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隆潇] 非洲荒原历险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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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长颈鹿胜利了,它傲岸地伸脖扬头,环顾四周……但是,正当它自我庆幸、踌躇满志的时刻,那另一只追赶长颈鹿的母狮却悄然返回,趁雌长颈鹿不防备之机,从背后纵身一跃跳上它的后背,前爪深深刺进皮肉,张嘴咬住雌长颈鹿的脖颈一直不放。一会儿,雌长颈鹿的身躯开始摇晃,接着高大的身子轰然倒地。母狮迅即敏捷跳开,弃之不顾,转身去猎捕幼鹿,只一掌便将它击倒在地,再咬断颈子,拖着它朝幼狮藏匿的草丛中跑去。
一场凶残而血腥的搏杀结束了,大地上只剩下两具“母亲”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为了各种族的生存繁衍,它们惨烈而悲壮地献出了生命……
白犀牛
我们在一个巨大的水坑附近,看见了白犀牛。
一雌一雄两只白犀牛带着一头幼仔慢吞吞地走着,前往水坑饮水。
白犀牛性情温和而胆大,我们把车子开到它们面前,它们也无所谓,只是各自笨拙地迈动着双腿。
白犀牛比黑犀牛大得多,肩部高达两米,形象非常威武。白犀牛和黑犀牛一样,鼻子上长着一前一后两只角而前角较长。幼仔欢快地朝水坑跑去,不料,早已埋伏在草丛中的一头母狮迅猛跃出,扑向幼犀。幼犀东窜西躲同时发出尖厉的呼救声,但母狮终于咬住子它的后腿,随即双爪将幼犀按到在地,张嘴啃咬脖颈。刹那雄白犀立刻赶来,把又长又尖的角刺进母狮的肋部,再奋力一挑,母狮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逃跑,但暴怒的雄白犀紧跟着用角刺母狮的头部和颈部,并用粗大而厚重的蹄踩。母狮痛苦得剧烈抽搐,一会儿,便躺着不动了。胜利的白犀大声喘息着,在原地呆头呆脑地看了看死去的母狮,然后带着幼犀和雌犀从原路而回,连水也不再去饮了。
小苏竟然拿着照相机打开车门,径直朝母狮的尸体走去。但哪里想到,茂密的草丛中正有一头雄狮在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雄狮怒吼一声,朝小苏扑去,猛击一掌,恰巧正中小苏臀部……
小苏被这意外的袭击吓晕了,谁知,倒反救了他。雄狮认为小苏已死,便不再咬他,叼着他的衣服,往草丛中拖去。
我大惊失色,但又无可奈何。只好缓缓开着车跟在后面,不敢加快车速,害怕惹恼了雄狮而加害小苏。
突然,我看见小苏擦着地皮的背部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便醒了过来。雄狮似乎也拖累了,停下来放开小苏微微喘气。就在这时,只见小苏抽出腰后的猎刀,向雄狮的心脏部位猛刺。雄狮大吼一声后退几步,然后怒不可遏地朝小苏的脸面举起利爪……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打开车灯直射狮眼,开足马力朝雄狮猛撞过去。
雄狮被这轰轰作响、眼放光芒的钢铁怪兽吓坏了,掉头落荒而逃,草地上留下了一串血迹。我连忙打开车门下来,把小苏抱到车上,立即把车开走。
小苏的上衣全被撕碎,胸部和臀部分别有几道近一寸深的伤痕,鲜血正往外喷涌。由于没有绷带,我无法替他包扎,只有开车飞跑,以便尽快驶抵驻地所设的医院。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小苏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激战非洲巨蟒
