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冷月寒霜-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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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足奇,只是几枝黄菊,几朵玫瑰,和一两枝剑兰,但色泽选择得调和已极,或长或短,高低无差,加上几片不知名的巨叶作为陪衬,便构成一种极为赏心悦目的美丽画面!
马二凭注目之故,不是迷于画面美,而是惊于画面熟!
他绝对在另外一处地方看见过这么样一瓶花,但偏偏灵明忽蔽,想不出确实地点!
这时,金冷月业已揖客就座,非常凑巧,她就把马二凭让座几侧,可以对那瓶花一亲芳泽,尽情欣赏!
马二凭称谢落座,目光仍未离开那瓶花儿,脑中也自不断思忖,何以似曾相识之故?
蓦然间,金冷月银铃似的语声打断他的思路,金冷月仍是带着娇笑问道:
“马大侠,我是急性人,忍不住要向你请教,你为何要我的名?不许我叫金冷月呢?”
马二凭暂时从那瓶构图美妙的插花之上收回目光,移注金冷月道:“金姑娘,以‘孤星不孤’、‘冷月不冷’、‘寒霜不灭’三绝招威震江湖的‘孤星、冷月、寒霜’中的‘冷月仙娃’是我好友,我遂想唐突金姑娘,请你莫用‘冷月’二字,改个别的芳名!”
金冷月讶声道:“为什么呢?她叫她的‘冷月仙娃’,我叫我的‘金冷月’,这有什么关系?常言道:‘风月无今古,林泉孰主宾?’难道连姓名都。。”
马二凭的剑眉方挑,秦盼盼却已在一旁接口,向金冷月含笑道:“金二妹,这道理可以由我来代为解答,在马大侠的眼内,金鼎峡并非善地,金冷月不是正人,他遂不许你用‘冷月’二字玷污了他知心好友‘冷月仙娃’的侠名清誉!”
这番话儿说得直率异常,毫不委婉,尤其其中的“不许”“玷污”等字样,更是充满挑拨的意味!
在马二凭上次来此的印象之中,似觉金冷月阴损凶狠无比,遂把两道眼神紧紧盯在她脸上,看她是怎样发难!
谁知金冷月居然毫不动怒,只向马二凭嫣然一笑,并点头说道:“马大侠,你说对了,金鼎峡确非善地,金冷月也不是正人,故而,我愿意敬遵台命,不用‘冷月’之名,但却有一个小小的条件,马大侠可容许我说出来么?”
常言道:“有手难打笑脸人。”逼人改名,乃是极大的侮辱,金冷月竟毫不计较,仍然笑脸相向,却教马二凭如何能够再说甚过份之语,或再做甚过份之事?。。
他只得点头说道:”金姑娘有甚条件,尽管提出,你便要用十斛明珠换你一名,马二凭也尽量办到!”
金冷月娇笑道:“我不要十斛明珠、千两黄金的以宝换名,我只要以名换名!”
马二凭不解道:“什么叫‘以名换名’?”
金冷月向马二凭飘过一瞥媚荡的眼波,双露梨涡,嫣然笑道:“人生在世,不能无名,马大侠既不许我用‘冷月’二字,你就该替我起个别的名儿,这是在情理之中,不过份吧?”
这是一记绝招,还击得着实颇出马二凭的意料之外,使他剑眉微蹙!
金冷月笑道:“马大侠艺兼文武,学究天人,如此踌躇则甚?莫非区区一个名儿竟会难倒你么?”
马二凭道:“起个名儿倒是不难,难在身份不配!因为江湖外号人人可以奉赠,而姓名则多出父母之赐,或最最亲近的戚友。。”
一语未毕,金冷月便媚眼如丝,神情骚荡地接口说道:“这事还不容易?
我把马大侠看成最最亲近的戚友就是,你。。你会不解风情,拒人千里,嫌弃我么?。。”
马二凭见意料中的脂粉攻击已由这金冷月对自己展开,遂把脸色一沉道:“我们敌友未明,金姑娘请放庄重一些!。。”金冷月碰了一个钉子,但却丝毫不以为意,目光斜睨马二凭道:“马大侠别发脾气好么?你身在客位,对待女主人总该有点礼貌,你既不准我叫金冷月,我便改个姓名,由你核定好么?”马二凭明知对方不会这样轻易便肯就范,但金冷月既已如此说法,也不得不注目问道:“金姑娘打算以什么芳名代替我要你改掉的‘冷月’二字?”
