金马刀玉步摇-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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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宁与王莲儿虽早已仰慕于卜远和韩忱鹳,可今日之事委实突然,直至现在,还是感觉头如球一般大,乱成一团。
“就不怕我们会杀了你们?”不知所措之下,张宁宁问。
今日的事情可说是真相大白了,张、王二人也无需再隐瞒,但闻听了张宁宁的问话,且不说韩忱鹳如何想,便是好脾气的卜远,这会子也有些恼了。
“女人当真头发长见识短!”卜远看着张宁宁,气恼地摇头叹道,“你们方才若真杀了那人,尸体送将回去,徐子成看伤口便知是女人所杀,他派人到这里来,能与他近处的女人除了你们还能有谁?若不送回去,尸体悬于城墙,也定有徐子成的眼线看出苗头来!如今我杀了他,一看便知是男人所杀,若再有徐子成的眼线来问,你们也可说并没见过此人。一来可将此人的尸体悬于内城城墙,震慑敌军,二来也可解你们的三日之围,如何不明白!”
“……”
张宁宁听得呆了,实没有想到对方竟如此想着自己,激动之余,手里的匕首也掉落到地上。卜远连忙上去将她抱住,免得再生事端。韩忱鹳也上前抱住王莲儿,喜悦之情无以言表。
“想来我是不应在这里的了?”图那笑了一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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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夜,人生四大喜事之一。
元军营中热闹非凡,红色装点了一切,连假山石也显得不枯燥,花儿朵儿更显鲜艳,经昨日的雨水浇过,更是娇美诱人,奇丽万状。'网罗电子书:。WRbook。'
今日,这里甚是喜庆,在这乱世之中的喜庆,想必更能让人怜惜了罢。
——一时喜庆暂忘了烦恼,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几日前图那就与忽必烈说了卜远和韩忱鹳的事情,忽必烈自是应允,且将张宁宁和王莲儿嫁在这里的消息传将出去,也可给徐子成告诫:此二人真心嫁在这里,“美人计”委实无用!只不过还在战事之中,婚事也只能从简,不过酒肉菜品万不可从简,难得的好日子,若还不痛饮一番,岂非浪费了这日子?虽没有皇帝嫁女那般的场面,但也因卜、韩二人委实有功,因此喜事也是热闹非凡。
新房只是卜远和韩忱鹳的住处,用红色装点了一番,再无特别之处。张宁宁和王莲儿分别等在洞房,耳听着前院吵闹的吃酒划拳的声音,心里盼着才拜了天地的夫君快些回来。
忽必烈自是吃了些酒,随后见时候已经差不多,便找了个借口,先行回去了。他也是知道的:今日是两员大将的大喜之日,现场所在之人又都是出生入死亲如兄弟之人,若自己还在,他们定不能开怀畅饮,因总要顾忌着自己的脸色。
“今日除巡夜之人,其余人等可不必拘泥,一醉方休!”
下了令后,忽必烈真就离开了。
“大汗下令了!今夜若没有不醉不归,那便是抗旨不尊!”图那可算找到了痛饮的理由,先行将一大碗酒喝干。
卜远笑道:“若公主在这里,看你喝是不喝?”
韩忱鹳也道:“今日又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喝许多酒有什么用?”
“你们两个若是喝得多了,新媳妇才不让上床呢!哈哈哈哈……”
图那觉得许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即便是得了赵心玉的平安信,心里也惦着她,终日里这心像有一百只爪子在挠着一般,不得安生,今日又是义兄义弟的大喜之日,百感交集,更想起来心里念的人儿,故此吃酒一是为了庆贺,二也有些感伤:怎地只有自己孤单一人?便是想着对方,这会子人儿的身边也有一个自己厌恶的人……
“你我兄弟三人许久没这般聚过了,”卜远说道,“今日也是高兴,不如就来个秉烛夜谈,喝上他整整一夜!”
图那笑道:“新媳妇怎么办?洞房之夜让新媳妇独守空房,传出去也不好听。一会子你们便回去罢,好生陪一陪她们才是正经,若陪了我,倒叫嫂子和弟媳说我是个小气的人,怎地连兄弟的新婚之夜也要拉上他们吃酒。”
“这等时光才是难得!”韩忱鹳给他斟满酒,“我们两个总不能见你孤苦一人,若公主现在在这里,我们才不理会!”说着举起酒碗,“喝是不喝?”
“……有劳大哥和三弟。干!”
“干!”
“干!”
于是三人又吃起酒来。又过了一会子,周边的兵将们都已渐渐散去,诺大的厅子里只剩下三人,且一点都不似喝了很多的样子,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话。三个人吃酒,可苦了两个新媳妇,张宁宁和王莲儿见夫君迟迟不归,等得甚是有些心焦,便分别差了丫鬟前去打探。
“夫人,卜将军正与兀良哈将军和韩将军一同吃酒,看样子今夜难以回到这里来了。”
“韩将军还在吃酒,夫人,您看要不要将他叫回来?”