卢旺达共和国是一个位于中非的内陆国家,东邻坦桑尼亚,西接扎伊尔,国家不大,人口三百多万人,但资源丰富、气候温和,在与扎伊尔接壤处的卡里辛比火山一带,野生动物十分丰富。
一天,我正爬上一座高高的架线铁塔,在上面安装钢缆,忽然看见远远的山坡上一个人影往下奔跑,接着被一根粗的绳子缠住。那人拼力挣扎,挣脱绳子又往前狂奔,可是“绳子”又在后面紧追不舍。定睛细看,那“绳子”竟是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蟒。跑近了,我才看清,被追赶的是个金发女郎。这时,大蟒一跃,终于将那人绊倒并紧紧缠住,那人拔刀接二连三猛刺,但终未奏效,谁也没有制服谁,就在地上翻滚起来。最后,大蟒用尾部绞在一棵树上,有了用力的支撑点,以致将那人愈箍愈紧……
我从架线塔上快速溜下来,从工具箱中取出备用的短刀朝大蟒跑去。
大蟒感觉到了我的临近,张开大嘴对准我。我虽知蟒蛇无毒,但看见大蟒口中白森森的尖牙和伸缩不定的红色叉形长舌,着实心里恐惧。但救人要紧,只好奋力挥刀砍去。大蟒头一偏,刀锋正中颈部,它被激怒了,以闪电般的速度避开第二刀,在我的手臂上狠咬一口,我感到手臂发麻,疼痛得无法握刀,在这紧要关头,我丢下短刀,扑过去双手牢牢卡住颈部上的“七寸”。大蟒慌了,松开了对那人的缠绞,左翻右滚,竭力想用尾部缠绞我的脖颈,企图将我窒息致死。我用胳膊死死护住我的颈部,它的又冰凉又粘滑的躯体贴在我的身上,恶心极了,直想呕吐。约有十分种光景,大蟒躺在地上不动了。我爬起来,仍不放心,从地上拾起短刀,把大蟒的头部剁得稀烂。
回头再看看那个女郎,仍昏迷不醒地俯卧在大蟒身旁,身上并无明显伤痕,我走过去翻转那人的身子,大吃一惊,啊,这正是在肯尼亚动物园内救过我生命的珍妮小姐。
我赶快将她轻轻抱起,放到一块平坦而柔软的草地上。一会儿,珍妮小姐苏醒了,心有余悸地仓皇四顾,看到一旁死去的大蟒,又看看我,当她终于认出了我时,又惊又喜地欢叫了一声,张开双臂将我紧紧抱住,然后又退后几步仔细打量我,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向她伸出双手与她相握:“真想不到我们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再次见面。”
珍妮小姐告诉我说:“她和父亲在山坡另一侧架设了一座帐篷,做为考察大猩猩的科研和生活基地。今天早餐后,父亲在整理资料,而她外出打算采集一些植物标本,没想到会遭遇大蟒的攻击。本来,蟒蛇是不会主动伤害人的,但是珍妮小姐在山坡上摔了一跤,从石岩上掉下来,正好砸在一心一意孵卵的大蟒身上,大蟒被激怒了,由于护幼的特性,终于向珍妮小姐展开攻击。
夜色中的“双身怪物”
我又见到了教授父女,当晚,我就寄宿在教授的帐篷内。迷迷糊糊中,我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了一种“啪达——提突”、“啪达——提突”的声音,而且声音围着帐篷四周不断地响。我悄悄起身,啊,溶溶月色中,一只长着一个头,两个身子的“怪物”在爬行。定睛细看,“怪物”的头似乎长在身子的中央,前半段身子细长,中部鼓起,像座圆形小山丘,身上无毛而布满鳞片;后半段身子则比较粗壮,通身长着黑毛,身后拖着一条长的尾巴。这时,月亮隐进云层,大地一片黑暗,再也不辨“怪物”踪迹。不久,只听得“突”地一声,一切归于沉寂。
第二天早晨,只听见珍妮小姐在帐篷外大声叫道:“快来看,这里关着两只野兽。”
我跑下阁楼到了帐篷外面,只见平时用来关养山鸡和野兔的大铁笼子里,有两只野兽,正是昨天夜晚我看到的“怪物”。