金冷月笑道:“我想改名‘一凭’。。”
马二凭皱眉道:“一凭?这两个字儿之意是。。”金冷月不等对方发问,便含笑抢先说道:“我先请教马大侠,你这‘二凭’之意又是什么?”
马二凭两道入鬓长眉高高一挑,目闪神光,朗声说道:“马某闯荡江湖,游侠四海,所凭有二,一是师门艺业,二是满腔正气!”
金冷月点头道:“好,我这‘一凭’二字之意,就是凭你马大侠的一句话儿,便连名带姓,一齐更改!倘若来人不是你这风神绝世、动人爱慕的‘瘦马书生’,金冷月对被迫改名之举会视为莫大侮辱,必与你一死相拼,总有一人会伏尸当场,血流五步!”
马二凭对金冷月改名“一凭”之事委实不太满意,但又不便逼人太甚,叫她重换别的名儿。。
就在他蹙眉沉吟之际,金冷月又娇笑连声,目注马二凭道:“马大侠核定批准了么?你是光明侠士,正直英雄,总不至于霸道得只许你叫‘二凭’,而不许我擅用‘一凭’二字吧?”马二凭道:“金姑娘只要不用‘冷月’二字,别的芳名悉听尊便,用不着由我核准。。
金冷月道:“马大侠不要忘了我是打算连名带姓一齐更改,名儿可以自拟,姓氏却是非你批准不可!”
马二凭一怔道:“金姑娘还要改姓?你要改姓什么?”
第四章 只可风流莫下流
金冷月嫣然笑道:“要你批准,自然是改姓马了。。”马二凭体会出这改姓为“马”之中又含有风流挑逗的意味,不禁双眉一剔,似欲发怒!
但他眉头才剔,突又皱结一处,目光凝注几上那瓶插花,神情颇有异状!
秦盼盼本是坐在一旁静看金冷月向马二凭挑逗,如今却笑吟吟地问道:
“马大侠,这瓶花儿插得好么?”
马二凭一双俊目中喷射怒火,向秦盼盼恨声说道:“秦盼盼,‘地狱三魂’虽属邪派人物,但在当世武林中威名也不算小,你们怎么不敢与马某以真章相见,明面交锋,一较彼此艺业,却玩弄这些为人不齿的下流伎俩则甚?”
秦盼盼失笑道:“马大侠上当了么?但你未必准能知道我姊妹在这瓶花儿之中弄的是什么花样?”
马二凭默然不语,似是在运气行功,察看体内情况!。。片刻之后,喟然一叹道:“无色、无形、无臭,却具有绝大毒力,这不是寻常的东西,可能又是冯多心兄曾中过算计的苗疆恶蛊!”
金冷月异常得意,眉飞色舞,手指马二凭“格格”娇笑道:“你在对我秦妹妹吹牛,说是弹指可制‘桂花蚕蛊’,我就不太服气!如今,你必是觉得这瓶花儿眼熟,多看几眼,并坐在几旁注目细看,以致着了道儿,怎不大展神通,制制蛊儿。。”
话方至此,马二凭插口问道:“我想不明白,你们怎会知晓我对这瓶花儿眼熟,甘愿自行接近?”
秦盼盼笑道:“马大侠,你要明白此事,便须先忆及一位故人。。”
马二凭皱眉道:“马某浪迹江湖,交游无数,但不知秦姑娘所指的‘故人’是哪一位?”
秦盼盼笑而不答,忽然展眉吟道:“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昔年一觉天津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这是杜司勋的名诗,极称风流蕴藉,脍炙人口,秦盼盼不过把第三句中的“十年”改为“昔年”,“扬州”改为“天津”而已。
但马二凭听了这仅仅被改了三个字儿的小杜绝句之后,居然立即面现惊色!
秦盼盼笑道:“马大侠宝剑名驹,知交无数,衣香鬓影,到处留情,你听了我所吟的这首小诗,会从脑海中激起一点小小涟漪么?”
