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花如诉-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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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卓一袭藏青色锦服,衬着凝脂一般的肌肤尊贵而华丽。凭着动人心魄的美貌,虽年近四十却不见一丝老态,若不是这身贵妇的装扮使得她略显老气,没见过的人只怕也当她二十出头的姑娘而已。
云梃不敢惊动,只远远的站着,小声的叫了声,“娘。”
娜卓看了不看他,甩手将手上的书向他劈头砸去,“你到是好好的,楚楚呢?”
云梃垂着眼,沉声道,“楚楚她,失踪了。”
“失踪了?”娜卓坐起身,目光犀利的盯着他,“她跟你在一起,怎么她失踪了,你却没事?”
云梃无言以对,垂首而立,只等娜卓发泄完了再说。
娜卓怒意更盛,“楚楚跟了你这么多年,我早叫你收她入房,你却不同意。成天带着她到处乱跑。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孩儿,孩儿……”云梃心中有愧,一时间竟无从回答。
娜卓看着更是来气,走到他面前厉声说道,“什么找了十多天没找到,什么端了山匪路霸的窝没找到,只要是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马上加派人手,找不到就不要回来见我。”
云梃点头应了一声,“楚楚自小与孩儿一起长大,孩儿怎么会弃她不顾。现下已大概知道她的去向,一定会找到她的。”
娜卓冷冷的质问道,“你也知道她与你一起长大,竟然将她至于危险之地,自己跑回晋州来?”
云梃暗暗吸了口气,压下心口憋闷,这半个多月他过得并不好受,楚楚的失踪让他几乎乱了阵脚,发疯似的抄了那群土匪的老窝,又派人没日没夜的搜山,连老鼠洞都挖遍了,就是不见楚楚的踪影。后来,白洛同意施用追踪术,但她身子弱,内力差,勉强作了一半,只大约见得到楚楚无事,似乎被人所救。至于,救他何人?他们身在何处?却无从得知。
那日,白洛以施用追踪术换她自由为交换,他想都没想便应允了。施术之后,她便一直昏迷。他为了她不断消耗真气,又担心她出了什么状况一直带着她上路。偏偏她醒了以后,发现自己到晋州,离云家已是不远,便当他不守信用硬将她留住,整日没个笑脸,怒目相向。既然她这么看他,他便如了她的愿,果真将她强留在身边。
娜卓许久未见他回答,若有所思的似乎没听进她的话,火从中来,声音禁不住抬高了几分,“怎么?你长大了,连娘的话你都不想听了?”
她的话恰恰如火上浇油一般,将云梃心里连日来的烦闷,焦躁全都逼了出来,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娘,我知道你对楚楚视如亲生,但这些年来,你对她甚至对庄里的一个丫头侍女都比对孩儿要好。有时,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娜卓听了一愣,不想到云梃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深深吸了口气,抖着手指着云梃,“好,好,这就是我生的好儿子。”气得想都不想就抬手照着他的脸就掴出去,可是到了半道却又停了下来。片刻,她后退了一步,扶着桌子叹道,“当初多少人等着看我们二房孤儿寡母的笑话,娘若是一味的骄纵着你,如何能有今天的局面。”
云梃看她气成这样,顿时心软,扶着她坐下,柔声道,“娘,你别难过。楚楚不见了,我也是急疯了才说出那些话的。或楚楚不是别人,她受过专门的训练,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她肯定是被什么人救走了,她这么聪明,定然能随机应变,保全自身。我们不如将明查变成暗访,只要没找到她的尸体,就代表她还活着。”说着将茶递给娜卓。
娜卓接过茶抿了两口,稍稍稳定了情绪,才说,“就按你说的办吧,楚楚这孩子身世可怜,我们家大业大的也不能欺负她没父没母。”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云梃低声劝慰,“孩儿知道了,孩儿一定会将楚楚找回来的。要是她真的有什么不测,”他淡淡的吸了口气,“我会让他血债血偿。”
娜卓点点头,“就按你的想法办吧。”低头吹着茶想了一会儿,,“那个姑娘你带回来了?”
