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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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的老头划着一条小渡船过来了,他的船上坐着一个一身古装打扮的女子,那个女子的脸背对着秦礁。这次,那个老头没有重复以前的问题,而是问秦礁:“秦礁,你想过河吗?”
秦礁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老头笑而不答。
那黑水河依然汹涌澎湃,秦礁一下子手足无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渡过这条在他的梦里出现过N次的令人恐惧的河。这时,船上的古装女子转过身来,她对秦礁莞尔一笑说:“公子,我在这里,你能不上船吗?”那女子居然是江红钰。秦礁的心一下子剧烈地疼痛起来,这种疼痛感来得那么强烈,那么真切,秦礁想:我这是在梦里,我的心怎么会这么痛?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眼前一片模糊。然后他又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老公。”
秦礁连忙睁开眼睛,船上的江红钰又变成了刘小叶。不,应该说是那个古装女子的脸不停地转换,一会儿幻化成江红钰,一会儿幻化成刘小叶,秦礁正要上船,那老头却划着船到河中间去了,秦礁顾不得许多,飞身跳入水中想游水去追。就在这时,他听到音乐声响了起来,二姐的电话把他从梦中惊醒。电话响了好一阵子,秦礁才反应过来,拿起电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上居然是湿的。梦中的感受真实地存在着,他感觉到心里仍有一些隐隐的疼痛。
第十四章 冷清季节
二姐一家四口提前回来了,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冷水市火车站。“电话怎么响了半天才接啊?是不是还在睡懒觉?”二姐秦芸在电话里问,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秦礁定了定神,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带有几分愉快:“是在睡觉呢,没有听到电话响。”又说,“姐,你们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我好去接站。你们在火车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接你们。”临出门时,看看自己的房子实在是凌乱不堪,想等会儿二姐他们过来又要笑话自己了。
外面在下着细雨,天气异常寒冷。秦礁打车到火车站,老远就看到二姐和姐夫抱着孩子站在出站口,看得出来,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新买的。二姐从嫁到四川开始就一直没有回来过,这次也许是为了回家过年,攒钱置办了些新衣服,但是,二姐和姐夫脸上的风霜却无法掩藏,看得出来这几年,二姐在那边过得并不幸福,甚至是很艰难。秦礁心里一酸,但是他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在中国,像姐姐这样因为打工而远嫁他乡的女人们的经历也许就是这样,告别亲人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那里生儿育女,艰难地生活,从此难回故乡。秦礁假装很开心地迎了上去,喊了一声姐姐姐夫,从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姐夫手中接过孩子,然后递给他们一把雨伞。姐夫是个不太会说话的憨厚老实人,看到秦礁来接,也没有多话,只是嘿嘿地傻笑。但是二姐的眼泪却流了出来,看到自己日思夜想了三年的弟弟此时就站在眼前,做姐姐的眼泪一下子不值钱了。秦礁的眼眶也有些湿润,说:“姐,你这是怎么啦?回来过年多好个事儿,你哭什么?”
因为二姐一家的归来,秦礁的房子多了些欢乐,姐夫带着孩子,二姐在厨房里忙碌着做饭,电视里的音乐也喜庆响亮,三岁的小外甥在房子里跑来跑去地喊着舅舅。这一瞬间,秦礁内心升腾起幸福,亲人的团聚冲淡了心中的不快。
春天就来了,春节也就来了。
秦礁和二姐一家回到老家的时候,刘小叶终于打来一个电话,秦礁正要劈头盖脸痛骂她的时候,刘小叶先说话了,她笑嘻嘻地道歉,说:“老公对不起,手机回去就丢了,然后陪着妈妈去乡下一个生病的姨妈家待到现在,她们那里没有电话,所以一直没打给你,真是对不起啊!”她的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秦礁却深信不疑,或者说是他不愿意去怀疑刘小叶对自己的感情。他的埋怨一下子烟消云散,两人在电话里嘻嘻哈哈聊着,末了,刘小叶说:“老公,你们就好好地过年,不要担心我。我在家里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挂了电话,秦礁心里阳光明媚。但是他却没有看到,刘小叶在电话那边强装笑颜的脸上挂满的泪水。她心中的万般情绪已经快让她无法承受,耻辱带给她的伤害让她将思念与不舍、爱与恨深深压在心底,撕心裂肺,夜不能寐。她之所以要给秦礁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她太了解这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如果她不打这个电话,她害怕她深爱的这个男人会疯狂。她只希望这个春节他能过得开心一些,能够享受亲人团聚的幸福时光。
秦礁觉得挺对不起二姐他们一家的,二姐嫁去四川三年,他没有帮过他们一把。每次打电话给二姐,她总是说自己过得很好,秦礁也就信以为真,但是他似乎忘记了,二姐同样也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同样也是一个喜欢报喜不报忧的人,她害怕自己的亲人知道她的艰难处境后会更担心。
秦礁觉得自己把对家庭的所有努力都给了哥哥秦朝,而对二姐一家他什么也没有做。自己读书那阵子,多亏了二姐在外面打工,她每个月的工资的大部分都寄回来,供他上初中、高中,直至大学毕业,而现在,二姐在外面却生计艰难。回来的当天,秦礁看着小外甥大口大口地喝着小满喝剩下的一些奶粉,他清瘦的小脸和小满白白胖胖的脸比起来,让秦礁一阵心酸。姐夫告诉秦礁,小外甥平时在家里只能喝到米汤。
秦芸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姐夫对秦礁说这些,她一下子就哭了,骂姐夫说:“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还好意思跟我家里说这些,你的脸皮不要,我还要呢。”
姐夫就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秦礁安慰二姐说:“我是你的弟弟,家里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说着自己的眼睛也红了。后来,二姐告诉秦礁,他们在乡下,因为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所有的收入就靠着田地里面的农作物。姐夫平时去县城搞些临时活干,前年在一个建筑工地做临时工,不小心被一块四楼掉下的砖头砸到身上,因为临时工没有签合同,建筑公司一分钱也没赔,治病的三万块钱全是二姐东借西凑找来的。现在姐夫不能做重活,家里的大多事情都压在二姐一个人身上。
秦礁的父亲开始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后来再也忍不住了,流着眼泪骂二姐:“你那么难,为什么不跟家里说啊?!”
