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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谭大娘子-第77章

小说: 谭大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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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三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三弟此举才是真汉子,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时候自然不能为了女娘误了大事。”

吴魁按下周老三的滔滔不绝,朝他摇头,示意别再说了,侯庆几个也都默默无语,直唉声叹气。

元洲城被困的消息其实早就传到了京城。

谭玉本也没在意,等吴先生写信过来说女婿阮小七受了重伤,谭雅也陪着去了那里,现在音信全无。

元洲城甭说进去,附近之地都无法靠近,城里必是缺衣少食。谭侍郎一看完信顿时坐不住了。

如今圣上正实行养民政策,国库空虚,又减了赋税,早朝之时便有大臣反对现在再加派援兵过去。

说费银子不提,还不知是否真是如此险恶,朝廷还是应该观望一阵才好定夺是否派兵。

谭玉现在想起来心里直骂,暗道你这老狐狸倒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什么省银子,还不是因为和李家不对付?我女儿女婿可在那里,便是不能破城,谁知道两人会吃怎样的苦头。

不过自有比他还着急的人,李太傅急的嘴巴里外都是血泡。

那带头反对派兵的大臣,无非也是家里有女娘要争后位的,如今两家正对上,谁都知道李家就这李瑾是个出息的,那人更是借此之际坑李家一回。

李瑾现在一儿半女都没留下,说什么他了解南方情形这才被圣上派去做了安抚使,结果现在被困住元洲等死。

不行,连个后都没留下就没了,岂不是断了我李家的根基?这样一想,李太傅就坐不住了,将崔四娘找来,问她可关心自家郎君的生死。

崔四娘满心苦涩,从元洲被困的消息传来,她就夜夜睡不安稳。前些天自己为了郎君之事求到爹娘面前,却被推三阻四,总之不肯轻易开口为自己求圣上恩典救回郎君。

为着崔八娘入宫之事,崔四娘得罪了婆家,便是从前最看好她的李太傅如今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

可娘家那里却怎么也说不通,听到李太傅这样问,崔四娘只好跪下垂泪道:“郎君是奴家的依靠,怎能不关心?

可这朝堂之事也不是奴家一介妇人能左右的,崔太后又一直劝诫不要做那牝鸡司晨之举。”

李太傅闻言冷哼一声,心道此女果真如五郎所说,心狠手辣,郎君在前线不知生死,她还能想着先将自己摘干净。

如此也就不耐烦与崔四娘再说,不待崔四娘再开口,就摆手让她下去。李太傅手下的先生附在耳边低声说那谭侍郎的女婿听说就在那通河大军里头当个小头目。

李太傅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自家是关心则乱,倒是忘记了谭玉将谭大娘子嫁到了河曲府,那女婿后来听说受了招安还做了急先锋。

谭玉当天回家闷在书房一夜未眠,然后遣词酌句写好了奏折,大意就是自己出身这元洲,知道此地乃是南方关要,一旦被河州叛军夺回去,可就等于被废太子打了根基,于圣上统一大业有碍,万请三思而后行。

这手上奏折还没发,李太傅亲自找来,谭玉心道可把你等来了,拿腔作势一番,两人终于达成默契,明日一起上奏折。

十月初,元洲开始下起雨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回便是军队的粮食也不够了。

这外面秋雨缠缠绵绵,谭雅本不愿意出门,可阮小七硬将她带到一个偏僻民宅,说让她以后就在那里住着。

阮小七早在自己刚能走动之时就在元洲城里四处寻摸,终于选好了这个废弃的偏僻宅院。

又找来四五个亲兵,夜里悄悄动工,将那宅子底下挖出个暗室出来,将食物用水都储存在里面,才放心回来。如今此时,阮小七的准备果然起了作用。

一见如此破败的小院子,谭雅不由奇道:“怎么我们搬到这里住吗,这房子都塌了,四面漏雨,如何能住人?咦,哑婆子不跟来吗?”

