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卿入梦来-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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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云宇亭推门进来,对紫棋客客气气地道:“蔚姐姐,我师父说这会可以让我娘躺下休息了,他请你到外面讲话。”
紫棋将云夫人安置好,随着云宇亭出来。一关上门,云宇亭就冷下脸来,口中讽刺道:“哼,要不就一直当男人,要不就一直当女人,怎忽男忽女,你是人妖啊?讨厌死了,穿男装像女人,穿女装像男人。”
“你……”紫棋再度无语,刚才还觉得他很可怜,现在觉得和他在一起,自己更可怜。她可是好久没穿女装啦,难道真的扮男人太久,穿回女装仍像男的?真的……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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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
尹长风站在众多花草中,仰头望月,口中正低声喃喃:“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遥遥望去,真是道绝美的景,人已入画。若放到前几日,紫棋定会自惭形秽,远远站住,不敢前去惊扰。此时却没了那些顾虑,快步走到他身旁。
尹长风侧目看了看她,很自然的伸手揽住她的腰,继续望着月亮道:“若是哪日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定要努力忘记我,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像诗中所云的那样憔悴心伤,否则,我会很后悔曾在你面前出现过。”
紫棋的心若坐着秋千,一下子荡到高处,身子往一旁挪了挪,目光凄婉地盯着尹长风。半晌才赌气道:“昨日之日不可留,我这个人最是绝情。你若走开,我第二日便会忘记你,心无牵挂地去找旁人,才不会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她边说边想,也许她真的就是这样的人,离开谁都能活得很好,那个人的影子不是在心中越来越淡了吗?
尹长风摇摇头:“人有旦夕祸福,不是指走开。如果是自己可以选的话,我定然不会离开你,除非我……”
云宇亭大咳了一声,负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二人中间:“师父,我可是最忌讳听到那个字的。一个个都好好的,为何偏要设想这种事情。”
尹长风本在感伤,听他这么一说,豁然开朗,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说得好,我这是自寻烦恼。”眼睛瞟向紫棋,似嗔非嗔:“因为某人,我近日变得有点不像自己了。”
云宇亭问:“师父,给我娘治病的师伯呢?”
“他说施针三日即可,已经离开了。”
“那我娘的病。”
“暂无大碍。”
“那以后……”
“小云,你的蓝香花长得如何了?”
云宇亭眼神微黯,面上的忧郁之色更浓,紫棋看他这样,心下顿觉一痛,她更希望他此时发发脾气或者哭闹,将心中的不快用他这个年纪的方式发泄出来。云宇亭身上的这份早熟总让她觉得熟悉,觉得莫名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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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厢还在为刚才尹长风的话和云宇亭的表情难受着,云宇亭却已收了愁容,道了句:“跟我来。”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引路,带他们来到一处角落。那边栽着一小片植物,叶子为针形,叶缘处反卷,开着穗状的小花,花是蓝紫色的。
“师父,我按师伯说的,把它栽到了这里。这儿既可以防风,又可以晒到太阳。再过几日,就可以把它们移到盆中,放到我娘的屋子里了。”
他蹲下身去,用手指戳了戳土,看看需不需要浇水,又将一根新长出来的野草小心地拔去,口中哼哼着曲子,大致是说让这花儿快快的长,他好将它送给心爱的人。看着不似临时起意,应是时常如此。
他转过头来对二人笑:“我给它唱歌,它一定会很开心,那么就会长得更好。师伯说这花的香气能够安神,镇咳,对娘的病极好。它如果真能有效,那我日日给它唱歌。”
尹长风默默不语,紫棋看他神色不对,心中猜到七八分,再看云宇亭就觉更加难过,心知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便开口告辞。
尹长风送她到门口,取过一个长条匣子递给她,紫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以眼神相询。
“我师兄的宝贝,这就是我今日要你穿女装的缘故。”
“这二者之间有何关系?”
