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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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对被监护的小龙,或者自家豢养的奴仆,龙很少会干涉别龙的交往。雪叶岩也没有要把霭京当做禁脔的意思。不过那个龙下午才和他发生亲密关系,晚上就被青舆图候得手──还是在自己的府里,雪叶岩也可丢不起这个脸。所以他故意说出要过去青舆图候那边。
那位君上虽然厚颜,却一向精明现实,不到全无办法,想必不肯当真与他撕破脸。听到这话,自会溜回自己的客房等待他这主人的拜访,不再继续纠缠霭京。至于以后他会不会再去找霭京,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事实证明雪叶岩的判断正确。他这边话一出口,那边青舆图候已微耸肩胛,轻悄地跃下廊道,向自己房间那边去。青舆图候也隐约猜到雪叶岩的意思,然而,如雪叶岩的认知,以他理智现实的头脑,是绝不肯为了一个仅仅是比较有趣的“翼龙”而对雪叶岩不留一丝余地。
青舆图候也就才走到两幢客房之间的那排紫荆处,亚当的语声自后传来。
亚当的话是向雪叶岩说的。只听他说道:“嗯。那个瓴蛾不算,波赛冬走火入魔确实耗去你许多内息。另外欢好也是很耗体力的事,我看霭京就不怎么精神的样子,一到这边就把自己关进房里没了声音,想必是睡了。”
青舆图候一头撞进树丛。虽然明知从这里看不到雪叶岩所在位置,还是本能地扭头望去──亚当居然就那么当着雪叶岩那冷漠高傲的龙面前说出什么什么“很耗体力”,真想看雪叶岩现在是什么一个表情!
雪叶岩的脸泛起潮红,随又完全退去血色,只剩下青白的色泽。眼中寒芒凌厉若刀,杀意狂扬。
亚当激灵灵打个寒颤,脚下本能地向后跳。同一时刻,梅菲斯特眉梢轻扬,念动间一圈淡黑光晕将亚当笼罩其中──虽然轻淡得几乎看不到,那其中所蕴含的强大无匹的能量,却连数十米之外树丛处的青舆图候也能清楚感受──正是大天使的终极防御魔法,暗夜守护。
雪叶岩也感应到突然出现在自己与亚当之间的能量波动。这能量强大至极,把他的满腔杀机硬生生压住,就连已经搭在诘绿上的手指,都发不出力,握不住剑柄──更不必说拔剑出招。
雪叶岩杀意受挫,稍稍冷静了一些。不过,那种话实在太过份了,还什么“那个瓴蛾不算”,好象他跟瓴蛾怎么了似的。纵是一时无能出手,雪叶岩仍不免以狠狠的眼光瞪着亚当。
亚当大睁着眼睛,与雪叶岩对瞪。带点儿惊愕的眼神,又将雪叶岩的怒火略为平缓。这白痴一向有些不通世务,言语不知忌讳,很多时都让龙很尴尬,他自己却全无所觉。自来雅达克后,亚当在这方面本已大有改善,今天却又故态复萌……呃,不会是他不高兴自己和霭京的事,才说出这样过份的话来的吧?
