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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一剑惊仙-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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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旁人,也许是连他自己,也区分不出在这二者之中,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我;抑或人生来就是有两面性的,为善为恶总在一念之间。

“不过,小夜姑娘我不能放,明昙更不可恕。”盛霸禅又徐徐说道:“但我可以向你承诺,在后天公议之前,她们两人不会受到丝毫伤害和不公对待。”

明灯大师“嘿”了声没说话,把空空如也的酒葫芦系回腰上,向盛霸禅合十一礼,转身而去。林间悠悠响起他的吟声道:“得树攀枝未足奇,悬崖撒手丈夫儿;寒夜水冷鱼难觅,留得空船载月归……”

语声渺渺,回荡在空寂幽冷的樱树林间。盛霸禅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寒夜水冷鱼难觅,留得空船载月归。他饱读经书道典,岂能不明白明灯大师在这两句禅诗中隐含的规劝提点之意?

最终,他的唇角逸出一丝深冷的笑意,轻轻道:“你们师徒要作闲云野鹤,空船载月;这滔滔浊世,无数魑魅,终须有人来清扫──”

话音尚未落下,忽然林深处传来“咯”地一声低笑,像是个小女孩儿的嗓音。

盛霸禅暗自一凛,喝道:“谁?”需知尽管他功力耗损殆尽,可起码的耳目洞察力仍在,绝不会教人欺近到十丈之内兀自一无所觉。何况神藏峰左右早已被随行的天心池高手封锁,这小女孩儿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难不成她早就守候在此,目睹了自己与明灯大师的决斗?

“我是在笑,盛总监贼喊捉贼。”一位彩衣少女手捧魔花从树后转出,脸上笑意盈盈说不出的天真可爱。

“是你?”盛霸禅立刻记起,在关于马建龙惨死的事后报告中,也有提到当时酒馆中有一不知名小女孩子在座。这小姑娘不显山不露水,可身后侍立的哈元晟却是曾经名噪仙林的祁连六妖之一,不由得旁人不为之瞩目。

彩衣少女走近盛霸禅,浅笑道:“是我,可你真的知道我是谁么?”

盛霸禅暗自戒备,将残存的功力不动声色地凝聚到左掌,问道:“姑娘有什么事?”

彩衣少女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他低垂的左掌,说道:“有人托我来拜访你。可惜盛总监这几日始终待在观中不肯露面,害得我一直没机会和你说上话儿。总算沾了明灯大师的光,也让我不辱使命。”

盛霸禅眸中寒光一闪,沉声问道:“不知姑娘是受何人所托,是不是杨恒?”

彩衣少女娇笑道:“这回你可猜错啦。虽然我和杨大哥交情很好,也十分愿意帮他的忙。可到现在还没见着他的面儿。托我办事的这个人呢,你做梦也想不到。”

盛霸禅心中盘算,是否要发出警啸招来山下同门,说道:“请姑娘不妨明言。”

彩衣少女道:“那人是托我来问盛总监,空照和尚到底死于何人之手?”

盛霸禅嘿然低笑,反问道:“以姑娘之见,空照神僧的死是何人所为?”

彩衣少女轻摇螓首,低叹道:“早猜到你不肯说──那好吧……”低下头深深嗅了下怀中奇魔花的淡淡芬芳,蓦然嘬起樱桃小口对着花心轻轻一吹。

“啵!”花心脆脆地一响,就像即将熄灭的灰烬一样,爆出了两三点银色的火星。

盛霸禅早有提防,怒喝挥掌拍向激射而至的银星。然而他掌力甫出,整条左臂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一缕缕血箭从破损的伤口中飙射而出,本已所剩不多的掌劲立时又折损大半。

