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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从天而降的穿越-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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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笑意愈深。

车队方驶出十里,然而千羽墨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第几次打开这张图纸。

每看一次,笑意便深一层,心底便暖一分,甜一分,如角落里八宝纽金香炉腾起的袅袅轻烟,无声无息,却是浸润了每一寸的肺腑,无处不服帖,无处不舒畅。

云彩,要你嘴硬!

这个东西,怕并非是你没机会毁掉,而是……想必与我有关之物,你已是无法下狠心毁去吧。

指尖拂过那些墨迹,仿佛触到了她柔软凉滑的肌肤。

叹了口气,重新将图纸叠起,仿佛多看一眼,无形无质的目光都会损伤那张薄薄的纸,连折叠的动作都十分的小心翼翼。

但是他知道,要不了一会,他又要将这宝贝拿出来,仔细观瞧。

车走得真慢,如此要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凉阈,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车走得真快,只不过一个时辰,便是离她越来越远了。

他靠着水墨绫面子大引枕,将那张纸放在胸口,拿手轻轻捂着。

心,在手下缓慢而有力的跳动。然而他知道,这颗心已经飞了起来,飞出车窗,掠过车队,横贯无云的苍穹,回到了她的身边……



雪陵三大制香世家……东陵乾家、南陵丁家、北陵穆家,自雪陵国建国便已存在,至今已有上千年的历史。

本还有个西陵苏家,可是十几年前,据说苏家制的香损了雪陵国主南宫苑的身子,害其得了顽症,不得见光见人,于是,满门抄斩。至此,便只余乾、丁、穆三家成三足鼎立之势,共争斗香大会的魁首。

因为一旦胜出,直至下一届斗香大会之前,整个雪陵王室便会只用这一家制出的香品。

当然,这不算什么,关键是一旦胜出,便会总揽雪陵国一年的香料出口命脉。无论是大小诸侯国,还是天朝,都将从这一家购进香品,绝对是扬名立万,财源广进的好机会。

所以,百年前,斗香大会五载一届,而百年内,由五载变三载,三载变一载是近十年的事。

每次大会,三家都会斗得你死我活,手段频出,已非公平公正。而这些年,又有不少别国的调香师参与大会,战况更烈。

然而斗得最紧张最精彩的还是乾、丁、穆三家,而穆家已经连续三年夺得魁首,乾、丁两家只能接一些小生意,大多时候要靠往年获胜积得的财物来供给整个家族的生存。

不过因为香品的价格非比寻常,即便小生意也收获不菲,所以纵使两家家族庞大,哪怕此种落败状况再延续几年,亦不会捉襟见肘。

可是又有哪个愿意甘居下风,放弃名利双收的好机会?

调香,自古以来就分为辨香、仿香、创香三种境界。

所谓“辨香”,就是能够区分辨别出各类或各种香气或香味极其来源,包括其不受欢迎的气味来自何处,并能评定它的好坏以及鉴定其品质等级,为调香的基础。因为如果无法准确分辨香气,无法掌握香料的特性,便无法调制最好的香品,而且,对于已成的香品,通过此步骤,可评定香品的好坏。

许多精心调制的香品,因为经不起测试,所以功亏一篑。

所以,此环节极为关键,依目前的名次,东陵乾家是辨香境界的翘楚,在斗香大会上最后评定香品的优劣,乾家最有发言权。

所谓“仿香”,是要运用辨香的知识,将多种香料按适宜的配比调配成所需要模仿的香气或香味。

一般有二种要求。

一是模仿天然。因为某些天然香料价格昂贵,或来源不足,所以要运用来源较丰富的合成香料进行仿制。

另一种是对已经蜚声四海的香品进行模仿。譬如但凡参赛者,都在极尽全力的仿制鹅梨帐中香,然而距今无一成功者。

洛雯儿不禁回忆了一番鹅梨帐中香的气味,除了能够感觉这种香气所带来的愉悦与甜柔,还真的很难分辨其具体是用何种香料配制,分量多少。而至今为止,能将此香仿得惟妙惟肖的只有南陵丁家,可做到三日之内难辨真伪,足可称得上是仿香境界的魁首。