“我师兄曾经思慕悦專愣嗄辏墒鞘闳醇抻肓苏糯蟾纭Jπ殖耸阃猓倜谎暗侥苋盟牡呐樱灾两袢允枪碌ヒ蝗耍瘴言谒聂宸脊戎种惨┎荩焕硎朗隆K恢彼滴业男男院退钕瘢羰茄安坏接性等耍ɑ嵫牖ú菸椤=袢占侥悖参腋咝耍匾饨约憾嗄昵毙呐渲玫牧橐┧透悖媚惴郎碛谩!�
紫棋脑海中将悦專胝飧隽袅顺椎闹心昴凶臃诺揭黄穑俳氡刍纺康恼糯笙婪旁谝黄穑趺聪攵季醯们罢吒闩湫?善脤|自己会舍前选后,不禁感叹这姻缘奇妙。
尹长风道:“你将此物贴身收好。”
紫棋看这么大一个匣子,不禁为难。
尹长风轻笑一声,将盒子打开,扯掉里面的黄绫,去掉纸托,然后拿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我师兄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过于要面子,每次赠人东西都要包得如此繁复华丽。”
紫棋心念一动:“这既是灵药,那干脆拿它来医治云夫人。”
尹长风收了笑,叹了口气:“虽是灵药,只是可解百毒,却不能起死回生。去年初见云夫人时,我就知道她已临油尽灯枯。这次请了师兄来,他的诊断也是如此,我们尽力而为也只是为她暂时续命,她……是迟早的事。”
紫棋脑中划过云宇亭歪着小脑袋给花儿唱歌的样子。
送给心爱的人……
对一个孩子来说最心爱的人就是爹娘,他爹爹在他不记事的时候就已故去,唯剩下娘亲与他相依为命。尽管病弱,无力保护他,但是依然是个温柔的所在,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人。可是这个虚弱的怀抱也会在某一天突然变得冰冷。他还只不过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啊!
她对尹长风柔声道:“云夫人刚施过针,眼前不能离人,我也欲帮忙,可……那小鬼不太喜欢我,你代我多出些力。赶快进去吧,不要再送了!”
第四十四节 解语生香3
一个人自黑暗处走了出来,是李义。他朝尹长风点点头,站在离二人丈许远的地方,默然不语。
尹长风破天荒地对他露齿一笑,松开一直携着紫棋的手,先转身进了云府。
待走近李义,紫棋发现他脸上竟然有可疑的暗红尚未完全退去。她伸出食指,点点李义,再扭转过头望向云家的大门,啊噢了一声,做恍然大悟状:“原来你也喜欢他啊!”
李义被那个“也”字刺地心中一痛,面上却佯怒瞪了紫棋一眼:“不知道你成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快走吧,都这么晚了。蔚大哥说最近要小心些的。”
紫棋咯咯笑道:“你不喜欢他,为什么他冲你笑,你就脸红?现在还红着呢,想抵赖都不成。”
李义不理她,转头就走,她忙自后面扯住李义的袖子,不依不饶地要求他说清楚。李义也不和她罗嗦,回手抓住她的胳膊,一路拽着往镖局方向走。他的手指隔着衣料触到她的臂时,似有一股电流击入心房,起初是浑身一震,紧接着是一种痛楚慢慢由里到外遍布全身,甚至是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因走得急,紫棋未感觉到,她只是觉得心里很轻松,自从尹长风出现,她和李义二人好像一直有点别扭。李义看到她和尹长风走得近就会不高兴,她见到李义也会有几分不自然,如今李义和尹长风冰释前嫌,他二人也可以像以往一样随意的开些玩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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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长风的师兄医术高明,那三日的针扎完,云夫人身体好了许多,据说三日前她还曾咯血,可是现在却是比一两年前的状态还要好。尹长风又搬回镖局附近的院子里住,隔三差五就会往镖局送盆花,紫棋都收着,摆在院子中,按颜色不同分开来几排组了个“仁”字出来。李义看着有趣,没事还会给花浇浇水,害得紫棋每次浇水之前都要问问他今日浇没浇过。
云宇亭的蓝香花长得不错,他分了几盆,放到他娘房中一盆,自己房中一盆,据说果然有效果,那花夜间会散发出恬淡清远的香气,让人睡得更为安稳,他娘的咳嗽也不那么频繁了。他特意拿着一盆给尹长风送了过来。
一进尹长风家的院子,他便看到他家师父正在藤椅上坐着沉思,面前的石案上放着一幅画。他将花放在一旁,探了脑袋去看。只见画上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着墨色长袍,宽襟不系腰带,袖口有云纹,这也太眼熟了,就是紫棋平日里男装的打扮。女的着白色束腰长裙,有粉色花瓣点缀前襟。正是那日紫棋去他家所穿那件衣服。看脸上虽一个头发高束露出额头,一个云鬓松挽,脸侧有几缕头发垂下,可是依然能辨出就是一个人。
原来师父在一张纸上画了两个蔚姐姐。
尹长风见他看得认真,随口问:“可看出这左右两幅有何不同?”
