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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牛郎织女歪歪传-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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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旨!”    
    这时玉帝想起一件事:“游奕灵官和翊圣真君去就得了,千里眼和顺风耳跟我回天宫去督战。”    
    回宫途中,玉帝问两个随从:“听说下界有个泸沽湖……特别美丽的?你们两个知道不知道?”    
    顺风耳答道:“陛下,那里是个女儿国,盛产美女,个个能歌善舞。”    
    玉帝漫不经心地问:“听说她们喜欢跳锅庄舞?”    
    顺风耳又答道:“是啊,陛下真是见多识广!锅庄舞就是男男女女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舞。如果哪个女孩子喜欢你,她就会用大拇指在你手心里扣三下。你在她手心里回扣三下,她就会离开舞场。如果你去追赶她,她会躲在暗处‘阿注!阿注!’地呼唤你……”    
    “你你你你什么?朕是三界之王!”玉帝面色铁青。    
    顺风耳吓得脸色苍白,如同粉了一层石灰。    


第一卷  第二章(1)

    天空黑幽幽的,但是星子格外的多,格外的亮。    
    星光下泸沽湖面上笼着一阵朦胧的雾。雾在湖风无形的推动下缓缓飘移着,变幻着,神密而宁静。湖风里含着淡淡的鱼腥味和水草味,吹在脸上潮潮的。衣服自然是润了,纤维里吸饱了水分,粘粘的帖着皮肤。但是龙波浑然不觉,他两眼不转睛地望着前方——前方,湖边那棵歪脖子树旁,花楼上亮着灯光。    
    卓玛拉丛在油灯下绣花帕吗?    
    有人比我来得更早吗?    
    龙波有些急,用力地荡着桨,湖水滟滟地晃动着,把星子们的倒影揉碎了,散成密密麻麻的光点,仿佛谶语的符号,可以解读卓玛拉丛的心事,可是龙波读不懂。    
    “繁星闪闪照我船,    
    一桨一桨划向前。    
    泸沽湖水浪打浪,    
    我对阿妹情意长。    
    ……”    
    龙波挥动着强壮的手臂,一边盘算着怎样与卓玛拉丛对歌。前方的木楞子越来越清晰,龙波的心情更加迫切起来,体内生发出使不完的气力,一桨比一桨划得急了。猪槽船像一只黑色水鸟,双翅拍打着水面滑翔。    
    卓玛拉丛坐在火塘前发呆,双手捧着那枚玉鱼。红红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在她的眸子里。    
    今夜没有了锅庄舞会,他会像摩梭小伙子一样,来我的窗下歌唱吗?那我马上迎他进来……不,他不会。一个偶然路过的异乡客根本不懂此地风俗。他会不会露宿在荒郊野外?夜里野兽会下山来的……    
    好多次卓玛拉丛听见他就在窗外说话,侧耳听时,却只听见湖水冲刷湖岸的声音;抬头望去,湖面上空荡荡灰蒙蒙的,如同失忆。    
    他的容貌清晰地浮现在她脑际,那高贵而矜持的微笑,那藐视一切的目光,那飘逸如仙的举止,无不让卓玛拉丛深深迷恋。    
    卓玛拉丛抚摸着玉鱼,脉脉含情地望着它,如同望着他一样。它雕刻那么精细,每一片极小的鱼鳞都一丝不苟,让人疑心把它扔进水里,就会摇着尾巴游起来,张开嘴巴吐泡泡。    
    “鱼啊,你开口说话吧,你告诉我他是谁啊?你知道我有想他啊……”卓玛拉丛心里在无声地倾诉,对着那条不会眨眼睛的小鱼儿。    
    “陌生的人儿啊,    
    你来自何方?    
    为什么我一见你,    
    就永远不能遗忘?    
    你是那天上星星,    
    照耀着我的花房,    
    我却说不出你的名字,    
    心中充满忧伤……”    
    一阵湖风吹来,油灯明明灭灭的。卓玛拉丛从遐想中醒来,拾起油灯旁的小木根,将灯草拔上了一些。    
    “汩——汩——汩——”    
    湖面上有桨声传来,那么真切,难道他真来了?!    
    卓玛拉丛探头一望,湖面上一只猪槽船正向这边划过来。原来是龙波,卓玛拉丛失望地摇着头,叹了一口气,想他来的他不来,不想他来的偏偏又来了。    
    “吱嘎——”卓玛拉丛关上了窗棂,那窗棂受了潮的,关起来有些费劲,轴头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窗棂一关,龙波眼睛顿时一黑,一路上积蓄起来的热情如同注入泸沽湖的热茶,一下子就没有了温度。不过,那窗缝里还透着一丝亮光出来,给龙波留下了一线希望。    
      龙波将船儿划到临水的花楼下,停了桨,抬头唱道:    
      “阿妹哎——    
      湖风阵阵送我船,    
      一直送到花房前。    
      请把窗儿为我开,    
      莫让阿哥空等待。”    
      里面卓玛拉丛皱着眉头,用手指紧紧堵住耳孔。    
      龙波等了一会儿,既不见窗户开,也不见人回话。他继续唱道:    
      “浪打石头一年年,    
      歌唱窗下一回回,    
      若是阿妹不理我,    
      唱到彻夜到天明!”    
      在泸沽湖,小伙子找不到情人投宿,那是非常没有面子的事。卓玛拉丛看看不理他不行,就对着窗外唱道:    
      “知了会找多汁的树,    
      蝴蝶只找有蜜的花。    
      小伙子投宿找阿夏,    
      应该去找有缘的她。    
      快去吧,    
      快去吧,    
      趁着姑娘未眠,    
      去寻你的阿夏。”    
      按照摩梭人的规矩,若是姑娘拒绝,小伙不能耍强使横的。龙波涨红了脸,打起船桨,划着小船远去,一边自我解嘲地大声唱:    
      “强扭的瓜不甜,    
      强栽的树不青,    
      不是两相情愿,    
      我不会乞求你。    
      我歌虽然唱得不好,    
      只唱给我的阿夏听。    
      若是这里不留宿,    
      我也不会回家住草厅。    
      达布会骂我没出息,    
      阿乌会把我批评。”    
          
