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手札-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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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停,地皮怎么好象在震动,疑惑地扭头向后看,就见一团黑影以极快地速度朝我这边气势汹汹地奔来,那个是——,瞪圆了眼,一松劲,手里的猪崽垂直落地。
“亢——”
“啊——”猪崽痛喊的同时,我尖叫出声,拔腿就跑。
不要追了,是你家儿子踩人在先,我不过是礼尚往来,况且又不是真要活浇它,纯属精神恐吓而已,快回去安慰它受创的幼小心灵,穷寇莫追啊——
“救命啊——”
开阔的棕色草场上,我拿出吃奶的力气死命狂奔,脚底生风,裙摆翻飞,后面紧追不放的是一头红了眼的成年黑猪,四蹄腾空,肥膘抖动,惊叫声在空旷的草场里传得老远。
牧民们都在另一头,隔得很远,有人注意也来不及救我,我急急煞住,趁那头追红眼黑猪因为惯性冲过头时,倒转方向按原路逃窜。
爹的,那些人居然在路边一字排开看我被猪追杀,呜——,糗大了。就知道你们没人性,不帮忙就滚一边去,你们全堵在那儿,我怎么过去啊。居然又来了几个,混——,哎?那人是——
“季大——”没空隙让我爬过去,停下来借道又肯定会被后面的猛猪追上,正着急就看见希望之星从人堆里冒了出来,我狂喜大叫。
冲到栅栏边,一把抓住身高力壮的季大伸出来的手,脚底一空,身体腾空,我被提抓起来越过一人高的栅栏,刚落到季大的宽肩上,就听“嘭”的一声,原本排排站的人低呼退后,侧首一看,不由惊出一身冷汗。那头黑猪竟然一头撞上栅栏,遭阻拦后,还不死心地朝我的方向扑在栅栏上,吭吭直吼,筒嘴里喷着白烟,样子狰狞无比,像要把我撕碎才甘心。
变态!这儿人变态,猪也变态,这也叫家畜,分明就是没角的野猪。呼,还好这栅栏够高够结实。
一会儿,那猪终于放弃,哼哼着一步一回头地扭着屁股离开,那些看热闹的家伙也嗤笑着散去。
季大放下我,担忧地拍拍我红热的脸,“丫头,没事吧?”
没回过劲,我没说话只能感激地朝他点点头。
“水各,有力气跟猪赛跑,看来你恢复得不错。”戏谑的声音一旁响起。
一看,果然,是笑得斯文的莫因隐。他后面是同样面带笑意的姜君,以及一脸鄙视的莫予行。
很高兴地接受莫因隐的嘲笑,我冲他们嘿嘿直笑,“托福,托福。”
“居然被只畜生追着跑,你是白痴吗?”
哦,哦,不愧是行小弟,一见面就贬低我。
沉着脸走到他跟前,狠狠盯住他。
“看我干嘛,事实就是事实,你不是白痴怎么尽做蠢事。”
悠地变脸,换上腻人的甜笑,我一把抱住他,“呵呵,行弟弟,姐姐好想你喔。”
“笨蛋,放开我。”
“嘻嘻,别那么小气,让姐姐抱抱解解相思愁。”手用力将他勒得死紧。
“什么相思愁,胡说什么呢?!快松手。”
觉得差不多了,我放开他,退开几步,站到季大身后。看着莫予行,呵呵,脸生红霞就是说他这种美人的。
我们四个站在他对面,都笑着看他。
“你们站那儿傻笑什么?”
我再往后缩缩,指着他的衣服,“弟弟,喜不喜欢姐姐送你的见面礼。”
“什么?”顺着我的指向,莫予行低头一看,立刻怒目相对,朝我狂吼,“水各——”
“哈哈哈……”我大笑着躲到季大背后,莫予行想抓我却莫因隐和姜君不落痕迹地被挡住,只能干站在那儿冲我嚷嚷。
干打雷不下雨,没用啦,笨蛋。哇哈哈哈,压抑了这么久,总算来了一个可以无偿戏弄的人,不整他,我怎么对得起可怜的自己。在地上蹭又飞跑一圈,我身上穿的淡粉小洋装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还有猪崽的气味,刚才一抱,分了大半给行小弟,他原本白似雪的衬衫这会儿比我干净不了多少,呵呵,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也让你感受一下乡村气息。迷雾(四)
趁宅里的人没发现我的狼狈,硬逼着行小弟贡献他的衣服出来(我每天的衣服都是丽丽安事先准备好的),结果他找出一套几年前的晚礼服,没穿过几回还很新,有点悲哀,他14岁时的身高竟然和我现在的身高一样,帅气的贴身燕尾服穿在身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宴会开始后莫小弟带季大他们三人去打招呼,我担心撞上熟人不敢由正门出去,就一个人从厨房的后门溜出去再绕到院子里。
这幢别墅占地面积很广,没有实物标志,就是一条大路将住宅地和草场自然地分隔开,事实上这条由主干道上分出的岔道的唯一功用就是为行小弟家服务,沿坡上行,就可以看到不同于青砖石瓦的大半幅篱笆墙将四层构造的宅屋从后环绕,走进去就是一个用石板和鹅卵石相间铺地的大院。晚宴就在院子中露天举办(我猜秋姨看了天气预报才决定的宴会日期)。倚着修剪整齐的工艺灌木丛高高的铁架树起,横杠上面缠绕着一串一串的小灯泡光明四射,院子里亮如白昼,宴会是采取自助方式,院子正中间是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用精美的器皿盛放的各种美食佳肴,三人或四人席的小圆桌散布在四周以便让宾客坐下进食休息,服装统一的仆人们有条不紊地穿行其间。
