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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庶门-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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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侬阿六年老体弱,此时气的拿着手杖的手臂都在发抖,如果这年轻人把礼物抬出来,那就证明南苗是耍手段来贿赂,摆明了是要让他难堪。
    “不必了。”侬阿六抬起手略带怒意道,“礼物就当是南苗送给越族的见面礼,不过年轻人,你要为今天的傲慢负责,你会知道后果的!”
    说完,侬阿六往自己南苗阵营走去,而且似乎要招呼着带人走。
    中苗暂代理老侬多上前,拦住侬阿六,道:“阿六理老,你这是何意?”
    侬阿六冷冷道:“我们南苗一向习惯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不会跟其他部族合并,也不会接受一个不相干的大理老的调遣,现在,我们要回去,以后中苗和南苗也不能互相干涉!”
    侬多怒道:“那你就是看大理老新丧,准备把苗部分裂?”
    侬阿六继续往前走,道:“你说是分裂,那就是分裂。除非,你们中苗肯依附于南苗,不然,不能怪南苗破坏苗部的团结,只能说你们中苗仗势欺人!”
    越族等三族不肯把选票投给南苗,现在侬阿六又以苗部的团结来威胁侬多,让侬多把大理老的位置让出来。侬多脸上也满是恨意,但他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把到手的胜利拱手让出。
    “那南苗有何危难,也休想得到中苗的援手。”
    侬阿六冷哼一声,不再做停留,带着族人径直离开。
    比试结果刚定,南苗的人就先撤出了大民族,这令全场的人都有些沉默。就连白族和北苗,也心生退却之意,留下就代表要听命于他人,而走了,便得不到援助。南苗有不听号令的实力,但白族和北苗没有,所有他们虽然心中纠结,还是暂时决定留下。
    侬多上前,看着刘愈道:“既然三天的比试,中苗和越族都获两胜,那明日便加赛一场,谁取胜,便推举哪方人为大理老,如此可有异议?”
    “没异议。侬阿罗,不知可否谈谈?”刘愈突然问站在一边不语的柳丽娘。
    柳丽娘笑道:“付离达求远道而来,应该好好休息准备明日的比试,你我暂时是对手,还是不便私下有交谈。”
    说完,柳丽娘先行回到中苗阵营那边,转到人群之后。
    见柳丽娘离开,刘愈不禁叹口气,连侬多过来跟他商量明日加赛的时刘愈也听不进去。
    “侬多理老,此事明日再说吧,我们也要回去总结一下,准备明日的比试。”
    侬多点了点头,瞅着刘愈的目光多了几分疑窦。他心想,这个年轻人处事风格有些太不遵循常规,尤其是见到了“侬阿罗”之后,这年轻人似乎是被触动,后面他的眼睛就没离开“侬阿罗”。
    在没有定出第二天加赛项目的情况下,三日里的五场比试结束,刘愈也要先与三族的人先回大寨外围的驻地去。
    回到驻地已经是黄昏,三族的人热闹欢腾,都在庆祝今天取得的第二场胜利。而作为今天取胜的最大功臣,刘愈则显得很心不在焉,倒是霍病,才来苗地就已经跟三族的人混熟,穿梭在人群中有说有笑的。
    “殿下,柳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曲宁从见到柳丽娘之后,便好像天地都轰塌了一样,趁着回到驻地,她也忍不住过来问刘愈。
    她也在幻想,希望刚才见到的只是“柳公子”的姊妹,而柳公子是另有其人。
    “你看到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刘愈心不在焉道。
    曲宁脸上很无奈,再问道:“那就是说,殿下你早就知道柳公子是女儿身?”
    刘愈抬起头看着一脸背上的曲宁道:“我从来都没否认她是名女子,只是曲小姐你也从来没问过。而她以男装行走江湖,必然是求方便,在人前,我会称她柳小姐吗?”