      摩梭家庭以女性为中心,家长叫做“依杜达布”,简称“达布”,由家庭里面聪明能干的母亲或姐妹担任。家庭成员由母亲及其兄弟姐妹和孙子、曾孙辈组成,多则数十人,少则十几人,一般是三世同堂,也有四世同堂的。母亲称为“阿呀”,舅舅称为“阿乌”,兄姐或姨表兄姐称为“阿姆”,弟弟称为“格日”,妹妹称为“果咪”,生父称为“阿打”。    
      摩梭人实行走婚,中青年男子在家族没有专门的住处,晚上都住在阿夏家。如果回家住宿,只能在草厅与年迈的阿乌和小男孩挤着睡,被大家笑话。    
      湖面上桨声在远去,变弱,消失,外面只剩了浪花轻吻湖岸的喧响。卓玛拉丛松了一口气,俯身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松枝。松枝上的油脂哔哔波波地燃起来,迸射的火星有一粒落在卓玛拉丛手背上,火辣辣地痛。火苗发出“呵呵呵”的声音,像人在笑。火在笑,还有客来呢。卓玛拉丛期待地想。她望望墙角,那里有一个铁皮壶和一个竹篮。铁皮壶里灌满了青刺果酒,竹篮里是(又鸟)蛋和猪膘肉。若是他来,我一定好好招待他。可他……一定是不会来的了……    
      “花开了,蝴蝶会飞上枝头。    
      下雨了,鱼儿会浮上水面。    
      天黑了,鸟儿会归回巢穴。    
      火塘已经烧旺——    
      我的阿注啊,    
      他为什么还不来?”    