雪叶岩颊上微微泛起热潮,深深吸了口气,冷冷道:“现在我没精神与你胡扯,明天再跟你算帐。”掉头离去。留下亚当一头雾水地呆站在原地。
第六十七章 与子同行
波赛冬一夜没睡好。
前一天晚上,雪叶岩并没有在外耽搁很久。波赛冬躺在床上东想西想,还没有想出什么头绪,就听见外间的房门声响。小龙当时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装睡,怕监护者进来发现他还没睡,查问起胡乱练功夫的事。就算雪叶岩不发脾气,反而有什么温柔举动,小龙也颇觉无福消受。
结果他是白担心了。雪叶岩不仅没有来审问或者搔扰他,甚至根本连内房都没有进。回来后就安静地呆在外间,也不知是打坐调息,还是就在地席上睡了。波赛冬也不敢从床上起来去查看。
监护者出乎预料的平淡反应,不仅没有令小龙放下心事,反而令他更睡不着了。而且,知道雪叶岩就在一帷之隔的外间,声息可闻,虽然睡不着,波赛冬也不敢随意转侧,生怕“惊扰”了监护者阁下,精神上更是紧张疲累。
也不知熬过多久时刻,波赛冬终于昏昏睡去。感觉上也就刚刚睡着,就又被外间的脚步声谈话声惊醒,却是仆役们伏侍雪叶岩梳洗更衣,预备进宫。
波赛冬伏在枕上好一会儿,才记起夏维雅朝中每月一次的殿会,向例于月初三日举行。萌祭是二月初二,萌祭的次日正是初三,惯例是殿会的日子。
纵使不是在同一张床,终究也算是睡在一处,监护者阁下都起来了,波赛冬也不敢继续赖床。虽然觉得一个头昏昏沉沉,眼皮沉涩、四肢酸麻,也还是勉力爬将起来,披上袍服,出到外间向雪叶岩行礼问安。
雪叶岩面无表情地点首以应。一个仆役头领模样的瓴蛾发出信号,便有东隅园的那几个瓴蛾——瓴泠亦在其中——捧了热水毛巾上来。波赛冬用热得发烫的毛巾在脸上蒸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整个龙渐渐活过来。
后来瓴泠过来帮他梳头。
长及小腿的蓝发,好看是好看,每天梳理起来,不大不小的也可算是件“工作”。现在的波赛冬,虽已不是刚变身时的没有经验,根本连自己的头发都不能独自搞定,却也还是愿意多双手来帮忙。侍候他的几个瓴蛾中,又要数瓴泠梳起头来最是灵巧,渐渐一来二去,每天帮小龙梳头便成了瓴泠的固定职责。
其时雪叶岩已经穿戴整齐,一个侍卫骑士为他做最后的整理——把衣带在腰后部分的皱褶压平。波赛冬很怀疑根本是那个龙没有找事,籍此接近雪叶岩阁下。雪叶岩的左手有意无意地把玩着诘绿的剑绦,看着瓴泠给小龙梳头。
那眼神,隐隐地有些怪异。
※※※
前一夜是节日狂欢之夜,亚当到雪叶岩府里,就已过了子时。解决了出状况的小龙后,到亦悦园又和梅菲斯特聊了好久千剑池的事,真正上床睡觉时天边都已开始泛白。这样算来,亚当在巳时刚过就爬起床来,实在已算得是精力旺盛了。
亚当起来时,梅菲斯特和霭京的房门都还闭着,亚当也不觉得什么。天使虽然不必睡觉,偶尔没事时发发呆(冥想)也是平常。而且,雪叶岩府里的仆役训练有素,亚当起床,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廊上还没有呼上几口气,便有瓴蛾捧着面盆面巾等物赶过来伺候,根本不让亚当有呼唤自己的“护卫”的必要。
亚当在一个瓴蛾捧着的面盆中撩起水来,把脸孔沾湿,从另一个瓴蛾手中接过面巾擦去脸上的水珠,再用潮湿的面巾连头带脸地胡乱一抹,将睡觉弄乱的半长发压平,就算是梳洗过了。把面巾抛回瓴蛾怀里,亚当大大地伸一个懒腰。
“呃?瓴泠?”亚当目光落在接下面巾的瓴蛾脸上,就是一呆,露出些许疑惑。这个瓴蛾不是跟着波赛冬那小龙的吗?怎么又跑来这里?昨天晚上还是另一个瓴蛾的。
瓴泠脸上露出欢喜之色。普通龙很少会费心去记身边瓴蛾的脸孔,瓴泠却知道这位亚当先生是不同的。果然,亚当先生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亚当抓一抓头,随口问:“你不是在波赛冬的东隅园吗?怎么跑来这里?”
瓴泠打手势道:“少君叫我来伏侍亚当先生。”
亚当张大眼睛:“波赛冬已经起来了?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他会多睡一会儿的。昨天的事,他没有受伤吧?”
瓴蛾眼里浮现一丝异色,摇头做出否定回答:少君应该没事。他交待我过来伏侍亚当先生,还要我交这个给先生。
瓴蛾手中多出一张拆叠蜡封的信笺。
亚当接过信笺,稍微有些困惑。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还要写信?龙的行为还真是复杂呢。他拆开信笺,读过之后,心中的困惑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浓厚——交出信笺之后,瓴泠就与另一个捧着脸盆的瓴蛾一起端着东西退下了。
亚当把手中的纸笺反复看过三遍,抓着头发想了足足有两三分钟,最终还是扬声呼唤道:“梅菲斯特,你来看……这个小龙到底在搞什么呀!”
