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医-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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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齐个性软懦弱,秋荷胆小怕事,玉姗倒也能那些主意,云夫人也忍不住叹了两声,倘或自己林敖在家,自己还有个商量的余地,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庆幸虽败了家,却家人全在,也未曾殃及已经嫁出去的林珍儿。
正发愁,林齐便上前小声将方才刘大人说的话转述了一遍,云夫人听了,有悲有喜,喜的是虽这样,却也还有个投奔,悲的是那里不过一个小院落,哪里住得下这么些人。
林齐也猜到她的心思,便轻声道:“问过愿意跟着咱们的,还留下一两个服侍娘您,其余的都打发了吧!咱们如今家败了,也没有银子赏他们,就还了她们自由身罢!这样咱们负担也轻些。”
云夫人显然已经有了打算,正寻思,外头有人来催,家中东西一样不准带,只净身出户,好在景旭早晨出门办事去,这会子见大门外被锦衣卫守着,闹不清什么事,也不敢家去,就在外头,好歹还保住一辆马车。
林齐忙赶着先到祭田里头打点,惠姨娘母子听说那是云夫人办得事,便只顾着埋怨,待林齐走后,云夫人便命景旭将家中奴役全都集中起来,带到前头市场上,都卖了。
一时景旭回来,拿了一百两银子,云夫人便道:“光小厮便是一二十,还有那些个小丫头子,如何才这么些钱?”
景旭便道:“都知道咱们等着使银子,哪一个不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能卖到这个算不错了!”
手中的拿着那一百两银子,遣散了那些不过帮佣的婆子媳妇们,云夫人只带着景旭家两口儿, 坐上车往前头祭田里头去,一路上惠姨娘都在埋怨云夫人,云夫人也不答她的话,只沉沉地看着窗外。
林齐先来到,正找到明瑞家的,听了那话,明锐家的便赶着将房间都收拾出来,又打扫了干净,待众人到了便都住下了。
安置好众人,明锐家的便往厨房里收拾晚饭,因自己平日里不过随便将就对付就过去了,东西本就不多,如今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她便往里头将两斤白面都拿出来,揉了面团做面条,心中便想起林旋儿那日的话来,只说她出来也倒好,免得受牵连,又说隔两日自己可以安心和奶娘、紫菱见面,又想到今日果然林家众人落难,心下便猜到两分,一时景旭家的出来帮忙,她便往地里找些新鲜白菜,煮了阳春面送来。
云夫人看着面前的阳春面,想到自己今早儿还在自己屋里头吃寿面,受人跪拜,不过一个中午的时间,已然是天上人间,因触景生情,忍不住流下泪来。
林齐见了,便小声安慰道:“娘!只要咱们人都没事就好!”
只惠姨娘还抱怨这面条一点儿油水都没有。
云夫人便叹道:“如今这事也该怪我,倘或我不贪心,便不就没有这事了么?”说着擦了擦眼泪,拉住林齐的手道:“齐儿,回头托人打听打听,你大哥如今怎么样了?”
林齐答应了便去。
正是,荣华富贵如浮云,功名利禄转头空。
明瑞家的满怀心事,依稀记得那日林旋儿曾说自己如今住在东大街,便对景旭家的说要出去买些东西,直往东大街来,还正欲找人问一问,正碰到奶娘提篮子出来,两姊妹见了,拉着手默默流眼泪,半晌说不出话来。
两人互道寒暄,而后奶娘便将她带回家中,明瑞家的见房子虽小,东西倒也齐备,便轻声问道:“旋姑娘呢?”
奶娘见了她,满心欢喜,便忙命小丫头子去倒茶来吃,又命小厮往自己房里取些点心来,叫外头廊上的婆子去叫林旋儿和紫菱过来,忙得热火朝天。
明瑞家的见这生活殷实,又想起前儿个林旋儿给她那些银子,便试探着问道:“旋姑娘如今做什么呢?”