    “柳小姐?柳小姐?”曲宁面含泪光,恨不能把刘愈按在地上揍一顿,这两年来她朝思暮想的柳公子,竟然是“柳小姐”,而事件的知情者居然知情而不告诉她,竟然像耍弄她一样,把她从遥远的长安城,带了南疆荒芜之地。
    他明显是诚心的!
    刘愈伤口撒盐道:“事到如今,本王也就不隐瞒你了。其实柳小姐的真正身份,是曾挂靠在晓花楼,以舞姿而闻名于天下的柳丽娘。曲小姐听说过吧?”
    曲宁愤愤道:“她还是逆王的同党,曾经与朝廷势不两立的贼人!刘文严,你早就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曲宁也是真怒了,刘愈是第一次听她当面直呼他大名。而现在他是九纲摄政的临王,而曲宁虽然常伴新皇身侧,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女官,若是刘愈追究起来她这便是不敬,刘愈可以拿她问罪。
    但刘愈也知道此事是他有错在先,诚心把人耍弄成这样,因而也就没加理会。
    “她的身份那般紧密,怎会轻易跟人说?哦,本王也是后来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曲医女……你还是节哀吧。”
    曲宁纷纷把手上拿着的药箱扔在地上,抹着泪往驻地外面逃去。刘愈回望着她的背影,心想要不要去追,若是曲宁想不开做点啥事可就大大麻烦了。
    “算了,由着她吧。”刘愈第一次对曲宁心生了内疚之感。
    曲宁刚走远,朵琳便捧着盛着热汤的泥碗过来,递到刘愈面前道:“阿哥,快趁热吃吧。”
    “多谢阿妹的悉心了,阿哥也正好饿了。”
    南疆人吃饭是不用筷子的,而是用竹子劈一个像岔子一样的用具。刘愈拿着岔子扒拉了两口热汤,而热汤都是刘愈手底下的士兵煮的,里面有干肉和当地的蔬菜,也算是美味有营养。
    “阿哥,姐姐她……怎么了?我看她好像不开心。”朵琳抱膝蹲在刘愈面前老半天,才支吾问道。
    “哦,你姐姐她想念家乡了,这次的事情办完,阿哥也该回中原的故乡了,阿妹你也该准备一下。”
    朵琳听到这些脸上一红,逃也似的离开。

第五百六十七章 阵营危机(下)
    刘愈见不着柳丽娘有些郁闷,这时连乎生过来通报,说是南方有来历不明的武装在靠近蓝平,估计一两个时辰后会杀过来。
    此时入夜已经有一段时间,刘愈猜想了一下,应该是南苗的人准备以武力来夺取蓝平。刘愈正想召集人往北撤去,跟以花集安和张无诸为首的朝廷军汇合,柳丽娘却不约而至。
    一身苗家衣饰的柳丽娘显得高不可攀,走起路也好像风姿绰约。
    这不同于柳丽娘初给刘愈轻佻的感觉,在回来路上刘愈便从禾卢那打听到,“阿罗”在苗家话中是“公主”的意思,侬阿罗的意思是“侬家的公主”,而这称谓必须是关系不一般的人才可称呼,就算是族人,也不能轻易相称。
    柳丽娘来的很低调,只有她一人。见她过来,刘愈站起身笑呵呵道:“公主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什么公主?”柳丽娘不解问。
    “不就是侬阿罗。”
    柳丽娘一笑,走过来看着刘愈的帐篷和身边那群正以警惕目光打量着她的士兵,道:“没想到付离达求还是喜欢开玩笑。”
    刘愈摆摆手,示意让周围的士兵退下,这样两人便能单独说话。等人都走了,刘愈还特地把柳丽娘叫到一个相对僻静的阴暗处,到了没人处,刘愈也毫不客气地上前,从后一把搂住柳丽娘的腰。
    “付离达求,请放庄重些。”
    “好的,侬阿罗。”
    刘愈环着柳丽娘腰的手臂加了两分力。耍花枪般回的一句。
    柳丽娘这次没有像在宜州时“教训”他。然后挣脱开。两个人便这么靠在一起。半晌之后,柳丽娘才叹道:“没想到,十二少你居然会动身南下。”
    “我说过,不带你走,我不会离开。这次追你到南疆来,不到你家乡来看看,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柳丽娘侧头瞥了刘愈一眼道:“你是来拜访丽娘的家乡?我看你……哼哼,是来图谋蓝平的肥沃之土吧?”