☆、281御驾回銮



而因为仿香需要有辨香作为基础,胜出者理应是乾家,然而也只能维持两日的相似度,依旧败给了丁家。

南陵丁家,可以轻松仿制出各种极品香品,但凡仿制成功,原创者便是败北,所以丁家不容小觑。

“创香”,则是最高的境界,也是最难达到的一个境界。要在“辨香”与“仿香”的实践基础上,设计创拟出一种香气,来满足某一人或某一物的需要。

如此,便要掌握好香料的应用范围,因为有些香料气味相近,常人难以分辨,然而一者可怡人,一者可杀人,而且有些香料单独用着没错,与某些香料混合亦无妨,却单单遇到另一种香料便会产生极大的杀伤力。

西陵苏家据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满门抄斩。

创香不仅是一门技巧,要根据环境、器物、乃至人调出最合适的香品,最高明的创香者可以与创制的香品心灵相通,而心灵易变,所以一个优秀的创香者调制的香,根本是不可能被轻易而传神的模仿出来,这也便是北陵穆家所制的鹅梨帐中香为何这么多年都无人能够精妙模仿的缘故,因为一个人又如何能清楚无误的感知到另一个人的心?就连本人,有时都摸不清自己的情绪。而鹅梨帐中香对于外行人而言,只觉香味一直恒远流长,却不知因为创香者情绪的变化,总是会有微妙的改变,所以根本无法捉摸。

洛雯儿合上书本,陷入沉思。

怪不得会觉得掺入莫习气息的鹅梨帐中香的气味较以往不同,原来是这个原因。

只不过穆家在创香阶段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每次斗香大会的最后一道程序都是模仿鹅梨帐中香,她要如何才能打败这千年的世家,独占鳌头,救出三郎呢?

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叹了口气,望向窗外,却发现天色已黑,而婉莹正靠着书柜打瞌睡,头一点一点,身子斜在椅子外,真难为她坚持了这么久还没有掉到地上。

这个丫头,似乎只有同三郎在一起才能精神抖擞。

而若不是听说她每日里来这个书局的密室是为了救出三郎,婉莹怕是连莫习的命令都要违背呢。

而她,她为什么要听莫习的话非要婉莹跟随呢?

那个人……现在已经应该到了凉阈吧?

她有片刻的失神,随后拿起桌上的帷帽,戴在头上,心里还在嘀咕,天已是黑了,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可是依旧系紧了颔下的丝带,走过去,叫婉莹动身。

怎奈婉莹虽是睡姿危险,然而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她有些急了,再不离开,就要宵禁了。

情急之下,灵机一动……

“三郎……”

她的声音不大,却见婉莹成功的睁开了眼睛。

只是发现面前的人并非三郎,突然聚焦的目光又涣散开来,有重新入梦的危险。

洛雯儿赶紧伸手撑住她的眼皮:“婉莹,再睡下去,咱们就要在这过夜了!”

婉莹的眼皮虽然薄而脆弱,可是落下去的意志很坚决,力度也很强悍。

洛雯儿无法,只好再次拿“三郎”救急,怎奈几次三番后,婉莹就跟《狼来了》里的那些上当受骗的人民群众一般死了心,再也不肯睁眼了。

门声轻响:“姑娘,什么事?”

洛雯儿方意识到,一定是自己方才激动得鬼叫,结果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直到得到她的回应,外面的人才推开门,于是洛雯儿看见了一张干净且清秀就是有点严肃的脸。

“呃,”她有些不好意思:“跟随我来的这位姑娘睡着了。”

若是旁人听来,定会以为她的脑子出了问题,不就是有人睡着了,值得这般大呼小叫?

