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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夏天的春天-第34章

小说: 夏天的春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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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不要恐吓我呀。只是老校长的生日,不要用豪门盛宴来吓我。”

“呵呵,到时候看了就知道。70大寿呢,以裴老爷子的地位一定是政商名流云集的。说起来他可真会挑日子,圣诞节生日呢,多有气氛呀!”

夏天一翻白眼,无语。“那会可没人在意圣诞节吧。对了,你们今天什么节目?”

“你去参加豪门盛宴,然后某人一定是跟萝卜去卿卿我我过二人世界的,我嘛只能可怜兮兮的窝在宿舍里看韩剧了嘛。”

“……安安,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馊主意呀。”安安直摇头,夏天的手机也正好又响起,“快点吧,你家男人又来催了。”

“都跟他说了半小时后的,真啰嗦。”夏天边念叨边拿起手机。

世界上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许许多多的事情,其中有些悲喜跟我们无关,有些却跟我们有关。夏天有些恍惚的挂掉了爷爷的电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才八岁的孩子竟然会得肺癌,肺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每次看到她却怯生生的夏然……

“我去医院……”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夏天抓起包就冲出了宿舍。

“医院?……夏天,怎么回事,你不去宴会了?”安安大喊。

回应她的是走廊外远去的奔跑声。

白云往往会让人觉得舒适,白雪会让人感到纯洁,而医院的白墙却让人窒息。街上欢快的圣诞气息完全没有感染到医院里,D大附属医院依然冰冷压抑,也依然一如既往的人满为患。夏天在急症室找了半天,才终于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到了夏爷爷那花白的头发,坐在椅子边和夏然轻声说着话。

“然然……”

“——姐!”依旧是那怯生生的声音,但跟以往的清脆相比,却多了一份虚弱,放佛被风一吹,那声音就会消散在空气中一样。

才七八岁的小男孩,整个人几乎完全埋进了医院白色的被单里,点滴的针头插在他小小的手上竟触目惊心的巨大,苍白的小手上已满是针孔。曾经最怕打针吃药的他此刻只是静静的半躺在那里,不哭也不闹,只有在看到他的眼睛里才能发现那无法掩饰的慌乱和不安。或许对于八岁的夏然而言并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只是从亲人担忧的脸上感受到了恐惧。

夏天鼻子一酸。欲张口却是无声,所有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夏天,来了。”爷爷从椅子上起身,一向硬朗的身体微微有些摇晃。

夏天忙压下鼻子里的那股酸意,跟夏爷爷和夏爸打了招呼,在看到父亲旁边那个女人红肿的眼睛时,顿了两秒,一声“张姨”终是低声叫出。夏爸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忧虑,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而一向注重自己的妆容的张姨此刻却是素面朝天,满面愁容。

一家人俱是无语。

夏然有些胆怯的看着这个姐姐,他跟姐姐不算亲厚,从小到大只有逢年过节去给爷爷拜年的时候才会碰面,每次夏天都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有些怕这个姐姐。但今天的姐姐不一样,不想以往的面无表情,而是跟爸爸妈妈爷爷一样,那脸上是他不懂的情绪,但他能感受到他们都并不高兴。……或许都是因为自己吧。

“然然,爷爷帮你买最爱吃的馄饨面好吧。”夏爷爷轻声说道。

“爷爷,这里也有馄饨面呀?那记得给我多加点辣。”

“恩。……你们要吃什么 。”转头问夏爸他们。

“爸,你去吃吧。我不饿。”

夏爷爷眼一瞪,“肚子是饿了才吃的嘛。我买什么你们给我吃什么,都一把年纪了都没然然听话。……夏天,你陪我去。”

两人走出拥挤的急诊室,长长的走廊有寒风从窗户过道袭来,夏天深吸一口气,呼吸里满是那浓浓的药水味和冷冽的冰冷。却也驱散了急诊室里的压抑气息。

“爷爷,医生怎么说?”夏天扶着夏爷爷坐到了走廊的长椅上。

“报告已经出来了,确诊,肺癌,晚期。”

“晚期!……怎么会?他才八岁。

“夏天,爷爷第一次出远门,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然然……”夏爷爷缓缓的低下了头,似乎脖子已经不堪重负。

夏天无声的挽着他的胳膊,试图传递一丝温暖的力量,即使此刻的她身心冰冷。印象中爷爷一直挺直的脊背已然伛偻,在单薄的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无情。虽然表面上爷爷不满夏爸离婚再娶,也因为夏天的原因始终没有去跟他们一家同住,但对夏然这个孙子还是疼爱异常。

一滴浑浊的泪滴到了手上,夏天心一颤,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背,忽然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那永远严肃冷然的爷爷……

一阵铃声从包包里传来,是裴昊的,应该是找不到他着急了。

正准备接起电话,一位从急症室出来的医生已经上前阻止,沉着脸教训道,“小姐,请关掉你的手机,医院里不要使用手机,会干扰医院设备的,这里还是急诊室呢。”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说,夏天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的关掉手机,只能晚点再给他回电了。

“爷爷,怎么还待在急诊室,没办住院吗?”

“住不进去,说床位满了。”

“总不能一直待在急诊室呀,那也不是办法。”

“只能等了……”

“那你和爸他们呢?”

“下午才到的,还没空想这些,待会去旁边随便找间旅馆好了。……晚上然然这里也要有人守着。”

一老一少两人无声的坐着,脸上挂着无言的悲伤。走廊上均来去匆匆,没有人去关心在医院里这最司空见惯的哀伤。

“夏天,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裴老爷子的寿宴吗?”