阮小七盯着地上半天才抬头正色道:“不是我们,是你!哑婆子她功夫好,能跟着杀出城去,我叫她和我们大家一起走。”

谭雅心中一凉,看看待的这个破败小院子,哑婆子跟着走,那自己呢?

阮小七见她这副可怜模样,小脸煞白,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有泪却不敢流下来,抖着嘴唇、盯着自己不做声,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一般。

阮小七叹了口气,将她揽在怀里,狠下心道:“走吧,小芽儿,时候不多了。

现在我带你看看密室,告诉你怎样使用,那密室从里面锁上,外面就算知道也打不开。”

拉着木头一样的谭雅将这宅子走了一遍,又把那密室反复细说了一遍,谭雅经过了开始的惊吓惶恐,也慢慢镇定下来。

如果真是一人被遗弃在此,那这密室便是自己以后保命的根本了,如此一想,谭雅顾不上伤心,认真听阮小七讲解吃食放哪,水药在哪。

这密室虽然挖的粗糙,面积不小,东西备的倒也全面,连解手的地方都弄好了,藏个两三个月没问题。

等阮小七都一一交代完了,此时已是黄昏时分。

淅淅沥沥的小雨淋在身上,冷得让人骨头发寒。谭雅抬头看了阮小七半天,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轻声问道:“你要走了吗?”

阮小七知她惶恐,一个十几岁的女娘独自躲在这黑漆漆的暗室,未来怎样还不知道,又怎能不怕。

可现在不是亲亲我我的时候,阮小七硬下心肠道:“嗯,要走了。我走以后,你就从里面封死这密室入口,轻易不要出来。

这里如此破落,我打听过了,周围没邻人,离得最近的人家也是后逃难来的,如果你不出声无人知道你藏在此。”

谭雅哽咽,觉得嗓子疼痛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嗯”了一声,低头不肯再看他。

阮小七此刻也是心痛难忍,那处伤口好像重新被撕裂一般,疼得他只能缓口气才接着道:“等过上一个月,城里消停些你再出来,你又会讲元洲土话,再没人疑你。

如有人盘问,你就说自己从乡下寻亲结果困在此地,看到打仗吓得要命,只能躲在这宅子里。”

停顿一会儿,阮小七将手压在谭雅肩上,在她头顶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小芽儿。”然后不顾谭雅的拼命挣扎,硬是将她搂在怀里胡乱亲了一气,松手转头就走,再没回头。

是夜吴魁率众人冲开了包围,往河曲府那里逃去。

☆、第95章

谭雅一个人躲在这黑漆漆的密室;害怕的浑身发抖。待阮小七离开;她不顾头上淅沥不停的小雨,站在院子里许久,只是终究还是没等到他回头。

谭雅很是大哭了一阵;冰冷的雨滴掉在脸上,混杂了泪水很快就从腮边滑落。

这雨冷得让她骨头发寒,可她还是站在那里,就那么淋着,似乎只有这种身体的自虐才让心里的疼痛轻一些。

但谭雅很快平静下来,哭泣只在当有人怜惜的时候才有意义;自己这么一个人哭给谁看呢;她自嘲地笑了笑;擦干眼泪,转头进了密室,封死了入口。

黑暗中的时间仿若凝固了一般,谭雅哆哆嗦嗦地点了蜡烛,终于驱散了些恐慌,换下湿透了的衣服,谭雅靠在床上抱着大被发呆。

虽然室内亮堂了许多,但为了避人耳目这密室的出气孔做得十分窄小,待不多时就觉得气闷,谭雅只好又熄灭了蜡烛。

恐惧复又扑面而来,尽管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可是那脑子像是不能受控似的,越是怕什么越是去想。

谭雅不禁想起以前阮小七逗自己时讲的那些鬼故事,还有刘氏在她小时候跟谭家娘娘说的乡下野闻,虽明明知道是骗人的,却真被吓得汗毛都立起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置身于一座坟墓中,四周不时有鬼魂在身边走动,还朝自己吹气,连室内的闷气似乎也有些*味道。。。