奶娘便笑道:“今儿个在后头绣花呢!配了个好姑爷,过了两日就娶亲,那头家里送了东西过来与她做嫁衣呢!”
明瑞家的听了,便才释然道:“原是姑爷家富实,难怪前儿个遇到我,旋姑娘随手就给了我几十两。”
奶娘亲手接过丫头们带来的茶放在她面前,又摆了炕桌,上头放盘子,将食盒打开,里头就手挑了两样好的放在盘子里,摆在她面前,点头笑道:“她既给了你,你就收着便是了,要说姑爷那真是没话说,那人长得十里八乡都跳不出第二个,家里头也不缺什么,为人又好。咱们旋儿性子倔,也不像太太那样温和,我倒怕她真想不开当姑子去呢!谁想还有这样造化,如今这头里等她出了阁就只有我和紫菱,你无事的时候,常过来瞧瞧!”
明瑞家的满心疑惑,只说不出口,只看着奶娘忙来忙去,等她说完了,才下炕四下看了看,只见外头廊上几个婆子在外头说话儿嗑瓜子,便回头对奶娘道:“春兰嫂子,能不能将人都遣散,我有话要问你!”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奶娘也发了紧,便出去让人都散了,自己进门来,才将门关上,问道:“有什么事尽管说。”
明瑞家的这才将林家被人抄家,住在祭田间的事情都细细说了一遍,还将林旋儿前日对自己说得也都学了一遍,奶娘听了,大惑不解,便道:“这是何意?”
明瑞家的见她还迷糊,便索性豁开了说道:“春兰嫂子真知道旋姑娘这些日子真只是做嫁衣么?”
奶娘听了,更加奇怪,便笑道:“可不是么?哪一日她不在家,衣裳都裁好了,上头的花也是她自己绣的。”她说罢自己又想了一想,才道:“你原是怀疑旋儿对林家下的狠手?这不可能!方才你自己也说了,云夫人暗中撺掇贩卖私盐才被抄家查办,与旋儿何干?”
明瑞家的听说有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原是我多想了,我想也是,旋姑娘从小儿性子虽倔些,但心却是好的,比那家里其余的姑娘都强些,这话可且都别和她说了,待会儿该恨我了!”
两人又笑起来,一时丫头来回话,只说林旋儿不在屋里,外头山上采药去了,两人便也不以为意,明瑞家的又坐了一回,奶娘将些点心和干货、火腿儿让她带上,明瑞家的执意不要,奶娘便叹道:“毕竟都是一家人!其余的咱们帮不上,不是说那头里什么都没带出来么?那么多人也要吃喝呢!只难为嫂子照顾了,但凡以后缺了什么,只管上这里来说一声,我备好了再来取,只被委屈了她们才是。”
明瑞家的连声道谢,带着东西去了,奶娘自己收拾了桌上的茶盏,才又将食盒放好,拿出几块儿来送与小丫头子们吃,其余便又都收好,自己便往林旋儿房中来,心中直报怨林旋儿,这丫头,不赶着做衣裳,倒忙着上山去,这不是舍本逐末么?女人,任你有再大的本事,不过还是得找个好姑爷才是正经,终日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有什么用?
正想着,只见林旋儿前头背着一个小竹篓,戴着斗笠儿进来,便赶上去拉住她道:“又出去做什么?”
林旋儿便笑道:“这两日见你咳得厉害,找些新鲜半夏叶让厨房熬粥给你吃呢!”
奶娘叹了一声,这么好的姑娘,哪里就是明瑞家的想的那种人!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65。风波
165。风波
奶娘释怀,便将今日明瑞家的来访之事细说了一遍,林旋儿听了便道:“我正有事情要跟妈妈商量,过些日子我便要到里头去了,想必以后出来的时候少了,妈妈年纪渐大了,紫菱又小,先前我没和您说,里头园子里倒也和外头是一样的,三爷的娘和兄弟都在里头,倘或我真嫁进去了,只想问您愿不愿意跟我一同进去。”
奶娘听了,便笑道:“难为你还想着我们,这倒也不值什么,咱们去哪里不都是一样,只要你和姑爷好好的,我就高兴。”
她轻叹了一声,才道:“不一样!先前我没跟您说过,园子里头什么都不缺,但却没有自由,一旦进入了,很有可能便是一辈子也出不来的!”