沉思中的夏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抬头后一愣,是一身便服的吴仁。

“谁不舒服了?”吴仁抬头看了眼急诊室的牌子。

“我弟弟……”忽然想起来吴仁也是医生,忙起身问道,“吴仁,你这里有认识的人吗?有没有办法找张空床位。”

“床位?”吴仁转头看向他旁边的一位中年女士,这个时候夏天才注意到吴仁旁边还有位穿护士长制服的女人。那人点了点头,“床位是满了。”

“这样呀……”吴仁顿了一秒,“那就开五楼的房间。”

护士长一愣,瞟了一眼夏天后点头答应。

夏天有些惊讶的看着吴仁,夏爷爷更是惊讶不已,这年轻人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医生也没法子吧,听上去好像是不开放的病房。

看着夏天不解的询问眼神,吴仁有些尴尬,“那个裴昊没跟你讲过吗,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爸。”

夏天有些错愕,忽然想起曾经赵舫说过吴仁不待自家的大医院而窝在医务室,当时还没想到原来是指这个。

“对了,吴仁,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学长,跟他讲今天晚上裴爷爷的生日宴我没时间去了。这里不方便打电话。”

“恩,没问题。……你弟弟得什么病?”

夏天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着爷爷跟着护士长走远的背影,终于止不住眼睛的酸涩感,忙低下头,哽咽道:“肺癌,晚期。”

第 52 章

虽然医院里难有热闹的节日气氛,但院方还是应景的在大堂摆放了两根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各色彩条和装饰灯,甚至有人在上面挂上了许愿袋,不知道象征喜悦与欢乐的圣诞树能否给那些许愿的人带来喜乐平安。

住院手术办的很顺利,夏然很快就从急诊室转入了五楼的单人病房。不同于急诊室的嘈杂拥挤,整个五楼都透着异常的清净,甚至于墙壁都不是惯常的雪白而是清雅的淡绿色。夏爸和夏爷爷一样,除了对吴仁表示感谢外,其他倒没多问,其实也是无暇细问。

吴仁已经看过了夏然的检查报告,跟原来医生的看法一致,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的很严重了。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案,不管是化疗还是手术对夏然来说都没有实质的帮助。

从县里的医院再到D大的医生再到吴仁,夏爷爷和夏爸一次次的接受着打击,又不甘愿的一遍遍去确认,渴望哪怕一丝的侥幸以抵御那日渐逼近的绝望。张姨已经没有时间去关注医生的任何言辞了,一个母亲的敏锐告诉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待在儿子的身边,争取每分每秒,轻声的跟夏然说着话,哄着他也哄着自己。

在五楼走廊的尽头,夏天一个人静静的伫立窗前。

这是一个车水马龙的不夜城。广场上是欢度圣诞的狂欢者,飞舞着手中的荧光棒,张扬肆意的快乐。到处是霓虹闪烁,还有不时腾空而起的绚丽烟花,为满城不夜绽放华彩。烟火照亮了夜空,也刺痛了人们的眼睛。

只隔着一扇窗,却犹如两个世界,谁也不会懂对方的喜悦和哀伤。

裴昊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背影,在狭长的走廊尽头,孤独而萧瑟。蓦然间,裴昊也放慢了脚步,一步步缓慢的朝那个背影走去,或许在这个过程中能感受到她的那份心情。

窗户上倒映出裴昊的影像,夏天有些恍惚的收回远眺的目光,轻扯嘴角,想勾出一个他平时最为熟悉的笑容,却在触到他朦胧的眼睛时陡然跨下,“学长……”一声轻呼,转身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肩膀,忍了一个晚上的眼泪终于在见到他时轰然决堤。

收拢手臂紧紧抱着无声哭泣的夏天,裴昊心里无声叹息。透过衣服都能深刻感受到她泪水的湿度,感受到她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绝望。透过窗望向无垠的深沉夜空,眼里已是一片如夜般的黑暗,胸口微微发疼,总以为自己的怀抱可以为她阻挡一切的风雨,最终却发现有太多的事情是自己也无法掌控的。

“我能做些什么?”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夏天的耳边一字一顿响起。

夏天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的抱着他的腰,或许此刻她需要的就只有这么一个拥抱了。

在浪漫的圣诞夜里,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相拥在一起,在窗外火树银花的映衬下,光影飘忽的落在他们的身上……本是唯美的画面却弥漫着那抑制不住的哀伤。

等到哭累了,夏天才抬起头,泪眼婆娑。这是裴昊第二次看到夏天的眼泪,两次都是在医院。一次是因为夏天的妈妈,一次是因为弟弟;第一次的眼泪是在紧张之后的释放,这一次是压抑之后崩溃。同样的泪水却有不一样的悲伤程度。

忘了是谁说过的话:你若流泪,先湿的是我的心!女人的每一滴眼泪,是否有人愿意去收藏,收藏在他内心深处。

“吴仁已经跟我讲了……”轻轻拭去夏天脸上残留的泪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要有信心。”

裴昊是在接到程陈的电话后从宴会上直接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西装礼服,不过此刻肩膀上的一块已经被夏天的眼泪给浸湿。

“两年前小姨也是因为肺癌,从确诊到去世,……只熬了,十天……”

裴昊坚毅的眉毛轻皱,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可以说什么。再次拥她入怀,用自己的手臂托起她心中最后一根绷紧的弦。“至少你要有信心,不到最后一刻都还有机会。”

夏天没有再哭,刚才的泪水是他所有的脆弱,她从来都是极端感性也极端理性的人,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此刻靠在裴昊的胸前,听着他坚定有序的心跳声,那是最有力的支撑,慢慢的舒缓着她的神经。

这不是夏爷爷他们第一次见裴昊,但这次他们的心情却已不同。每个人已经被疲惫和悲伤夺去了所有的力气,已无力寒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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