    “这怎么可能呢?”
    “以为还能瞒得住奴家吗?你的军队。已经在越岭的北面,随时都会杀进来……”
    刘愈没想到这么机密的事,还是瞒不过柳丽娘的眼线。
    “这是个误会,其实我是……”
    刘愈刚想解释,柳丽娘却白他一眼道:“十二少你又想编个故事骗取奴家的信任吗?”
    “算了,只要丽娘你理解我没恶意便好。丽娘派了你们苗家的小阿妹去给我治病,这份情义,唉……怎么报答的完呢……”
    刘愈不再多说,继续抱着柳丽娘,甚至把头搭在柳丽娘的肩膀上。柳丽娘也没反对。刘愈正准备发动点更进一步的“攻击”,柳丽娘突然用手堵住刘愈靠过去的大嘴。道:“有人来了。”
    刘愈还没准备松手,柳丽娘便轻易挣脱开,稍整理衣装,看着从远处靠近过来的火把。
    等火把靠近了,刘愈才知道来人是中苗的暂代理老侬多,以及手拿着武器的中苗人。
    来者不善。刘愈整理一下衣领,走上前喝问道:“侬多理老,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何事?”侬多冷笑一声,抬手道,“把人押上来!”
    他身后的人群中押出个穿着越家衣服的女子,刘愈定睛看清楚才知道是刚才失魂落魄跑出去,一直未归的曲宁。
    刘愈喝道:“为何要绑我的族人?”
    “她是你的族人?那没错了,这是个汉人!那你也就是汉人的奸细!”侬多喝一声道,“把这个汉人的奸细拿下!”
    眼见苗人要发难,一旁越族、佤族和安族的人个个目瞪口呆,没有要上前帮忙阻拦的意思。而刘愈手底下的士兵,则是一马当先,从随行物品中把藏的火枪端出来,拦在刘愈身前组成一道屏障。
    刘愈道:“有话好好说,事情要查清楚,我们不是奸细!是不是你们中苗的人怕明日的比试会输,想找借口来除掉我们这眼中钉?”
    双方剑拔弩张,中苗那边也不敢轻易上前,而侬多则冷笑道:“还说不是奸细,你们手上的东西,是中原汉人的杀器,老远就能杀死人!”
    听到侬多的话,中苗原本准备扑上来的男丁纷纷后退,忌惮的心理表现在脸上。
    等双方重新撤开,禾卢赶紧上前说和道:“别伤和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误会?还是你们三族明知道他是汉人的奸细,还把他带来?”侬多转头等着禾卢质问道。
    禾卢倒吸一口凉气,其实他是知道刘愈是汉人身份的,但现在打死他也不能承认,否则苗族甚至有理由把他们全都杀死。汉人跟苗人的仇恨不是一两天所形成的。
    “汉人?他是汉人?哎呀,我可不知道,他是跟黄越的人一起投奔我们的,他说自己是黄越的达求,我们去哪求证?”
    过河拆桥。刘愈在心中将这个阴损的禾卢骂了一通,而此时米耳却跳出来道:“阿爸,你怎么能说瞎话?付当家的是汉人,这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他帮我们越人这么多,现在我们能置他不理吗?”
    禾卢骂道:“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回来!”
    米耳却充耳不闻,拉着朵琳的手跑到刘愈这一边,有要共同进退的意思。
    “还是越家的小阿妹懂礼,禾卢达求,我这一路上帮越人,真是帮错人了!”刘愈苦笑着叹道。
    侬多见刘愈自己婉转地承认了自己是汉人,便更加有恃无恐,喝道:“还不将这些汉贼杀死,他们可是侵占了我们家园,残害我们苗人的罪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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