我站在灌木后面打量今天到场的人,这一丛灌木呈断裂的S形,两弧在断开的地方前后错位相接,就在连接处半指宽的枝叶稀疏交错,露出大小不一的空隙,我就从其中望出去,视野良好,宴会场地尽收眼中。
豪门聚会,果然不同凡响,夜空繁星点点,地上灯火通明(啧,这时候就不省电费了)。场中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大致数了一下竟然有近百人之多,中间有白发苍苍的老头,也有连鼻涕都不会擦的小孩子。
啊,那几个见死不救的混蛋在那边,去,果然是“九重域”里的超恶劣家伙,什么时候看都是那副鼻朝天眼下垂的死德行,未成年居然喝酒,拽屁啊——,看到就反胃。咦,这边几个哥哥我认识,考核时一个场的嘛,揍人都是一把狠,中间那个还曾经扫了我一腿,没出意外的话最后应该就是他们胜出了吧……
收回视线,我揉揉太阳穴。
奇怪。这是什么组合啊?黑白大对抗?而且……怎么都是些精英份子,我记得白营里争相传诵的未来核心成员候选人名单中有那几个混蛋的名字,这边又是考核胜出者,该不会所谓的家族中亲近的圈子就是指核心权力圈吧,看来行弟弟家在家族中的地位很不一般嘛。
对了,既然那些家伙都来了,怎么不见莫予和那小子,噗——,该不会被淘汰出局了吧。恩,不对,他挂名老爸不也是核心之一吗,看到场人的阵容,应该可以带家人参加的。还是说,他没脸出来见人,嘿嘿,有这可能,失败对他那种自以为是的人来说比死还难受,哈哈哈哈……
“阿非。”
呕——
声音入耳顿觉一阵恶心,重新把眼凑上去,一看,果然,这种软到骨子里的声音也只有这个女人才发得出来。啊,莫予和,真是念不得,才说看不到就现形了。也是啦,一直霸占九重域NO。1的位置,他临场发挥再怎么失准也不会出那个臭屁的圈子,啧,未来的接班人啊。
“非叔。”
哎呀,一家三口欢聚一堂,恭喜恭喜。如果少了旁边那位的话想必画面更完美。
一干人等站的位置刚刚好,就在我藏身的灌木前面。我父亲,姜颜,莫予和,还有……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就是传说中悲哀到极点,戴了绿帽还傻乎乎地帮人养儿子的可怜人,白莫的前代核心成员之一:莫左翼。恩,不算太差嘛,以50岁的人来说他保养得挺好的,头发依旧乌黑,只是眼角的些许皱纹泄露出流逝的岁月,浑厚深沉的眼神是智慧和历练的沉淀,听说这一款男人现在蛮受欢迎的,怎么姜颜要舍他就我父亲呢?是因为旧情难了,还是说我父亲魅力大?恩,没听老妈夸过他,个人品位问题吧。只是——
再仔细观察正和父亲交谈的沉香老男人,能站在莫家权力塔尖上的人都不会是简单人物,即使是曾经。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老婆偷人的事?或者是“因为爱所以包容”的痴心人……哎,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左翼,阿非。”
啊,跑来一个多余的,这老头是谁啊?非相关人士不要插足破坏人家爱恨纠葛、两男一女的三人世界啦(莫予和是纠葛的产物,不算在内)。
“风叔。”
“风爷爷。”
咦?看来这老头挺有来历的,我下功夫了解的对象只限训练营里面的人,对莫家的重要人物所知甚少,连莫左翼的事还是因为听老妈说起父亲的风流史时顺便提起才知道的。
耳朵凑上去。
“左翼,你这儿子不错啊,比起你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风叔,您就别夸小和了,我一直担心他担子接得太早了,您再夸他,他就更不听我的话了。”
“哈哈哈哈,颜娃子,想当年你还嘟着嘴和你姐姐抢玩具,一转眼都成了会为孩子操心的母亲了,哎——,岁月不饶人,我也一把年纪了,没几年可活了吧。”
“风叔,您老身体还硬朗着呢,再活个70年也没问题。”
老妖怪啊。
“哈哈,左翼,瞧你媳妇嘴甜的,我呀,这辈子知足了,没力气再来一次啦。只盼着年轻辈有好人才,把我们莫家几百年的历史延续下去。”老头乐呵呵地看着莫予和,好像他就是莫家未来的希望似的。
“小颜,你先去和姐姐他们打招呼吧,我们待会儿就过去。”莫左翼轻声吩咐道。
“好好好,知道你们大男人要谈事情,我就不在这妨事了。”似嗔似怨地瞟了一眼丈夫,姜颜娇声道。“风叔、阿非,我就先去找秋姐,你们慢慢聊。”
待她离开后,风老头呵呵笑道:“你又何必把她支开,早晚都会知道的。”
莫左翼轻笑摇头,“等定下了再说吧,她知道了肯定会插一手的。”
“母子连心,她要帮孩子的忙也是情理中的事。也好,就让孩子们自己决定,我们就当旁观者吧。”
什么?什么?在打什么暗语啊?拜托你们,说点让人听得懂的好不好。
“小和,”老头焦点又转回莫予和身上,“你见过你非叔家的丫头吧。”
“见过,她和我同届。”
“你觉得她怎么样?”
显然没想到会问到这个问题,莫予和楞了一下,随即马上答道:“她是‘三生殿’的,我不太清楚。”
“‘三生殿’?!她不是应该进‘九重域’吗?”
“她最初是进的是‘九重域’,可没几年因为跟不上进度,年审没通过,就被降级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