云梃应了一声,“没错,孩儿之前与大哥交手后受了伤,误打误撞被她施了一种能锁住内力益于治疗的巫咒,多亏如此,孩儿的伤才能迅速全愈。”
娜卓淡淡的哼了一声,“怎么?想让娘先入为主的觉得她好么?你可知道她是谁?”
云梃怔了一怔,“孩儿已派人去查了,至今还未曾来报。”
娜卓慢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是我让他们不要告诉你的,只等你回庄,我要详细说给你知。”
云梃暗挑眉梢,“不知她是个什么身份?难道还会对我们有影响么?”
娜卓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微倾,“她是当朝宰相的二女,刚刚册封的新后白璇的亲妹妹白洛。”
云梃心中早已猜想到白洛的身份非富既贵,乍一听到还是略略有些吃惊。
娜卓看了看他的神色,又道,“侏子下凡,得幸可得天下。”
云梃又是一惊,“娘,你的意思是她是……”
娜卓摇摇头,“十多年前,有一术士异人向詹朝先皇进言,‘侏子下凡,得幸可得天下。’后经此人推算,白家长女便是上界的侏子。此时,她已指婚三皇子。此乃惑乱朝纲之言,先皇为将此事隐下,便把那术士暗中杀掉。但那术士死前与许多朝臣都有过接触,那件事仍旧是纸包不住火。之后,那三皇子果然夺得了帝位。”说着,她微微相后靠向椅背,“但这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术士虽算出了侏子下凡这一层,却推算错了人。”
云梃的眼里闪过一丝波动,“娘的意思是……”
娜卓冲着他摆摆手,缓缓站起身,“此事容后再议,庄里有许多事还等着你去处理,你去吧,晚饭你再过来。”走到外间对管事的人说,“传话下去,请云辛轩的那位姑娘到云荷亭,坐坐。”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到面容憔悴滴偶,颤抖滴举个手,弱弱滴喊,下章有500字滴船啊500字滴船。
涸辙之鲋出急谋
白洛一进冠云山庄便被“请”到云辛轩里做客,屋里留了两个丫鬟,院子外却守着许多侍卫。她简单的梳洗后,便倚着窗棂生闷气。这云梃也太不讲理了,她救了他的命,也帮他解了咒,甚至耗费内力精神为他打探楚楚的下落,为何他还要强将她留在他身边。如今离开陶德县包大娘家已一月有余,也不知姐姐和毕照现在如何,她被拌在云梃身边,几次心急想逃脱都被他抓了回来,现在进了他的老窝想要逃走更是比登天还难了。
正想着,一个管事的婆子进来传话,说,“二夫人要见姑娘,请姑娘到云荷亭一叙。”
白洛怔了怔,云榕从未说起过,但她大概也猜得到云梃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才刚到山庄,这位夫人便主动要见她,这到让她有些意外。
云荷亭依着云香湖而建,湖内植满了白藕。南方秋意方兴,夕阳西下,流金铺洒湖面,碧波荷叶间支支莲蓬藏匿其中,微风掠过,随风轻曳,凫凫生姿。几个仆人撑着船采收新鲜的莲子,远远看去,颇上些渔歌唱晚的味道。
白洛坐了片刻,娜卓才姗姗来迟。
白洛起身相迎,娜卓远远便上下打量起她,退了左右之后入座,脸上带着不进眼底的淡笑,“白姑娘一路风尘,辛苦了。”
白洛眼光一闪,心里悚然一惊,这位二夫人素未谋面,连云榕云梃都不知她姓甚名谁,怎么她竟然劈头就叫出她的姓氏?
娜卓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变幻,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怎么,我没说错吧,白姑娘可是当朝宰相的二女,单名一个洛字?”