珍妮小姐看见我迷惑不解的样子,解释说:“这是大穿山甲和黑豹,黑豹脖颈被大穿山甲尾部的鳞片卡住,已经死了。大穿山甲是这一带特有的动物,体长约八十厘米,尾长约七十厘米,体重可达三十多公斤。它的舌头很长,约四十厘米,布满粘液,专以蚂蚁为食。在这里,只有黑豹是它的天敌。但是,黑豹要捕食到大穿山甲也不容易,因为大穿山甲一遇到敌害,立即缩紧身体,尾巴上的鳞片竖起,象一把把锋利的钢刀,尾部摆来摆去,使敌害近身不得。这时,黑豹只有弄翻穿山甲,咬住它没有鳞片的腹部,再用利爪撕裂并掏出内脏,才能把大穿山甲置于死地。我想,当时的情况可能是这样:黑豹打算跳上前弄翻大穿山甲,大穿山甲却用尾巴强有力地击中黑豹的颈部,黑豹张嘴想咬住大穿山甲的尾巴,但脖颈却伸进大穿山甲竖起的鳞片中。鳞片一收缩,如刀刃般锋利,割断了黑豹的颈动脉,血流尽而死。
河马与黑犀牛
大雨后的非洲山野,真是美丽而奇谲,那些巨大的椰子树、棕榈树、樟树、栲树,挺拨苍劲,郁郁葱葱。
河流与小溪水流暴溢,原本浅浅的沼泽和水潭,潴满了浑沌的雨水,使那些喜欢水的动物,在水中尽情嬉戏觅食。
这天,我和教授父女结伴而行。一个巨大水潭中,我看见一群河马在里面游荡戏耍,粉红色的躯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种个头在陆地上数第二的庞然大物奇丑无比,它们身体各部位的比例极不协调,头颅特别大,而尾巴却特别短小;躯干粗壮,腿部短小;鼻子宽阔扁平,眼睛鼓突;鼻孔、耳朵和眼睛,全都长在脸上的上部,呈一条水平线。
这时,一头顽皮的小河马,竟然骑到一条大鳄鱼的背上。大鳄鱼沉入水中,大概是咬住了小河马的腿,小河马拼命挣扎,搅起阵阵浪花和漩涡。一头母河马,立该游上前去,张嘴咬住鳄鱼腰部,咔嚓一声,鳄鱼断成两段,水面上立刻涌起红色血污。
我看得惊呆了,珍妮小姐对我说,鳄鱼和河马常常共栖于一个水域,鳄鱼当然不敢招惹河马,但也时常捕获幼小的河马为食,它们往往咬住小河马的后腿沉入水中,把它闷死,再拖到隐蔽之处慢慢撕食。
珍妮小姐说:“成年河马的牙齿有六十多厘米长,上下牙齿相合,长度超过一米,不仅是鳄鱼,就是小木船也会被咬断。”
我们离开了水潭,继续往前赶路。这时,前面缓缓走来两头黑犀牛和它们的幼仔。显然,黑犀牛是到那深水潭饮水或嬉戏的。
黑犀牛大模大样地走着,与走在前面的赛拉金教授的距离逐渐缩短。非常奇怪,赛拉金教授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突然,黑犀牛呼哧呼哧喘着气,暴躁地朝赛拉金教授奔去。赛拉金教授却像一段木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黑犀牛跑到距离教授只有几米之地,用鼻子拼命嗅着,嗅了一阵,接着扬开四蹄,朝我们跑来。仓皇中我冒失地取枪对黑犀牛射击,没有命中,却激怒了黑犀牛,它低着头,两只尖角平对前方,向我冲来。我快速闪到一旁,但我身后的珍妮却来不及躲避,她下意识地取下猎枪,黑犀牛已逼近,她只能双手把枪托往前一伸,黑犀牛顺势咬住枪托,顿时粉碎,珍妮丢掉猎枪,返身狂奔。
想不到黑犀牛奔跑起来竟近于快马奔驰,眼看就要撵上珍妮了,只见她往上猛地一跳,伸手抓住头顶上一枝树桠,悬吊在半空。可是桠枝过细,咔嚓折断。珍妮小姐摔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跌落在飞奔而至的黑犀牛背上,再一个倒栽葱弹落在地上。黑犀牛猝不及防,大吃一惊,莫名其妙地瞪着珍妮,迟疑地用鼻子嗅着。珍妮躺在地上,被摔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又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无计可施,只好闭眼装死,一动不动,只把一只穿着长统皮靴的脚,高高抬起和黑犀牛齐鼻,以便在生命攸关的最后时刻,作以卵击石的最后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