可是这个干净的书局小伙计似乎不以为怪,返身出去,稍后回转,礼貌对她道:“请姑娘回避一下。”

洛雯儿是不敢离开的……谁知道这个貌似严肃的少年会对婉莹做什么?

于是只转了身。

然而片刻后,忽听婉莹惊叫一声。

急忙回头,发现婉莹已经醒了,而且精神抖擞,就是满脸怒气,瞪着那个无辜且若无其事的小伙计。

洛雯儿只担心依婉莹的脾气,怕是要跟小伙计打起来,可是婉莹只怒瞪了小伙计一眼,便气鼓鼓的出了门。

洛雯儿不禁好奇的睇向这个一脸平静的小伙计,真想向他讨教弄醒婉莹的法子,因为自打她重回自己身边,便陷入一睡不醒的状态,就连早上叫她起床陪自己出门都要使尽手段,于是千百次的咒骂莫习怎么给自己派了这么个苦差事。

然而莫习说:“婉莹虽不是最理想的,但是目前待在你身边的最合适的人。”

她反复思量这句话,总觉得是个病句。

此刻,她担心婉莹虽是醒了,怕是又要游魂一般飘到路上去睡,连忙跟出去,却见婉莹正站在院中的马车边,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洛雯儿转身跟小伙计道别兼道谢。

小伙计只勾了勾唇角,年轻的脸颇有几分酷意,可是洛雯儿分明记得每每见他在外面招呼客人时,是满脸的热情洋溢。

莫习手下这些人倒当真有趣呢。

她向马车走去,小伙计则疾赶两步,风似的擦过她身边,走到婉莹面前。

洛雯儿不知道他同婉莹说了什么,只见婉莹猛的抬了头,目光中有愤怒,亦有惊恐。

她恍若什么也没有看到般上了车。

婉莹马鞭一甩,车子便平稳前进。

她撩了窗帘,但见那小伙计正微弓着身子立在门边送行。

动作虽是谦卑,面容却依旧平静。

撂下窗帘,闭目沉思。

然而此刻她尚不知,自从这一回,婉莹在某人回来之前,再也没有如此贪睡。



时间一晃,已是入了三月,正是草长莺飞,杨柳吐绿,春花竞艳的好时节。

然而洛雯儿无暇欣赏春色,每日里天一亮便赶往书局,直到宵禁才回来。

她坐在车里,闭目消化着一日里的所得的时候,属于春的气息便透过翕动的窗帘溜了进来。

微凉,微香,微甜,微潮。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任那渗着暗夜的清新充满肺腑,浑身都仿佛浸润了这种鲜润,飘在薄纱一般的夜幕中。

春,似乎的确带来了生机,不仅树木的枝条更加柔软,不仅花的清香温软了夜的清冷,不仅所有的声响都在愈发明晰的色泽中清透起来,就连心,也仿佛感受到了这种喜悦,微有悸动。

她捂住胸口,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人的影子。

一个月了,不知生意做得怎么样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车厢幽暗,她亦不想点灯,只任窗帘拂动,时不时的露进人家屋檐下的灯光。

在这样的静夜,在这样一个轻轻摇晃的车内,在这样一个疲惫的身子里,此刻的她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思考,唯有那个人的身影淡淡的浮在空蒙中,如以往一般笑意柔暖的睇着她……



四月,眼底的色彩更多了些,这座繁华的城市因了春色愈浓,日光愈暖,而愈发热闹起来。

大历一百九十年四月十五,御驾回銮,所有人都去瞧了,洛雯儿亦放下每日的繁忙挤在人群里翘首张望。

仿佛是望不到头的车队,锦绣华丽,隔着护卫的剑戟,如缎子般在眼前移动。

喧嚣声,丝竹声混作一团,盖住了所有属于春天的声响。

时不时有细碎的物件如放烟花一般从车中爆出来,在日光下折出或长或短的金芒,撒向人群。

是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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