白洛不再心惊,到是多了几分好奇,这位二夫人既然已对她的家世身份都了若指掌,她不如顺水推舟的应答。想到这里便带起了笑容,“二夫人果然非等闲之辈,不知二夫人今日见我,目的何在?”
娜卓仍然保持着笑意,“要说目的,或许有一个。不过是想看我们云家二位公子都急着想保护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白洛也假假的勾起唇角,“二夫人如今看到了,有否失望?”
娜卓和颜悦色的又问,“不愧是宰相之女,样貌身量,风姿气度到底是比那些山野粗人要强上许多。”
这口气里的明褒实贬,白洛这个时常游走于宫廷皇族之中的人怎么会听不懂,只是现在她被押在人家府上,却不能由着性子得罪了人家,“二夫人见笑了,我这自小关在京城城墙里的丫头,见的世面哪里比得上二夫人。早听云……公子说起过您年轻貌美,如今得见,若是您不开口,我还以为是他的哪位姐姐呢。”夸女人一定要夸其貌美,这个白洛还是颇有心得的。
果然,娜卓眼里一亮,虽然对她的赞赏不置可否,但脸上的笑意还是深了几分,“令尊令堂的身体可还健朗么?”
想起父母,白洛的眉梢一挑,“家父和家母的身体一直都不错,多谢二夫人关心。”
娜卓点点头,脸色稍暗了暗,“令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虽然是礼貌上的关心,但在白洛心里这样的话听起来到是十分的受用,心防也放松了许多,“爹爹虽然辛苦,但有我娘悉心照顾,到也无大碍。”
娜卓的眼皮不可察觉的一跳,脸上却笑意不减,“令尊令堂鹣鲽情深,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白洛不觉想起爹娘时常恩爱的情景,眼里流出淡淡的笑意,“是啊,满朝文武甚至连宫里的嫔妃都对他们羡慕不已呢。”
这时,亭外小径来了个仆人,冲着娜卓单膝而跪,她挑眼看了看,转过头对白洛笑道,“白姑娘,天色已晚。你既在府上住着,咱们以后聊天的机会也多。如此,你便回去休息吧。来呀,送白姑娘回云辛轩休息,白姑娘初来府上,你们得好好伺候着。”说着,刚才那两个丫鬟立即过来,为白洛带路。
云荷亭中,直到白洛走得没影了,娜卓才冷冷的问道,“消息放出去了?那人来了么?”
亭外半跪的仆人点头应道,“放出去了,人已经来了。”
白洛边走着,只觉得她的笑容有如长辈一般亲切,心中有些喜欢,应了一声,便离开了云荷亭。刚绕过亭边的假山,突然脑子里一醒,只觉得仿佛做了梦一般的恍惚。白洛不禁心鼓大作,这分明是中了摄魂术的表现,刚才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着了她的道。娜卓为什么要对她施术,而且问的都是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不知是什么目的?以后可要万分小心才行。
正想着,突然觉得脖子一酸,白洛心呼不妙,急忙转身一掌劈出去,只看到丫鬟的弯着眉对着她笑。她眼前一阵眩晕,欲施展轻功逃脱,脚下却一软,摔到地上再无知觉。
……
云梃揭开茶盏,借着吹茶的动作眼睛禁不住往门外瞟了一眼。
娜卓微微挑了挑眉梢,装作毫不知觉的垂头呷了口茶,奇怪的问道,“怎么还没到啊?去请的人回来了么?”
旁边立着的一个侍女福了福身,“回二夫人,去了多时,仍不见回来。”
云梃看了看娜卓的脸色,放下茶碗,顺水推舟的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人回来说一声,你们这些人是做什么用的。再派人去请。”
娜卓将手一抬,提高了点音量,“不必了。”说罢别有意味的看向他,“只怕是你那位姑娘看不上咱们准备的这点家常小菜吧?”
云梃望着娜卓的眼神,登时明白了什么,细目一睁,忽地站起身,“娘,你是不是……”话到嘴边,便在娜卓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