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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爱上小姨的男朋友-六翼天使-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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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这么站在这里,看它最后一眼,要比他或者她都认真地看一次。我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看,在想,想象,回忆,虚构……   
  《二十三岁》第四章12   
  “我拿到钥匙了。”我找了张纸,写下了地址和电话。 
  “这么快?” 
  “小杨帮忙的。” 
  “对不起,小云,我真的没有照顾你。” 
  “你在被他照顾,这就是最好了的。” 
  “刚才你妈妈打过电话来,我说我们一切都好。” 
  “是一切都好。” 
  她拿着一本画册,手边有一袋面包。面包的粉屑在被子上。 
  “我饿了,你要吃什么?我去做。” 
  “面条吧。” 
  “好。我去。”我把外套脱下,卷起袖子。轻手轻脚地跑到外面,找到那只长柄奶锅。走过长廊去冲一下,注满水,走回来,打开煤气。我把手罩在它的上方,很暖和。然后进屋,找了两包面,拿了两只鸡蛋。煮了一锅鸡蛋面。我端着它走进屋子。小姨正在愣愣的发呆。 
  “来吃吧。”给她一双筷子。 
  我们两个低头捞面。我的手里拿着奶锅的盖子,当碟子用。 
  “真好吃。” 
  “以后让他做给你吃!必须要他好好对你。” 
  “他一直对我很好。” 
  “说说吧,你们怎么开始的?” 
  “那天,我刚到北京。去画廊见张达人。我带去了几个面具。他也在。他盯着那个吞口看。我说,你看什么,他说,这是你做的吗?我说是的,怎么了?他说,你自己画的图吗?我说是的。他很诧异地看着我。走的时候,他给我一个电话号码,说有空要我过去看他的画。我就答应了。第二天就去了,反正在北京我也没有什么朋友。他给我看了一幅画。是天使系列的,之五。没有名字。他说他画的是路西法。我不知道谁是路西法。我听他说了一个下午的天使。” 
  “为什么让你看呢?” 
  “因为他的天使路西法,就是所谓的堕落天使,戴着一个面具。特别特别像我画的那个。但感觉完全不同!我那个沉静,他那个狂乱!” 
  ……“后来我说了在岛上的生活,来北京,这么多年的封闭。他也说他的封闭……后来说到房子,他说他搬出来的这个房间可能还空着,如果没有人租,可以找房东租给我。就这样……”她仿佛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深呼吸,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胸口,左上角的位置,那看上去就像在发誓。“熟悉了。放松。一直都是放松的感觉。我觉得他的想法,又孩子气,又成熟,又固执,又飘来飘去。”她停了一秒,突然笑起来,“要说他照顾我,还不如说我们都需要人照顾,所以可以互相理解,互相帮助。他过来帮我收拾房间,看画;我也过去帮他收拾,他那里真是,根本没有立足之地,油彩、报纸、饭盒满地都是。直到我们有一次,对着一张画布,各自拿着刷子,一起画画,那时,我想这样真好,真的好久,没有这种……感到与人一起生存、一起思考、一起动作、一起做梦……就是那种感觉了吧。你想……一个比我小那么多的男孩子,整天想着天使和魔鬼,非人的生活,天真极了!”她看着愣愣的我,又说了一遍:“天真!有时是灿烂的天真。有时是灰暗的。” 
  “我想去看他的天使系列。”我说。 
  “当然可以。明天就去!你还可以看我们一起画的那幅画,他用黑色,我用红色;然后他用绿色,我用黄色。那么丰富的颜色,可是你看得到底子是雪白的,是单纯的。我们故意的。” 
  “画的是什么?” 
  “那天的天空。从下午画到黎明。” 
  我的心开始抖,不住地抖。我是那么弱,在Serein的世界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引发这样共鸣的弱者。 
  “他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小姨吧。” 
  “不知道。你说了吗?”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可是他说我们很像。” 
  “我们是很像。” 
  “你把头发剪了。现在一点儿也不像了。” 
  “明天会更不一样。” 
  “怎么?” 
  “我要抛弃我的隐形眼镜,太疼了。” 
  “是啊,总是红红的。我还以为你熬夜熬的呢。” 
  “那么明天我先忙我的。然后你陪我过去看斯璇的天使。” 
  “好。如果是下午了,你直接打他的电话。我会过去看他的。我在那里等你。” 
  我和小姨最后一次共享一碗热汤面的温馨,就以这个约定结束了。   
  《二十三岁》第四章13   
  打包以及搬家。配眼镜,租用了一台电脑。 
  这些事情忙完了我整整一个白天。等停当下来,天色已黑。 
  我好好地洗了一个澡。才给斯璇打了电话。宅电忙音。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他的手机。那个早就背熟了的号码。 
  半个小时以后,我戴着黑色细框眼镜,浑身清爽地敲响了他们的门。斯璇说我是一个小白领,而晓桐是一个流浪汉。 
  我们享用了一瓶红酒,还是用那几个玻璃杯。三个菜一个汤,还有一大盒炒饭,都是从下面饭店叫上来的。不伦不类的饭桌,三个人却都非常享受,狼吞虎咽。 
  把所有东西扔进垃圾桶。我们终于可以看画了。 
  我不能再三去描绘那些画。那会重复——安静的天使悬浮着,激动的天使伸出双翼……世界的安宁或者邪恶,都成了最好的背景——任何语言,都只能做表面的描述,其实,也是强加给读者的意义诠释。我想我看到的,仅仅是我能理解的Serein。 
  ——它不愿意只做上帝的传声筒,它要召回自己的意愿,它愤怒着,冲动着。只有路西法戴着面具,邪恶得令人害怕,传说中,堕落的路西法就是撒旦。他声称,宁愿在地狱称王,也不愿在天堂称臣。路西法的手暴满青色的筋脉,力量暗涌,正将那含着利刃的面具覆上自己的脸庞,他的身后,燃烧的翅膀,将红色炼黑,将白色抹煞。两片遮掩脸庞的翅膀沉重地搬离,它们鼓荡着加倍的风暴,抵挡着来自天庭虔诚的谴责。两片遮掩脚背的翅膀正在火红燃烧,挣扎的双腿从黑色的披肩里暴动而出,锁链一样的翅膀,是飞不起来的桎梏。那六翼的天使改换面目,它的脚下是山崩地裂,它的头顶是震怒的天庭。 
  我凝望着这高大的路西法之像,每一片翅膀都似乎要拍下来,掀起飓风。 
  那个瞬间,我有点害怕。如果这真的出自我的爱人,我会恐慌。那画里,有种强暴的力量。它什么都无所谓。上帝只能在画的背后,轻轻地说,这当然也是我的意愿,因为世间需要恶性的考验。 
  小姨站在我的旁边。她听到了我的深呼吸。身体在空气里无声地颤抖。她也看着画,她的眼里无比安宁,透过画布,她是否依然看到了那癫狂的天真?   
