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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风之名-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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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他们还不知道我住哪里,我再怎么防范,他们还是可能找到我。

我迅速在房里走动,把有价值的东西塞进行囊里,因为我也不知道何时回来才安全。我在一叠纸下发现一把我老早就遗忘的小折刀,那是我和西蒙玩角牌时赢来的。在打斗中应该没什么大用,不过聊胜于无。

接着我抓起鲁特琴和斗篷,溜到楼下的厨房。我运气不错,发现一个空的弗雷虔酒壶,壶口很大。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好运,但这个时候能找到这个,我就很高兴了。

我朝东方走,渡了河,但是我没有一路走到伊姆雷,而是稍微往南走,到欧麦西河的河岸,那里有几个船坞、一间简陋的旅店,还有几间聚集在一起的房子。那是伊姆雷的小港,小到没有自己的名字。

我把沾满血迹的衬衫塞进酒壶里,用共感蜡把酒壶密封起来,把它投进欧麦西河,看着它浮浮沉沉地往下游漂。如果他们想用血探寻我的踪影,会以为我往南逃了,希望他们就这样跟过去。

第七十章 征兆

隔天早上我突然醒了过来,搞不清楚究竟身在何方,只知道自己待在不该待的地方,还记得出了事,有人要抓拿我,我一直在躲藏。

我蜷缩在小房间的角落,躺在毯子上,裹着斗篷。这是一间旅店……我慢慢想起来了,我在伊姆雷码头附近的旅店租了一间房间。

我站起来,小心地伸懒腰,以免又拉到伤口。我看到我把梳妆台堵在房间的门口,用绳子绑紧窗户,即使那窗子小到成年人根本钻不进来。

在清爽的晨光下看到我的防范措施,连我都感到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我睡在地板上是因为害怕有人追杀过来,还是怕床蚤。无论是什么原因,显然我昨晚最后脑筋已经糊涂了。

我拿起行囊和鲁特琴,朝楼下走。我得好好计划一下,但是在那之前,我得先吃点早餐和洗个澡。

◇◇◇◇

尽管昨晚忙翻了,我几乎是天刚亮就醒来,浴室空荡荡的。我洗完澡后,重新把绷带包好,觉得自己比较像个人样了。我吃下一盘蛋、两条腊肠、一些炸马铃薯后,开始觉得可以理性地思考我的处境了。填饱肚子,脑筋运作起来也容易许多。

我坐在码头边的旅店角落,啜饮着现榨的苹果汁,不再担心受雇的杀手会突然冲出来攻击我。不过,我还是刻意选了一个靠墙、可以清楚看着门口的座位。

昨天我的反应惊慌失措,主要是因为事出突然,我毫无准备。在塔宾的时候,每天我都料想有人要杀我。大学院的文明气氛让我产生了虚幻的安全感。要是在一年前,我绝对不会这么措手不及,不会因为遭到攻击而吃惊。

我在塔宾辛苦累积的直觉催我快点逃离,离开这个地方,远离安布罗斯和他的仇怨。但是我那部分的本性只在意性命安全,并没有更多的计划。

我不能离开这里,我在这里投入太多东西了。我的学业,我想找赞助人的渺茫希望,我想进大书库的强烈欲望,几位难得的挚友,还有戴娜……

这时船员和码头工人陆续踏进旅店用餐,大厅里慢慢充满了交谈声,我听到远方隐约传来钟声,才想到自己在医护馆的轮班再一小时就要开始了。我要是跷班,奥威尔就会发现,而且绝对不会原谅。我努力压抑着跑回大学院的冲动,跷课的学生下学期得付较高的学费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我仔细思考着自己的处境,为了找点事做,便拿出斗篷和针线来缝补。昨晚的刀子在斗篷上划了两个手掌宽的开口,我开始用小针将它密密地缝合,以免缝得太明显。

我一边缝补,一边反复地思索,我能对抗安布罗斯吗?我能威胁他吗?不太可能。他知道我没办法指控他,但或许我可以说服几位大师相信发生了什么事。基尔文要是知道雇用的杀手使用探针,他会相当愤怒。或许奥威尔……

「……都是蓝火,每个人都死了,就像布娃娃一样瘫挂在四处,他们周遭的房子都塌了。我只能说,我很庆幸能活着看到那地方最后的样子。」≮我们备用网址:≯

我无意间从大厅的谈话声中听到这段时,针不小心戳到了手指。那声音就在前面几张桌子的地方,有两个男人喝着啤酒,一个身材高大,头快秃了。另一个体型肥胖,留着红胡子。

「你真像老太婆,」胖子说,「什么八卦都听。」

高个儿严肃地摇头,「他们传来消息时,我刚好在旅店里。他们正在召集有车的人去运尸体,整个婚宴变得尸横遍野,三十几人像猪一样被取出五脏六腑,蓝焰烧毁了整个地方,那还不是最诡异的……」他放低音量,声音淹没在整屋子的噪音里,我没听到。

我口干舌燥,咽了一下口水,缝完最后一针后缓缓打结,放下斗篷。我这才注意到手指流血了,心不在焉地把它放进嘴中。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喝了点饮料。

接着我走到那两个男人聊天的地方,「两位先生碰巧来自北方吗?」

他们抬起头,显然因为有人打岔而不太高兴,我不该称呼他们「先生」的,应该叫他们「大哥」才对。那位秃头的人点头。

「你们是由马洛过来的吗?」我随便挑个北方的城镇问。

「不是。」胖子说,「我们是从特雷邦来的。」

「喔,太好了。」我说,脑子里拼命挤出个貌似可信的谎言,「我有些亲戚住在那一带,正想去拜访他们。」我努力想办法询问刚刚无意中听到的故事细节,但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他们正准备欢庆丰收,还是我错过庆典了?」我讲得很牵强。