云宇亭拉长声音嗯了声,手托下巴,十分认真地道:“师父,我看出来了。左边是男的,右边是女的。”
尹长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还是不问你了。”
云宇亭立刻抢着道:“我,我……我又看出来了!这应该是一对情侣,你看,他们一个穿白,一个穿黑,面上也极有夫妻相,真得很般配!”
尹长风好笑地问:“你还懂何为夫妻相啊?”
云宇亭负着手,扬着下巴,甚为自负:“当然懂啦,裘老大长得白白胖胖,他老婆也白白胖胖。老给我家送柴的周四人瘦小枯干,有次他生病让他老婆代他送柴,那女人刚一进门还没说话,我就猜到她是谁了,她也是面黄肌瘦的。倘若这两对拆开,交错着配在一起,定然让人看着很不舒服。觉着他们家中恐怕有一个总是欺负另一个,将好吃的都抢了过去,让余下的那个只干活不吃饭。”
尹长风拍了他头一下,面上带了警告之色,刚要开口。云宇亭却将拿来的的花推了过去,笑嘻嘻地道:“师父,我知道啦,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要多用心学有益的东西。这盆花是特意拿来送给你的,漂不漂亮?”
尹长风用手指碰了碰上面穗状的蓝紫色小花,然后将手指提到鼻前嗅了嗅,赞了句:“这个味道我喜欢,淡远温和。据说此花好处甚多,对女子犹为有益,干花花瓣泡茶或者入浴还能滋养肌肤。”
云宇亭抹了把汗,小声嘟囔:“还说我喜欢瞎想,他自己这是想到哪里去了?都……都入浴了……”尹长风目光正落在紫棋的画像上,他本是打算将这盆花送与紫棋,没想其他的。但被云宇亭这么一说,似乎他正在想什么邪恶的事情,面上也不禁一红,收了那幅画,又说教了几句将云宇亭赶了出去。
云宇亭刚出门就碰到迎面而来的紫棋,他撇撇嘴:“怪不得赶我走呢!”垂头丧气从紫棋身边蹭了过去,也不打招呼。
紫棋揪住他肩头的衣服问:“小鬼头,你娘好些了吗?”
云宇亭轻轻一抖袖子,那只黑色的大蜘蛛就顺着他手臂往肩头快速地爬了过来,紫棋最怕这个东西,忙撒开手。
云宇亭眼皮不抬地道:“我娘很好,承蒙你关心,小妖女!”
紫棋不敢碰他,只好拿眼睛瞪他。他头都没抬,居然知道被人瞪着,一歪鼻子哼了声:“不男不女,妖怪。”
这个孩子实在不是个善茬!
紫棋不敢再招惹他,一脸无奈的往旁边让了让,让他过去。
她伸手推尹长风门的时候,听到已经走远的云宇亭遥遥说了句:“小妖女,你要听我师父的,入什么浴我不管,可是不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