  《二十三岁》第四章14(1)   
  单身生活正式开始。 
  自从有了自己的家和电脑,就再也没有去杂志社的办公室加过班,每周去两次,开会,紧急任务依靠电话和E…mail沟通,基本上我每周也就出去那么两三次,有时把公事都办完了,也会在超级市场逗留一下,买够一个星期需要的东西,等高峰时段过去,别人都已回家,我才拎着各种购物袋回到小屋。 
  本来,看中的是轻薄、朦胧的纱质窗帘,嫩黄色的花样一定会让人轻易变得放松、柔和。可是最终买回来的,还是一层纯红色的灯芯绒。红色的整整一面墙,神经质的激动,将阳光都变稠了。厚重的窗帘张开来的时候,就仿佛封起一个足够私密的时空。 
  我向上海的爸爸妈妈“贷款”了五千块钱。我告诉他们,小姨恋爱了,我们现在各司其职,她做她的恋人和艺术家,我做我的小记者。爸爸妈妈问我,你一个人受得了吗?你回来吧。我差点儿就哭了。 
  我始终告诉自己,先还债,再重新做人。抛弃一切妄想,脚踏实地,等待爱情正面撞击,所有推三阻四、阴差阳错、痴心相思都统统地被我抛弃,就像那对软绵绵的镜片,戴着它们的时候,会觉得世界清晰极了,可是事实上,却在无形忘记了自己的薄弱症状。 
  在我的生活中,电脑和书逐渐变成了一切。我用电脑听音乐、看影碟、上网娱乐、找寻资料,并且保证每天几小时的工作。我经常用电话采访,那对双方都是轻松的,有时反而可以得到更多真实的言语。 
  我在寂寞的时候,找寻聊天室,包括“非空间”。“没头脑”和“不高兴”在一个月前分手了,他们一个去了旧金山,一个去了南非。“没头脑”经常在,他对所有人说,没头脑的意思就是没有回忆也没有将来。有人问他,那么有现在吧。他打字回答:没有现在,每一个现在都是过去和将来。我还用“栗色空气”的名字,问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换一个名字,从新开始?他反问我,你能像换一个名字一样换一场生命吗? 
  我没有换名字。在ICQ上,我还是叫Mili。难得开一下,什么消息都没有,觉得无聊。我把和Serein一年多的聊天记录存了备份,把信箱里小姨和我的通信也做了备份。这些都是过去,都打包放在电脑的角落里吧。有时我打开这些文件,却看不下去。曾经那个活泼天真多愁善感的自己,现在已经学会埋藏冲动、小心地戴着面具做人了。这就是成长吗?为什么我觉得,是被逼迫着成长,而并非自愿呢? 
  独身生活开始的第三个晚上,我就开始用OICQ,我的ID是“拉努斯石”。OICQ的名单上只有四个人:小杨、一个编辑部同事、没头脑,还有一个是新版的Serein——他现在是“活物”。 
  我呼叫“活物”。请求通过的说明:我是栗云。 
  我们在次日午后取得联系。 
  拉努斯石,是一个动漫游戏中的用语。传说天使的能量,来自胸口的那颗拉努斯石,可以理解为,上帝给他们生命的证明。所有的天使都像机器人一样,受能量和命令的操纵。我不知道在那个游戏里,路西法是不是获得重生的力量,可以抛弃这块石头心。可以肯定的是,善良的天使,都靠着那颗石头心,坚定的不受诱惑,坚定的保持忠实。 
  ——采访忙吗? 
  ——不忙。画家们忙吗? 
  ——不忙。 
  ——晓桐好吗? 
  ——她在画室,我在卧室。 
  ——你们共有一间画室吗? 
  ——不。三个房间:一个卧室,两间画室。 
  ——哦。告诉她我想她。 
  ——好!什么时候过来吃饭。 
  ——那次,吃饭…… 
  ——怎么了? 
  ——在你们送我出门的那个瞬间…… 
  ——怎么了? 
  ——才反应过来,我们不是一张桌子上的一家人。 
  ——这是夸奖,还是自怜? 
  ——都是。 
  ——现在住哪儿? 
  ——阜城门。 
  ——不远。 
  ——你看来很空。可以陪我说闲话。( 
  ——是很空。脑子一片空白。 
  ——给你点内容吧。说点正事。那篇稿子被毙了。因为太虚。老过说的。他让我们下次再做,把这个题目做大一点,让你成为一个部分。 
  ——媒体创意不停地轮奸意识。 
  ——说过了。你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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