「还在忙。」秃头男子说,刻意把肩膀转向我。

「我听说那一带有婚礼出事了……」

秃头男子回头看我,「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因为消息昨天才爆出来,我们也才靠岸十分钟而已。」他狠狠地盯着我,「我不知道你想推销什么,小子,我是不会买的,滚开,否则我揍你。」

我回到座位,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我坐着,把手平放在桌上以免发抖。一群人惨遭杀害,蓝火,诡异……

祁德林人。

不到一天前,祁德林人在特雷邦。

◇◇◇◇

我下意识地把饮料喝完,然后起身走向吧台。

我急着了解事情的真相,这么多年来,我终于有机会了解一些祁德林人的事情,而且不是从大书库的书里看到。我有机会亲眼目睹他们的作为,这种机会一错过,或许再也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但是我需要迅速赶往特雷邦,趁着大家记忆犹新,好奇或迷信的村民还没有摧毁证据之前赶到那里。我也不知道我期待看到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都会比我现在对祁德林人的了解还多。如果我有机会取得任何有用的讯息,我就得尽快赶过去,今天就得走。

大白天旅店里人来人往,老板忙得不可开交,我得把一铁币放在吧台上,她才注意到我。昨晚租了一个房间,今天早上又吃了早餐,洗了澡,那一铁币对我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所以我没移开手。

「你要什么?」她走过来问我。

「这边离特雷邦有多远?」我问。

「乘船北上?两天吧。」

「我不是问多久,我想知道多远……」我强调最后一个字。

「不用这么凶。」她说,把手往脏兮兮的围裙擦。「若是沿河而上,约四十里左右。可能需要两天以上,看你是搭驳船或帆船,还有天气好坏而定。」

「从路上去多远?」我问。

「我哪知道。」她低语,接着往吧台的另一端喊,「洛德,去特雷邦走内陆是多远?」

「三、四天吧。」一位饱经风霜的男人看着酒杯,头也不抬地说。

「我是问多远。」她喝斥,「比走水路还远吗?」

「远多了,陆路要走二十五里格,路况也不好,还要爬坡。」

老天,这年代还有谁用里格当衡量单位?里格的确切长度,还要看他是哪里人而定,一里格介于两里到三里半不等。我父亲常说,里格不算是真的衡量单位,只是农人大略臆测时所用的数字。

不过,由此可知,特雷邦大概是在北方五十里到八十里之间。做最坏的打算或许比较稳当,也就是说至少有六十五里远。

老板娘回头看我,「听到了吧,那你现在要点什么?」

「我需要一个水袋,如果没有,一瓶水也可以,还有一些上路时可以保存的食物,腊肠、奶酪、烤饼……」

「苹果呢?」她问,「今天早上来了一些不错的红洁妮,适合带着上路。」

我点头,「以及你这边有的其他便宜又适合携带的东西。」

「一铁币买不了太多……」她说,低头看着吧台。我掏出钱包,意外发现我还有四铁币和半铜币没数到,其实我还有点钱。

她收走我的钱,进了厨房。我隐忍着再次身无分文的痛苦,迅速回想一下我的行囊里还有什么。

她回来时,带着两条面包,一条蒜味粗腊肠,一个蜡封的小块奶酪,一瓶水,六颗鲜红的苹果,一小袋红萝卜。我衷心地谢谢她,把东西塞进行囊里。

六十五里,如果有匹好马,我今天就可以到达了,但是好马需要钱……

◇◇◇◇

我吸着腐臭的油脂味,敲戴维的门。我站在那里一分钟,压抑着烦躁不安的感觉,不知道那么早戴维起床了没,但是我得赌赌看。

戴维开门看到我时露出微笑,「真是个意外的惊喜。」她把门开得更大一些,「进来坐吧。」

我露出最友善的笑容,「戴维,我只是……」

她皱眉,「进来,」她语气更加坚定,「我不在门口谈生意。」

我走了进去,她关上门,「坐吧,除非你想躺一下。」她开玩笑地朝房间角落挂着帘子的大床撇了一下头,「我今天早上听到一件事,你肯定不相信。」她话中带着笑意。

我虽然很急,还是逼自己放松下来。戴维这个人不能催她,催促只会惹毛她而已,「你听到什么?」

她坐到桌边,双手在胸前交叉,「昨晚一对流氓想要抢学生的钱包,岂料那学生是修练中的下个塔柏林,呼唤了火和闪电,把其中一人弄瞎了眼,另一个人的头受到重击,还没醒来。」

我听完她的话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一小时前,这会是我听到最好的消息,现在听起来却似乎无足轻重。不过,即使我手边的任务很紧急,这毕竟是和我有关的危机,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搜集一些相关讯息的机会。「他们不光是想抢我而已。」我说。

戴维笑了,「我就知道是你!他们对那个学生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有一头红发。不过,对我来说,只要有那个线索就够了。」

「我真的把那个人弄瞎了吗?」我问,「另一个仍在昏迷?」

「我真的不知道。」戴维坦言,「消息在我们这种不良分子之间传得很快,但大多是八卦谣传。」

现在我的大脑迅速思考新的计划,「你想要自己散播一点八卦吗?」我问。

「看情况而定。」她恶作剧地笑着,「很刺激吗?」

「帮我把名字散布出去。」我说,「让他们知道那人究竟是谁,让他们知道我很生气,要是谁敢再攻击我,我就杀了他们,也会杀了雇用他们的人、牵线者、他们的家人、他们的狗,通通杀光。」

戴维原本开心的表情逐渐转成嫌恶,「那有点残忍,你不觉得吗?你那么在意你的钱包,这点我很欣赏。」她露出开玩笑的表情,「保住钱包,我自己也有既得利益,但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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