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三生之云境传说-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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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渡口往南,你们会在一根木桩上找到她。”话毕,他一把抓过银票,略略过目,然后便一跃而起,消失在林木之间。
身手果然非同寻常。
两人不敢耽误,驾着马从城西奔向城东。
城东是一条宽阔的长河,河水悠缓,闪着粼粼的光,一路蜿蜒向南。渡口很大,停泊着四五艘双层的大船,以及许多搭着草棚的小船。两人来不及细看,策马沿着河岸往渡口的南边走。岸上的碎石越来越多,人迹也越来越少,行了许久,终于看到前方的沙砾间有一个小小的,萎顿的人影。
是娥煌。
第八十八章 纯澈咏唱
娥煌的眼睛被黑布蒙着,跪坐着被绑在身后的木桩上,看不清表情。
看来那个绑匪还是讲信誉的。
秦月鸿低叫一声,“娥煌!”
她听见叫声,连忙把头转向秦月鸿的方向,双唇张开,却没有说话。
秦月鸿为她解开束缚,白嫩的手臂上尽是因为挣扎摩擦出的红痕。蒙着眼睛的黑布被摘下,她抖动着睫毛,紧紧抓着秦月鸿的衣襟。秦月鸿将她环在怀里,手轻抚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梨裳却注意到在松开的绳索间夹着一张信纸。
她拾起它,打开:
坊主,人已如言归还,只是在下的另一单生意上,雇主要求让贵坊歌女娥煌在两个月内无法开声表演,在下是个守信誉的人,只好委屈娥煌小姐喝下“寂静”,两个月后便可再次开口。
梨裳突然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娥煌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秦月鸿……你看看这个……”把信递了出去。然后,秦月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落星坊!”他真的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的,梨裳还从来没见过他气成这样。
“寂静”本事中州巫医研制出对付云境的药,服下它可使人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发出声音,这样云人也就无法催动咒语施展灵力,而若是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服下,便会两个月无法开口说话。
娥煌悲哀地看着他,泫然欲泣。秦月鸿轻抚她的肩头,柔下声音道,“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回到客栈,娥煌的失声再次引起骚&;动。
杏衣的舞女高声叫道,“娥煌不能唱歌了,那我们怎么表演阿!”
一蓝衣女也说,“是啊,我们之中谁能代替娥煌啊……”
其她众女也连声说着“完蛋了”、“肯定比不过落星坊了”、“会不会被怪罪啊……”等等等等泄气言论。
秦月鸿再次怒喝,“都给我冷静点!!!”
众女再次噤声。
他皱着眉,手指攥成拳,“杏香,你来代替娥煌。”
杏衣女连连摆手,“我哪有那个能力啊……”
“啧,让你上你就上!别那么多废话!”
那个杏香都快哭出来了,“坊主……这可是要进宫表演啊……万一唱错了可是小命不保啊……”
秦月鸿闭上眼睛,神色十分阴郁。
梨裳看着这一屋的愁云惨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歌女是不是只要唱歌好就行?”
秦月鸿说,“歌女也需要会乐器和舞蹈,但是唱歌是最主要的……”
“那是不是现在坊里没人能唱得比娥煌好?”
“娥煌是我们坊里的招牌,当然无人可比……”
“那我呢?”
“什么?”
“我来代替娥煌怎么样?”
“你……在开玩笑?”
梨裳闭上眼睛,回想着那次,在云皇宫里,琉璟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南王朝的大侍僧站在他旁边,如同极地冰雪一样的纯澈咏唱一点一点渗入五脏六腑,如同落雪,覆盖一切污秽与伤痛。那声音让人全身的每一寸都舒适得要叹息出来,整个人仿佛要飘然而起一般。
第八十九章 带我进宫
那声音从记忆中析出,一路向下,沉在腹部,然后旋转着,上升,从喉际幽幽而出。而在此时梨裳控制着它,变幻了曲调,填上了以前她读过的一首词:
谁念西风独自凉
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
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曲毕。
梨裳看到一屋人都愣在那里,还没有回过神来。
果然,参有云境仙术的声音中州的凡人是无法抵抗的。
她有几分得意道:“秦坊主,我唱的还行吧?”
众人如梦初醒,随即都一脸地不可置信,那混杂着惊叹和崇拜的表情着实令梨裳很有成就感。
秦月鸿愣愣地看着她,嘴唇抖抖,说出来一句,“你……到底是谁。”
梨裳走到他对面,说,“你不用管我是谁,只要记住,我是能帮你赢过那个什么落星坊,并且得到嘉奖的人。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秦月鸿思索一番,似乎是在权衡,然后问,“什么忙?”
“带我进宫。”
秦月鸿命仆役把马和车卖掉,补上了一些因为赎娥煌而花掉的盘缠,然后便带着一行人赶去城东的渡口处乘船上京。
他们登上一艘中等大小的渡船,船身上没有任何的彩绘装饰,长年浸水的木头有轻微的腐朽,船舱口挂着一只铜铃,随着微风播散轻盈的音声。梨裳坐在船头,眼前是一片蔚蓝的海,艳阳微风,海面泛起丝丝涟漪,船身逆着徐徐的水流往北行进,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梨裳低头望着海面,这是云境没有的壮景,不由得想起那首总是出现在梦境中的童谣:海浪摇,鱼儿醉,白雪皑皑,六菱花飞……
冥冥中,似乎真的是有《天云经》中说的前世今生,而她的前世,也许不属于云境……
抬起头,远处一片茫茫,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海天之间,两条平行的线,本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现在却相交在一起。
不过,也只是错觉罢了。
海的尽头就是京城了,琉璟就在那里。
见到他以后会怎么样呢?他会不会感动地流泪?不过……他是那种会流泪的人吗?更有可能的场景应该是阴沉着脸,瞪着他那双黑眼珠,用冰冷的声音掷地有声地说一句,“梨裳!!!”