“丝──”三颗银星中有两颗被掌风击偏,剩下的一颗斜斜没入他的鬓角下方。

彩衣少女驱身飞退,避过盛霸禅的掌风余劲,双目精芒骤亮,罩定他的眼睛。

盛霸禅心知不好,口中发出一记长啸,闭起双眸疾提一口真气。但这缕真气尚未冲到胸口,就感神志一昏,仿佛进入到了一个极为甜美奇妙的梦境之中。

突然,他奋起灵台仅存的一缕清明怒声大吼,左掌全凭本能向外击出。

掌风呼啸鼓荡,催断了一株株樱花树,却并没有击中那个彩衣少女。

盛霸禅睁开眼睛,讶异地发觉彩衣少女芳踪嫋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

“盛师兄!”林间响起南霸天的喊声,十数位天心池高手分从不同方位御风赶到。

盛霸禅心情微松,头脑昏沉沉地感到浑身疲惫不堪,暗运内视之术察看体内情形,似乎并无异样,那颗诡异的银色火星好像雪花一样消融在了他的身体里。

第五集 白山日暮 第八章 双木

“噗!”短剑扎入司马病的左胸。激荡的罡风拂起白衣女子的长发,尽管脸型酷似,但司马病已知道,对方绝不可能是宋雪致。

中计了!电光石火间他的眼里掠过一缕杀机,抬手运双指夹住胸前的剑刃,鼓足真元“呼”地从口中喷出一束黑气。

白衣女子当机立断,松开短剑屏息飞退。不防小腹一凉,司马病的生死不如针破空而至,将她的身躯“笃”地钉在墙上。

“百炼仙子尤霸蓝?”司马病拔出胸口的短剑,恶狠狠地冲着白衣女子一记狞笑,熟练地封穴敷药,微微低喘道:“明昙被你们藏在了什么地方?”

尤霸蓝浑身冰凉,晓得生死不如针的剧毒已攻入内脏,纵然司马病大发善心赐下解药,也无济于事了。她低下头,伸手拔出生死不如针,失去凭依的身子噗通滑落萎顿在楼板上,淡淡地微笑道:“你们找不到的……”头往旁一垂,没了声息。

司马病强忍伤疼,脑中闪念道:“老君坛原来是天心池设下的一个陷阱!”抬右手抓过生死不如针,往门外飞撤道:“咱们上当了,快走!”

然而身躯刚退到门外,猛感一道沛然莫御的指风直朝胸口射来。他不及细想,捻针点出。“叮!”生死不如针竟被这束指风弹得几欲脱手,往一边荡开。

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袍道士竟是从屋中后发先至,封在门前,伸手抓向司马病城门洞开的胸口。司马病想提左掌封架,猛地胸口一阵剧痛,左手动作不由得一缓。

黑袍道士拿住他胸前膻中穴,劲力透出禁制住全身经脉,“呜”地将司马病当做暗器,掷向激战中的桐柏双怪。

西门望寻思道:“这丑驼子讲义气,够朋友,咱可不能见死不救。”探左手便接。

不料那黑袍道士的身速竟快过被他掷出的司马病,手起指落便将西门望点倒。

东门颦大惊失色,斥骂道:“老杂毛,快放了我师兄……”“噗通”一声,后脑捱了秋梧桐一掌,身子软绵绵地跌倒。

“师妹!”西门望红了眼,大恸道:“我操你老秋家十八代祖宗!”

秋梧桐皱起眉头,说道:“老夫只是将她打昏了过去,你干嚎什么?”

司马病躺在地上注视黑袍道士,涩声道:“天心双木──老夫栽得不算冤!”

这时候门中走出一个与黑袍道士齐头高矮的老道士,同样的一身黑色道袍,面色枯黄神情呆板,犹如一截枯木,稍有不同的是他的皮肤更为干涩枯皱,甚而有一条条的黑色条纹,宛若长了几百年的老树皮般。

他双手横抱尤霸蓝的尸体,毫不在乎会沾到她身上的剧毒,语速缓慢语调也是干巴巴的没有丝毫悠扬顿挫的变化,吩咐道:“把他们带走,交给宗师弟处置。可惜了,蓝儿这孩子……”

黑袍道士冷冷道:“她不听你我劝诫,一意要偷袭司马病,纯属自食其果,有何可惜?至于这三个魔头,何必那么麻烦,一掌一个岂不干净利落?”

西门望破口大骂道:“凤木你这老杂毛,有种就杀了老子!我要眨巴一下眼睛,就是你姥姥养的!”