奶娘听了,还想再问,便看到一个小厮愣头愣脑地跑过来,小声对林旋儿道:“小爷,白露姑娘有事让我来寻你屋里说话去呢!”
林旋儿便点头,将背篓递给他,吩咐拿到厨房熬粥,自己则向自己屋里去。
奶娘听得一头雾水,站在前头廊上,想了半日,又思绪万千,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何以会连门儿都不能出?
越想越觉着不放心,便一路往前头林璇儿房间里头来,只想将三爷的身世细细问清楚,却见外头无人,便自己上前去,刚走到窗前,便听到白露在里头说道:“德爷这话倒也不奇,他原是最有主意的人,如今偏来问你,想也不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怕你自己将来后悔,让你好好再想想的意思。”
只听到林旋儿叹了一声。
白露又道:“要不就这样罢了吧!横竖他们如今也已经够惨的,偌大的家业都丢了,祖宗的功名也没保住。守着那几亩祭田,也勉强有个温饱,要我说,也不必赶尽杀绝了,毕竟也是一家人。”
奶娘听到这里,哪里还等得及通报,掀帘子便赶着进去了,两人见她闯进来,都愣了一下,白露见她面带怒色,只站起来扶她:“奶娘来了,先里头坐一坐。”
奶娘便拍她的手轻声道:“好姑娘,你先出去一趟。我有些话和旋儿说!”
白露回头看了林旋儿一眼,便点头去了。
奶娘又急又气,忙着走到她前头,厉声问:“才刚我再外头听到白露说什么赶尽杀绝,什么几亩祭田,勉强温饱,说的是什么?”
她见瞒不住,便就回道:“说的是林府众人如今的处境。”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奶娘走到她跟前,才问:“这个跟你什么关系!白露说的那个德爷是谁?林家被抄家跟你什么关系?”
林旋儿不说话。
从小儿她只要被说中了,都这样沉默不语,奶娘只觉五雷轰顶,走到前头拉住她的手,拉起一根手指便要找筷子。
又来了,林璇儿无奈,只由着她,房间里头便有筷子,奶娘一把拿起来,双手握住紧紧夹住她的手指。
她一阵刺痛,却一声不吭。
奶娘双手颤抖,一面夹她的手,一面哭道:“旋儿!你这是闯了什么鬼!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应我一声儿!”
白露在外头听到奶娘放声大哭,忙进来看,见了这一幕,便忙上前解劝道:“奶娘消消气儿,有什么话好好说,只别伤了人!”
奶娘并不听,只一把将他推开,哭道:“都是你们这些人祸害的她!跟她一场,不说好生规劝,反倒由着她的性子胡来!这不成了助纣为虐么!”
白露听了直抹眼泪,林旋儿见她愈发生气,便开腔道:“仔细气坏了身子!”
奶娘见她手指又红又肿却也不吭一声,心里头又疼起来,便索性将筷子扔到一边,才坐在炕上哭道:“旋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她们纵使有千日不好,总还有一日好不是?你怎么就不念着她们的好,横竖咱们都已经出来了,倘或她们真自作孽,自由老天收拾她们,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孽?”
林旋儿此刻冷笑道:“天?天理何在?当她们害死我娘的时候,天在哪里?若我们真的能相信老天,这世上还有坏人么?”
奶娘张大了嘴巴看着林旋儿,半晌才摇头叹道:“你这是在说什么!”
林旋儿便道:“她们取我母亲性命,不过为了一己私欲,如今我不过他让她们付出代价而已,有什么错?赵嬷嬷无子送终,云夫人再无指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