第一卷  第二章(2)

    正所谓,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到后来,备下的木柴都烧光了,只剩余一堆红红的火屎,卓玛拉丛还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卓玛拉丛来到窗前,推窗张望,天上的星子稀少了许多,幽幽晃晃的似乎随时会一颗颗掉下来。湖面上幽幽暗暗的,看不多远视线就被黑暗吞噬。黑暗中潮湿的湖风扑面而来。耳边永不停歇的是湖水梦中的呢喃。凝神听时,远处似乎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传来,又似乎什么声音也没有。    
    说不定他已经离开泸沽湖了……    
    卓玛拉丛失望地关上窗户,用土灰埋住了火屎,然后摸索着坐到板床上,和衣而卧。    
    “笃——笃笃——笃笃笃!”    
    是谁在打暗号?还是我听错了?卓玛拉丛侧耳去听。    
    “笃——笃笃——笃笃笃!”    
    果然有人在敲花房的木头墙。    
    难道是他?不是他谁知道这个暗号呢?卓玛拉丛一翻身起来,打开窗户,只见那个白衣的身影就在窗下。    
    “是你吗?”他仰着头问。    
    “是我——”卓玛拉丛赶紧把玉鱼举在手中。    
    “终于找到你了!”他脸上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快爬上来!”卓玛拉丛听见自己心房在咚咚咚地跳,这是今生的第一个阿注啊,我是多么喜欢他……    
    他爬上木墙,跃进窗来,顾不得关窗户就将卓玛拉丛抱在怀里。那双手臂那么有力,搂得卓玛拉丛喘不过气来。    
    “你轻点儿——”卓玛拉丛挣扎着说。    
    “找你找得好苦,一个寨子都找遍了!”他吻着卓玛拉丛的额说,“都怪你,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不过也好,一个寨子都找遍了,才发现你是全寨子最美丽的姑娘!”    
    这一吻,卓玛拉丛顿时浑身酥麻,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软化了。他顺势把卓玛拉丛拦腰抱起,放在木板床上,为她宽衣解带。他的手指热得像烧红的木炭,触摸之处炽热难当。卓玛拉丛伸手要推开他,体内却窜出一股邪恶的力量控制了那双手,反而将他肩背宽阔的躯体紧紧搂住……    
    这一搂,双手搂了个空,他人突然不见了!    
    “阿注!阿注!”    
    卓玛拉丛醒来时,还听见自己在喊阿注呢。卓玛拉丛羞得脸热热的,赶紧用被子蒙住头。其实卓玛拉丛身边根本没别的人,就算有人也看不见她脸红啊,黑咕隆咚的。    
    卓玛拉丛感觉到腹部有些异常,伸手一摸,顿时吓坏了:腹部竟然高高隆起,像扣着一个大铁锅!卓玛拉丛赶紧起床来——她这才发觉肚子那么大那么沉,起床都很困难——点起油灯,卓玛拉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肚皮挺挺的,像是怀了八、九个月的身孕。    
    刚才到底是一场梦,还是他真正来过?就算是同过房,也不可能一个晚上就搞大肚子啊?难道我遇到妖邪了?    
    “阿呀,阿呀!”卓玛拉丛越想越怕,敲着墙壁大声呼喊她的母亲,宾玛其珠。    
    宾玛其珠四十岁出头,住在隔壁的花房里。    
    亲爱的读者,故事说到这里,请让我介绍一下卓玛拉丛家的木屋。    
    卓玛拉丛家的木屋是一个典型的摩梭四合院,由正房、经楼、花楼和门楼组成。屋子四壁是原木垛成的,屋顶用木板当瓦盖,俗称木楞子。    
    在摩梭语里,正房称为“一梅”。一梅是整个家庭的活动中心。一梅中央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火塘,靠右墙还有灶台。平时在火塘上做饭,节日才使用灶台。墙上不开窗户,排烟透光全靠屋顶天窗,因此屋子熏得又黑又亮,像涂了黑漆。火塘周围铺着地板,白天是共餐、议事、祭祀和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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