梅菲斯特从房里出来,接过亚当手里的信,一眼扫过,目芒微闪:“这上面不是写得很明白了?波赛冬想把瓴泠送给你。”
“可是,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决定要瓴泠跟着我?还有,为什么要我去和冰川龙讲呢?”
“毕竟雪叶岩才是家主。波赛冬年幼,自己做主把瓴蛾送人,雪叶岩可能会不高兴。”梅菲斯特说。
亚当流露出些许不满:“那瓴泠要是不愿意呢?”
“瓴泠有说不愿意吗?”梅菲斯特扬起一边眉毛。那这可真是个“有思想”的瓴蛾了。
“没有。但那多半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事。”亚当道,“这封信本来是封着的。”
“把他叫来问问好了。”大天使说,模拟龙呼唤仆役的方式,抬手弹出一道能量波。
亚当没有再出声,微微鼓着脸,神情相当的郁闷。波赛冬这么自做主张地把瓴蛾当礼物送人,再次证明了梅菲斯特所说,龙不把瓴蛾当成同等生命看待的事实,又再勾起亚当对昨天雪叶岩“误杀”瓴蛾事件的记忆。其实他也知道大天使在这种事上是绝对不会弄错的,但是,雪叶岩波赛冬和别的龙总该有些不同才是,怎么也这样……
梅菲斯特看亚当这个样子,也不免担忧。但人是有独立意识的智慧生命,道理已经给他讲过,他自己想不通,纵然是神也没有法子,梅菲斯特就更不用说。
略一思忖,梅菲斯特道:“其实波赛冬把瓴泠送你,大概也是为了他好。昨天小龙和瓴泠一起练功,雪叶岩显然非常不高兴,那神气可是不善得紧。”梅菲斯特是真这么想的。这猜测也应与事实相距不远。这时说出来,也有劝慰亚当的意思。
亚当依然板着脸。他也隐隐猜到波赛冬把瓴泠送他的用意,却还是不高兴。瓴泠明明没有做错事,雪叶岩凭什么生他的气?想也知道和波赛冬一起练功定然不是瓴泠的主意,小龙惹得雪叶岩不高兴了,被打发走的为什么是瓴泠?
龙的莫名其妙的风俗礼节实在够多,亚当以前还只觉得麻烦。在对瓴蛾的做法上,可就完全不能接受了。
能量波动从院子里传来,是瓴泠和另一个分派照料这幢客舍的瓴蛾,感应到梅菲斯特的“召唤”后,一起赶过来。
两个瓴蛾都穿着饰有雪叶岩府徽记的仆役服饰,质料高雅,剪裁合体,十分干净齐整,予人好感。尤其瓴泠,与同伴相比明显年少得多,白净瘦小的脸儿,衬着纤细柔弱的身材,实在很召人怜。亚当看在眼里,脑袋一热,迎上去大声说:“瓴泠,冰……雪叶岩对你那么凶,波赛冬也不要你了,你跟我回伊甸园好不好?”
两个瓴蛾不敢怠慢了主君的贵客,本就是一路小跑而来。突然听到这句话,都是为之一呆。瓴泠更是吓了好大一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多亏本能驱使下自动伸展的翅膀,才再找回平衡。
引诱别家侍役家奴的事,并不是绝对的新闻。但那些被劝诱的,往往都是技有所长的专才——手艺高超的厨师啦、花匠啦,经验丰富管家啦,也有武艺出众的护卫——而且无一例外地都是龙。
瓴蛾限于资质,都只被训练做一些简单琐碎的小事,跑腿儿送信、端茶倒水什么的,几乎不存在多少高下差别。而且,即使是公认训练最为优良的夏维雅王国内务府训练出的瓴蛾(瓴泠就是其中之一),虽说市价不菲,却也一样可以在市场上买到。所以说,劝一个有主的瓴蛾改换门庭是很罕见的事。
再者龙对主从关系相当看重,背主别投的行为通常会被龙诟病。这样的行为,就算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