这种恐惧终于击破了谭雅最后一点心气,她抱着大被,将自己蒙在里面嚎啕大哭起来。

谭雅不是没盼望过阮小七回头,然后和以往一样笑嘻嘻地站在自己面前,对她说是逗她玩的,可是谭雅终于失望了,或许她潜意识中也认为不可能,所以才干脆地封死了入口。

阮小七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困死在这里呢,更不要说他回来比出去还艰险,那才真是几乎就成了自己的陪葬,用他的话说,为个娘们死那是娘炮才干的。

他怎么会当娘炮呢?像他这种人,天地君恩从来嗤之以鼻,倒是可以说放就放;但兄弟情谊却是比天还大,比自家的性命还重,如果为了女人要死要活,那必是要被兄弟们笑话死的。

谭雅痛哭一场,异常疲惫,还真是忘记了害怕,慢慢睡着了。

醒来时周围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道外头的时候,是睡了一天还是只一会儿呢?谭雅心想不能这么糊涂下去,要不没等困死就自己先把自己给吓死了。

她开始努力做些黑暗中可以做的事情,这密室因为时间仓促挖的十分粗糙,既然自己终日无所事事,就将这里收拾得精致些,毕竟要在这里住上许久。

有了奋斗目标,不但消散了些对黑暗和未来的恐惧,还给了谭雅求生的勇气,虽然开始不习惯老是跌跌撞撞的,但弄着弄着,总算慢慢适应了。

谭玉下朝回来十分满意,终于能松了口气,总算是完事了。才喝了口茶,打算给吴先生写信,小厮又进来来禀告,说是四娘子来了。

谭玉紧皱眉头,放下茶碗,还是叫进来四娘子。

自打三娘子上次被谭玉申斥,然后一直关禁闭,四娘子很是惊怕了一阵。

她实在没想到谭玉还有如此严厉的一面。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有些惧怕谭玉,但也知道谭玉对她们这些女儿还是相当宽容的,便是不能说有求必应,却比崔氏要好说话得多。

哪想到不知三娘子当时是怎么说的,反正惹得谭玉恼起来,当下就给送回屋子,还派人管束起来,就是崔氏想见也不行,听说已经给定下了亲事,要一直关她到出嫁。

四娘子进了书房刚要施礼,谭玉摆手拦住,示意她坐下轻声问:“可有何事?”

四娘子不敢抬头,两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绣边,小声答道:“也没甚大事。阿爹,我,我侍女说这两天三姐姐的侍女老是在后门送东西。”

谭玉看她一眼,问道:“看到了几次?”

四娘子依旧不敢抬头,声音低不可闻,答道:“她看到有四次。都是给那守门婆子。那婆子是夫人找来的,听说是从尚书府带回来的。”

谭玉点点头,夸道:“嗯,你这么做很好。姐妹就该如此扶持,她有了错念头,你看到就该及时说与爹娘听,以免误了她终身。”

四娘子被谭玉一夸,高兴起来,到底年纪小,一时喜形于色,行动之间便有些跃跃欲试。

谭玉见此就知道她是有事,接着问:“你可有什么求阿爹的?只管说吧。”

四娘子抬眼急切地望着谭玉,结结巴巴地问道:“阿爹,我,我姨娘可找到了吗?”

谭玉面色一暗,似乎有些难于启齿,不知该如何跟四娘子讲,最终还是摇头答道:“没找到。”

四娘子失望地走了,谭玉靠在椅圈上,疲惫地拿手揉头,怎么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说呢?

她的姨娘进了暗门子,如今虽被自己赎了出来,但谭家是进不得了,只好将她嫁给殷实点的庄户人家,也算尽了四娘子的那片孝心。

那夜吴魁带着众人并没有立时回到河曲府,而是在离元洲半天路程的地方安营扎寨,还要讨论这接下来该如何走向。

李瑾坐在那里,心里明白自己是被当做人质了,能否活命只看朝廷怎么办。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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