马二凭颔首道:“记不准是三年多,或四年多前,马某偶过天津杨柳青,闻得有位风尘名妓“小嫦娥’,不单容貌绝美,倾国倾城,并一搦楚腰,身轻如燕,能作掌中之舞,遂以隋珠为寿,趋谒妆台。。”
金冷月“噗哧”一笑道:“伸出拿云手,要折章台柳,马大侠着实风流得紧。。”
马二凭苦笑道:“马某游戏风尘,拟有七字守则,就是‘只可风流莫下流’,故而我趋访‘小嫦娥’之举,只有领略天姿之意,并无章台折柳之心。。”
话方至此,突然远远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并起了嘈杂的人声!
秦盼盼脸色微变,两道锐厉的目光透过面纱凝注马二凭道:“马大侠是不是不止一人来此?”
马二凭知道可能玉清师太已有举动,遂摇了摇头答道:“冯多心兄蛊毒虽祛,元气大伤,不曾与我同来,马二凭是孤剑只身,单人拜会!”
金冷月向秦盼盼一轩双眉,嘴角微撇,冷然说道:“当世中如马大侠、冯多心这等人物能有几位?纵有小变,儿郎们足能应付,我们不必为此扫兴,还是索性与外厢隔绝,静听马大侠叙述他的青楼艳遇吧!”
一面说话,一面略一挥手,龙凤轩四外便“格格”连声,从地下升起厚厚的铁板,并渐向当空合拢!
转瞬之间,这龙凤轩已变成一座铁牢密室,只留下一些透光透气的小小孔穴。
这一来,秦盼盼、金冷月与马二凭等双方,均各自喜悦!
秦盼盼等喜的是马二凭既中蛊毒,真气难提,内力难聚,又被困在这铁牢密室之内,必然插翅难逃,只消再略用淫邪药物,定使他“不愿下流也下流”,向自己姊妹裙下称臣,共效于飞之乐!
马二凭喜的是什么呢?只有他自己知道。。
铁板一合,秦盼盼也伸手摘去面纱,果然与马二凭上次所见者酷为相似,只是右耳边多了一道刀痕,她遂把鬓脚梳斜,略加遮盖。
她一面执起一只青花瓷窑茶壶,替马二凭面前的杯中斟满香茗,一面娇笑道:“此间只可谈风月,且说当年杨柳青。。’马二凭好似回想往事,微感怅惘地苦笑一声,。coM电子书缓缓说道:“我如今完全想起来了,杨柳青‘小嫦娥’书寓中的妆台之上也有一瓶花,花朵色泽,以及枝叶搭配,长短高下,都与这瓶花儿插得完全一样。。”
秦盼盼哦了一声,目光斜睨马二凭,嘴角边浮现笑意,问道:“那瓶花儿是否也像几上这瓶花儿一样,只是有色无香?”
马二凭点头道:“花儿若有异香,容易引起人的警觉,要像这样无色无香,才够厉害!”
金冷月失笑道:“听马大侠之语,似乎是位过来人,莫非你在天津杨柳青‘小嫦娥’的书寓之中经历了甚风流小劫?。。”
换在平时,马二凭怎耐烦与秦盼盼、金冷月这等淫娃荡妇多作周旋?但如今却为了尽量给玉清师太以行动上的便利,才尽力设法把金鼎峡的两位主角拖住在密室之中,俾对玉清师太救人之举减少压力!
故而他问答之下,以一种回忆往事的神情,剑眉微蹙,缓缓答道:“当时,这瓶花儿也是置放在座旁几上,马某独自擎杯,‘小嫦娥’则不施脂粉,淡扫娥眉,坐在一具蒲团上为我弹琴侑酒。”
秦盼盼笑道:“有琴有酒有花,还有位艳冶绝顶的‘小嫦娥’,马大侠真是风光透顶。。”
马二凭哂笑道:“马某定力素坚,慢说佳人在座,就是裸女人怀,也不会灵明被惑,动甚绮念!。。”
秦盼盼突然向马二凭举杯笑道:“马大侠,我借茶代酒,敬你一杯,凡属暗室搂裸女,荒野抬黄金,而能淡然无动于中者,不是白痴,便是圣贤,而马大侠显然是属于后者啦。”
几句奉承之语,居然冲淡了马二凭的防范之情,端起秦盼盼适才替他斟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