千百会接口道:“那你岂不成了我凤木师兄的大娘舅?这买卖倒也做得过。”

凤木真人对西门望的辱骂也好,千百会的打趣也罢,都是置若罔闻,见那老道没有言语,晓得他并不赞成自己的做法,淡淡道:“秋师弟,让他们闭嘴。”

司马病心中惊疑不定道:“我进到屋里时,并未觉察到这两人的存在。他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虽然为避厉问鼎追杀,被迫隐居多年,但“天心双木”乃是与道圣宗神秀同辈的正道耆宿,早在百余年前便已威震仙林,如何能不知晓?

据说经历了近百年前的那场无量天照大劫后,朽木、凤木二道便双双归隐,闭关修炼“枯寂神功”,从此不再有他们的音讯传出。

久而久之,仙林中人只当天心双木或已羽化登仙,或因走火入魔而亡,渐渐地将这二人淡忘。没想到两个老道非但还在人世,而且被宗神秀请来坐镇老君坛。此举显然不是为了对付他们桐柏双怪或者其他魔道人物,而是为了守候杨恒。

想到这里司马病心一沉道:“杨恒如果不幸撞上这两个老不死,十有八九凶多吉少!我得想法子把这消息传递出去,以防还有人会踏入陷阱。”

忽然,天心双木不约而同停下正往屋里走去的脚步,彼此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底隐藏的一丝诧异,而后缓缓转回了身。

从楼梯下浓烈的黄色毒雾里,慢慢显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司马病布下的剧毒仿似对他不起丝毫的效用,他的呼吸均匀细缓,步履轻松自若,踩在石阶上发出了极有韵律的足音。如果仔细听,就能够惊讶地发现,每一记足音响起时,必定是天心双木中一人的心脏在发出轻微的跳动。

当他的身影在楼梯口站定之际,天心双木的心脏亦在刹那间凝定。尽管很快便不着痕迹地恢复如常,但由此带来的震撼却久久盘桓在两人心头。

然而楼上的其他人俱都恍若不觉,西门望喜出望外道:“杨兄弟,你到啦!”

杨恒向他感激地一笑,可是眼神里充满了忧郁和落寞,就像一层雾气遮挡住了旁人投来的视线。他忽地迸指点出,“哧哧”两声解开西门望与司马病的经脉禁制,嗓音有些低哑地说道:“西门老爷子,司马大哥,楼下已经扫清,这儿交给我。”

西门望从地上一跃而起,不满道:“这叫什么话?杨兄弟,你别难过。咱们一块儿帮你报仇!”猛然想到若非杨恒及时赶到,自己已当了天心池的阶下囚,任他老脸堪比城墙还厚,也急忙改口道:“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至不济咱们还能帮你站脚助威!”

司马病喘息一口道:“杨兄弟,令堂不在老君坛,这儿是个圈套!”

天心双木一直站着没动,静静地注视杨恒。自这个少年现身的一刻起,两人的眼中心中,都不再有别人的身影,仿佛他们面对的只是他一个而已。

千秋二老也在打量杨恒。千百会迷惑地发觉,这个娃儿和几个月前相比,似乎又有了不小的变化。毋庸讳言,老君坛的埋伏有大半是专为杨恒而设,天心双木更是宗神秀特意请来,在此恭候这少年大驾的。这些日子他也曾想过杨恒对养父被杀,生母遭擒一事的反应,思来想去无非是两个字:“发狂”。

然而眼前的杨恒即没有发狂,更不像发疯,竟是那样的静,好似在一夜间又成熟了许多。假如说初次交手时,这少年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刃,此时此刻的杨恒业已化身为一柄深不可测的无锋重剑。

他的愤懑,他的悲伤,乃至他失去亲人的痛苦,不再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而是深深烙印心底,化作了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在沉默中涅盘。

即便这样,在即将展开的对决中,千百会仍不会看好杨恒。毕竟,他太了解自己这两位师兄震古烁今的实力,更清楚在那间屋子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娃儿,你到底还是来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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