二姐叹了一口气,说:“哥那阵子刚刚出事不久,我考虑家里也借不出钱来,加上怕你们担心,所以我就没跟你们说这事。”
大年三十的晚上,秦礁给了父亲五千块钱,然后将一张银行卡和五百块钱放在红包里,递给了二姐。银行卡里是他原本打算装修房子的三万块钱。三岁的小外甥和他同年的表哥小满正在房子外面看姐夫放鞭炮。二姐迟疑了一下:“这是什么?”秦礁笑笑:“给我外甥的压岁钱。”
二姐说:“这银行卡是怎么回事?”
秦礁继续嘿嘿笑着:“也是压岁钱。”二姐死活不要这卡,她说:“这卡里的钱肯定不少,我不会要的。你不要以为姐姐家里情况现在不太好,来同情我可怜我。”
秦礁就生气了:“我是你的弟弟,你见过有弟弟可怜自己姐姐的吗?再说我读书那会儿,没有姐姐帮着我,我也不会有今天。”
二姐还是不要,说:“你要买房子要结婚,姐姐没能力支持你了,但你的钱我也不要。”
秦礁狠狠吸了一口气:“如果你不要这钱,也就别要我这个弟弟了。”话是说到尽头了,二姐这才颤颤地接过卡,问:“说实话,这是多少钱?”
秦礁这才高兴起来,犹豫了一下说:“钱不多,密码是你的生日。”说着抱着小外甥进了里屋。
这个春节就在祥和的欢笑与鞭炮声中过去了。
送走二姐一家人已经到了真正的春天,秦礁家乡的田地里,已经是漫山遍野的油菜花。
秦礁回到冷水市上班的第一天,刘小叶又打来一个电话,她在电话那边沉默不语了一阵子,然后冷冷地对秦礁说:“我在这边找了一个新男朋友,我不回冷水市了。”
起初,秦礁以为她在开玩笑的,但过了一会儿后,他发现这并不是一个玩笑,刘小叶语气中的严肃和认真让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玩笑。懵懵懂懂地听刘小叶说了几句话后,秦礁的手机无力地掉落在地上,捡起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再打过去,电话又像从前一样关机了。
整整一天,秦礁不言不语地坐在自己的房子里,以至大刘和杨亦雪等好几个电话打过来他都没有听到。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他的脑海在这一天里似乎停止了思想。他对爱的执着一开始就注定了他无力面对一桩失败的感情,从前是江红钰,现在换作了刘小叶。这两个女孩,他每一个都付出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她们在自己的心里始终扮演着自己的灵魂这一角色。江红钰那一次无意间对他造成的伤害,抽去了他的灵魂,是刘小叶帮他找了回来,而这一次,她又把它带走了。而灵魂所承载的,是他对生活所有的向往。
他们在一起的这半年时光,一幕幕在秦礁眼前反复闪烁,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结局。
大刘在傍晚的时候敲开了秦礁家的门,一看到秦礁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吓了一跳:“你小子怎么啦?!”秦礁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大刘,说:“我想喝点酒,你下楼去买。”大刘看了看他:“只想喝酒?没出什么其他的事?”
秦礁摇摇头:“没事,只想喝酒。”
大刘就从楼下超市买了两瓶白酒,还有一些熟食。他放在秦礁的面前,说:“你等一下,我去厨房拿两个杯子过来,陪你慢慢喝。”其实大刘心里是知道的,他认识秦礁开始,还从来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过。他打了几个电话,秦礁却一直没有接,这让他隐隐有些担心,一下班就跑了过来。一看到秦礁,他就明白了,秦礁肯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否则他不会这个样子。
等大刘从厨房洗了两个杯子拿进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秦礁已经喝完了一瓶白酒,他连忙抢过另外一瓶酒:“你小子到底怎么啦?有什么事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帮你。”
秦礁却没有说话,一天没有吃东西,陡然喝下一瓶50度的白酒,神仙也顶不住。
他蹲在地上,一个劲地呕吐。大刘看着他吐得差不多了,收拾了一下房子,然后把他扶上床,这时秦礁已经昏睡过去了。秦礁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自己的旁边,忙伸手去抓:“小叶。”等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躺在社区卫生所的床上,杨亦雪坐在他的床边,自己正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秦礁尴尬地松开了杨亦雪的手:“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杨亦雪说:“你空腹喝了一瓶白酒,我打了几个电话给你,你都没接,后来是你朋友接的,说你醉得不行,我就过来了,没想到这么严重。”又说,“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秦礁一下子感觉又回到了人间,想起刘小叶最后打来的那个电话,他头痛欲裂。但是他尽量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冲杨亦雪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多喝了一点酒。大刘呢?”
杨亦雪说:“大刘刚刚来过,才走不久,他单位有事先回去了。”
其实杨亦雪心里是清楚的,在秦礁昏睡的这两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