两个丫鬟回禀的话儿很是一样。
张宁宁和王莲儿虽心有不快,毕竟洞房花烛之夜就让新妇独守空房,这成何体统?但她二人也深知三人的情义甚厚,也就作罢了,只是吩咐丫鬟不可灭了新房内的灯,要一直等人回来。
要说这酒吃的时间也是有些长,天边见了鱼肚白,三人才觉出已是过了一夜,此时都是喝了个畅快淋漓,又加上说了一夜的话,倦得很了。
“大哥和三弟回去……入洞房,我就不去闹了……”图那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一路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这一夜说了不少话,多是与大元的江山社稷相关。其实卜远和韩忱鹳哪里不知道图那的心思?只是他那会子若提起赵心玉,怕心里更加想念,那是再吃多少碗酒也浇不下去的想念。所以,与其说是图那陪着他们两个聊天,倒不如说是他们两个在陪他解愁。
歪歪斜斜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图那将自己放倒在床上,刚要合眼休息,猛地想起了什么,赶忙起身,自挂在后腰的小布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来,这便是赵心玉的平安信了。
“不能压坏了……不能压坏了……”图那喃喃地说着,宝贝地将这封信放在胸口,一只手抱在上面,“我一定,早些到你身边……到你身边……身边……”话未说完,已是酣酣睡去。
第二十二章 终表白却遇婉拒
江南的景色本就不错,又加上过了些日子,稍稍凉爽了些,因此临安的街上也显得惬意了许多。
赵心玉等人来到临安也有了些时日,只是这临安比襄阳大一些,漫说细细地看,就是随意走上一遭也要许多时候,因此几日下来,赵心玉仍没能记得这里的全貌,倒是赛罕高兴得很,好容易能和心上的人儿相处,又是在这么好的时节,更重要的是在他看来那个讨厌的人不在,这就让他很是欣喜。金鹊儿虽与二人同行,却也总是在他们身后几丈远的地方跟着,不去听他们说话。
“傻小子……”见赛罕总是有些试探地与赵心玉说话,金鹊儿倒是着急起来,又有些忍俊不禁。
“时候不早了,”金鹊儿几步上来,对二人说道,“我们回去歇一歇,明日再来。”
“叹什么气?”见赵心玉摇着头,赛罕甚是心疼,“哪里不舒服?”
赵心玉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些日子了一点头绪也没有,要是那个大笨蛋来了,该笑话我不会办事了。”
赛罕咬牙道:“可是图那?他若敢对你做什么,我定饶不了他!”
“你这么恨他做什么?”赵心玉歪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对金鹊儿道,“前辈,心玉不会武功,箭术也只和赛罕学了点皮毛。可要知得敌人内情,还是到他们军中去的好。前辈说要顺便在江南好好玩一玩,恐怕我们……”
金鹊儿笑道:“你只管和他去,我在客栈等着你们就好。只是今日晚了些,休息一夜,明日再去不迟。”
“有劳前辈了,”赵心玉说着冲赛罕一笑,“你去是不去?”
赛罕拼命点着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话说够了罢!”
赵心玉笑着说了句,便不再理会他,先行回了客栈,赛罕和金鹊儿也随后进来。三人在楼下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随意要了几个小菜,休息歇脚。
“明日你们到军中打探,要千万小心,”金鹊儿不放心地叮嘱,看着赛罕,“你可要护好赵姑娘,男人保护女人,本就是天理。”
——她不会忘记当年自己的丈夫是如何保护自己和孩子的,如今,她也要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英雄。
赛罕笑道:“前辈尽管放心。”
“你若护不住她,怕那个图那又要找你麻烦了。”
“我怕他作甚!”赛罕心里明显不快。
金鹊儿心里笑着孩子的莽撞,正要与赵心玉说话,却见对方正盯着面前的一碗水饺在看,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赛罕也注意到了,于是轻轻拽了拽她:“哎……哎!”
“啊?”赵心玉才反应过来,却鬼使神差地又将目光移向那碗水饺,喃喃地,“饺子呀……”
赛罕不由得搔搔头皮:“你这是怎地?”
“……没有什么。”
赵心玉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着一件事情。她记得图那曾经对自己说过,自进入中原以来,他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面元宝”,好吃得紧呐!他的饭量又是不小,若今日在这里,这几碗饺子也不够他一个人吃的。只是见了这东西,人却不在身边,难免有些伤感而已。
金鹊儿可是看出些端倪,便笑了笑,打破尴尬:“许是我忘了……赵姑娘今年芳龄几许?”
“已有二九。”
“那么,是十八岁,”金鹊儿故意将“十八”说得很重,“这个岁数,也是该找个好人家了……大汗可予你指婚了?”
赵心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心可有所向了?”
赵心玉仍旧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那碗饺子。
金鹊儿瞄了一眼正坐在那儿运气的赛罕,又加上自己知道的一些,想着这傻小子也是只知道打架胡闹,却不知如何劝人,想着,便持酒壶,起身斟满赵心玉面前的杯子。
赵心玉连忙扶住酒壶:“前辈,这如何使得……”
金鹊儿笑了笑,仍旧将杯子斟满才坐下:“如何使不得?你是大元的公主,我们本应礼敬于你。”
赵心玉急道:“前辈这是如何说话!我本不是……”
“你是公主,驸马人选自然马虎不得!”金鹊儿忽然严肃起来,“图那虽为大元的远征将军,性格与你却是不合,终日让你不高兴,即便有几日开心,也是随他自己的意思。又何况他不会说得好话,就算是个将军,也是莽将,配不得你这金枝玉叶!”
“前辈,你这是……”赵心玉听得呆住了,她万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般话来。
其实,有些话还是不错的。图那有时的脾气确是要不得,不但要不得,有些时候说出的话也很是让她不高兴。但时间一过,有时一夜过去,对方又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依旧谈笑风生,也不知是他真的不在意,还是在刻意隐着什么。
“前辈,公主她……”赛罕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这些话着实受用,心里也就感激金鹊儿,故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金鹊儿顿了顿,恢复笑容:“在江湖上多年,话难免说得直些,却是对的。公主,你若不好生考虑就如此决定,日后痛苦的定是你自己!待回了襄阳,或是回了草原,我这里的合适人选自会对你说明,”说着看了一眼激动不已的赛罕。
“……前辈的话,心玉谨记。”
赵心玉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