想到琉璟吼她的样子,梨裳并不害怕,反正她人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到在皇宫里了,他发火又奈何?
“在想你兄长?”
梨裳回头,是秦月鸿。
“是啊,很快就要见到他了。”梨裳说。
秦月鸿坐到她旁边,海风上的风拂起他脸庞的发丝,精致的五官如墨似画,飘逸得跟神仙似的。虽然比琉璟差一点,但是也算个少有的美男子。
他说,“梨裳……我还是有点担心入宫表演的问题。”
“我唱得不够好?”
“不是不是,你已经唱得非常棒了,就算有云境的使臣在场,我相信你的歌声也可以征服他们。但是……你没有学过舞蹈或乐器,而且……”
看他一脸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梨裳就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了,“你担心我的容貌?”
第九十章 轩辕京城
秦月鸿没说话,但梨裳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
她笑了两声,“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不会披着这么一黑斗篷上场的,至于容貌的问题,反正不会影响到表演的。”
“可是……”
梨裳打断他的话,“你要是想让我现在就把斗篷解下来,我得十分遗憾地告诉你,不可以。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就算了,我们到京城后可以分道扬镳。”
秦月鸿想了想,然后说,“我只是有点担心而已,希望你不要见怪。”
梨裳摆摆手。
中州人还真是多疑啊……
秦月鸿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梨裳……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问吧。”
“你不是要去京城找你兄长么?为什么要进宫?”
梨裳知道秦月鸿还是在怀疑她,一再问进宫的事情,是怕她目的不纯,想进宫行刺?
“因为我哥哥在宫里。”
“他是宫中的侍卫?”
“你就当他是吧。”梨裳不耐烦,这人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啊。为了制止住秦月鸿继续套话,她便反过来问他,“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赢了落星坊?”
秦月鸿愣了一愣,然后微微苦笑,“我们两个歌舞坊争斗好几年了,每次奉旨入宫对我们来说,都是一场战争。”
原来歌舞坊的竞争也如此激烈……
“赢了的话能怎么样?”
“每年这种各大歌舞坊入宫表演的机会也就只有一次,在这次表演中最出色的歌舞坊,可以留在宫中,负责这一年宫廷里的表演献艺。”
“那你们两家算是最出色的两个歌舞坊咯?”
秦月鸿笑笑,说道,“过誉了,只是我们两家留在宫中的次数比较多而已。”
梨裳心中明白,他只是谦虚而已,这种程度已经很极为出色了。
到达京城的那天早晨,天地之间一片清明,一行人走下船,京城的城墙就立在他们眼前,巍峨而厚重,似乎看不到头,瑰丽的朱红城墙尽显皇家奢华气派,城楼上的飞檐闪烁着琉璃瓦金黄的光泽。城楼前是一圈护城河,水波微漾,翠色悠然。通过长长的城门洞,眼前是一条平直雪白的道路,地砖泛着汉白玉的莹莹色泽。两旁的树梨裳从未见过,粗壮的树干,虬结的枝条,阔大的心形叶子竟然不畏冬寒,仿若玉雕碧铸,晨光从叶片见渗透下来,在地上留下一片片绿色的阴影。道路两边是严整华丽的房屋院墙,墙壁上绘着彩色的壁画,仙女婀娜,百花妍丽,檐顶上的瓦片颜色青黑,一层压一层,干净平整。路上行人车马来来往往,路旁有商贩的小车,贩卖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工艺品日用品。
京城,果然比这一路所见的城池都要恢宏。
沿着大路一直向前走着,今天是歌舞坊进宫的最后期限,秦月鸿似乎有点着急,一行人跟着他疾步前行。
忽然,两边的树木没有了,眼前一片开阔。宫墙矗立在面前,依旧是雪白的墙基,灼目的红墙,以及金黄的墙瓦。装饰着金色门钉的宫门紧闭,八名身穿银甲的侍卫立在门前,个个一副凌然不可侵犯的神情。城墙后是重重的琉璃顶,在苍空的映衬下熠熠耀眼。
第九十一章 皇城梨园
梨裳忽然意识到,这就是皇宫……
琉璟就在里面,她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然而,秦月鸿却带他们向左转了。
梨裳有些着急,“咱们不是要进宫么?”
秦月鸿说,“是啊。”
“那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我们是歌舞坊的,是下等人,当然要从西门进了。”
看来无论是哪的皇城,都有这种森严的等级制度。
西门比正门小很多,但是仍不失华丽端庄。一个青衣的太监站在门前,秦月鸿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的牌子,递给太监。
“公公,我们是潋月坊的。”秦月鸿又献出他那惯用的完美笑容。
太监颇为埋怨地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么晚才来啊。”随后又探着脑袋打量着秦月鸿身后的人,视线一瞬间定格在梨裳身上,皱眉问道,“这人谁阿?”
秦月鸿忙说,“这是我们坊中的歌伎。”
太监仍皱着面孔盯着梨裳看,颇为嫌恶地说,“怎么穿成这样啊。”
“她受了点风寒,怕受风才这么穿,现在已经快好了。”秦月鸿再次赔笑。
梨裳为了进宫见琉璟的大计,也乖乖的在旁装样子。太监终于没再挑剔,挑着小眼睛, “跟我来吧。”
那种神情姿态,倒是跟云皇身旁那个叫苏筱的太监如出一辙。
西门后是一条不宽的道路,地上铺的是青石板,有些微的破损,两旁宫墙上的红漆也有一些剥落。估计这是下人进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