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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冲冠-怒为红颜:吴三桂-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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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三桂的手刚伸进湖水,湖水却不再清彻透明,一时间浑浊起来,圆圆也隐匿不见了。吴三桂急忙用手拨刺着湖水,想重新找到圆圆,然而半天过去了,圆圆就是不出来。吴三桂彻底失望了,从湖中抽出了手。 
  吴三桂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他的手上沾满了淋漓的鲜血,红红艳艳,还冒着热气。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吴三桂使劲地甩着手,想把这些东西尽数抖落,有几滴溅在他的白色衣服上,浸染开来,形成巴掌大的一块,和他吐出来的血一样鲜亮。 
  抖没有抖下去多少,吴三桂急得往地上蹭,可是怎么也够不着地面。这时,吴三桂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悬浮在空中。 
  一阵风吹过,风干了鲜血,血迹变成了黑色的干痂,吴三桂以为,这回该可以抠下去了,这么想着,就用手去抠,干痂却生根般不动,就像长在了手里。 
  吴三桂看着这两只手,不禁心惊胆寒。 
  吴三桂正恐惧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发觉身体正往下坠,下面正是那座金山。 
  就在吴三桂的脚刚刚触及金山顶的一刹那,金山不再是金的山。而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剑尖冲上。吴三桂的脚一下子便鲜血淋淋,一股揪心的痛疼,把吴三桂从剑尖上掀翻下来,落向深洞洞的无底的深渊…… 
  吴三桂再也忍受不了,“啊”地一声大叫睁开了眼。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风吹树枝,树叶发出的呜呜声。 
  吴三桂的大叫把莲儿惊醒了,她惊恐地大叫:“王爷,王爷。” 
  吴三桂一动不动,只是瞪大了双眼。 
  莲儿见此情景,连忙起身。此时,莲儿已经有点魂不附体。 
  终于,莲儿还是定下心来,边推吴三桂,边叫着“王爷”。 
  吴三桂还是醒了过来,口里喃喃:“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说罢合上了双眼,睡去。 
  莲儿见吴三桂没事,也就放下心来,她看看吴三桂,却发现他的额头上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她连忙掏出手绢去擦,刚擦了一下,却又收回了手。 
  吴三桂的头热得隔着手帕依然烫手。 
  莲儿也顾不得给吴三桂擦了,急急忙忙起身去找御医。 
  御医见莲儿叩门叫人,料知是吴三桂生了病,便收拾好针砭药石,应急药物,不敢有半点耽搁,一路跑到吴三桂的居室。 
  接下来便是问、闻、望、切,吴三桂睡着,当然御医要问莲儿,莲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告诉他,王爷出巡回来就睡下.后来她被王爷的大叫惊醒,口中喃喃害怕,接着就又睡去。边说边流下了担忧的眼泪。 
  御医仔细地号了脉。不无忧虑地说:“王爷近来忧心战事,脾火太盛,以至于牵动了肝气,又昨日出巡受了风寒,故而如此。” 
  莲儿望着御医忧虑的面容,说:“先生,那该怎么办呢?” 
  御医说;“务必要静养,千万不要过份操虑国事,现在王爷身体十分虚弱,还要吃些壮补药品,精心凋养,便也无所大碍,如若不然,后果将……” 
  御医不敢再说下去,只得把话岔开,说:“我给王爷开药方。” 
  御医开完药方,交给莲儿,莲儿又交给丫环去配药。御医便起身告辞,临行嘱咐莲儿:“勿要优伤,切记,切记。我天明再来看王爷的病情。”说罢走了。 
  莲儿就坐在床边,呆呆地守着吴三桂。 
  丫环拿来了药,煎上。煎好,倒进小磁碗端给莲儿,帮着莲儿给吴三桂服下。 
  吴三桂的住室里,弥漫着草药的浓烈辛辣气味。 
  第二天早上,御医又来看吴三桂,见吴三桂仍在熟睡当中,切了切脉,便对莲儿说:“王爷的风寒已经控制住,再服两付药便会好起来。” 
  莲儿听了很高兴.掏出一个元宝赏了御医,他感激不尽,谢了恩,出去了。 
  吴三桂在迷离状态下大睡了三天三夜,方才醒了回来。吴三桂睁开眼,视线透过一层雾蒙蒙的东西,也可以说是像一层蜘蛛网似的一层东西,影影绰绰发现在他的床边已经站满了人。 
  周围的人看到吴三桂终于醒了过来,都长长地舒了口气,其中,有两位叫喊了一声“妈呀!”捂着睑,大哭着跑了出去。她们是张妃和莲儿,众人在这两个人的感染下,有的也竟抹起眼泪来。 
  吴三桂好不容易才看清了周围:有郑蛟麒及其副将,其他的将军,还和不少宠妃、爱妾、丫环、婆子,她们大多已高兴地哭哭涕涕。 
  莲儿和张妃两眼桃似地从屋外走进来,招呼众人坐下或者吩咐丫环婆子去干自己的事。丫环,婆子应声出去了,其他人却是不坐,仍然站在吴三桂床前,围着吴三桂.目光关切而焦急。 
  吴三桂见众人既不说话,也不离去,好生奇怪。他不知道他已经在迷睡中过了三天三夜,而这三天三夜又着急死多少人,害怕死了多少人。在他的感觉里只是短短的一瞬。 
  吴三桂也不理别人,用眼光看着莲儿。莲儿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脸,努力做出平时的笑脸,走上前。吴三桂用眼睛示意她坐下,又用询问的眼睛看着她。 
  莲儿在吴三桂的示意下,坐在床边,一时难以平静的激动使得她有胸脯大起大伏。她用手在上面接了两下,缓了缓急促的呼吸,这才开口说了话。 
  “王爷,您终于醒过来了,可吓死我们了。” 
  “我这是怎么了?” 
  “您不知道,您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 
  吴三桂听完这句话,长长地“噢”了一声,明白了周围所有的一切。他停了停,把眼睛转向大家,说:“郑先锋留下,其他的人先都下去吧。” 
  众人虽然都不愿意,但是又都不敢违背吴三桂的话,于是纷纷相继退去。 
  张妃临走前,用幽怨的眼神望了望吴三桂。吴三桂的心思,现在全专注在郑蛟麒—一他的先锋身上,因此没有注意其他人包括张妃的表情。 
  吴三桂见众人都出了屋,把郑蛟麒叫到身边,说出了自己为之日夜焦虑,为之而衰老的最不愿说出的话——退兵。 
  郑蛟麒满眼的疑问:“王爷,这,这……” 
  郑蛟麒因为太不相信“退兵”这个词会从吴三桂口里说出来,如今却偏又被吴三桂不容置疑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斩钉截铁地说了出来,让他听得一字不漏。他相信,这绝对不是现实。他的担心和疑惑塞满了他的大脑,并由此而带来了异常的激动和茫茫然不知所措,使他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四个字刚说出口,自己又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郑蛟麒这次来,是因为听了吴府的人的报告,说王爷病了才赶来的,本来他是等吴三桂下令,就在不日下令“攻城”好把郧阳的顽敌一网打尽。他来的目的,一是探望王爷,二是等王爷给他下这个命令。然后,把攻下城的消息报告给他的王爷。给病中的吴三桂送来个喜报。 
  被“征服”的欲望充斥着的郑蛟麒无论如何不相信,在胜利的曙光已冉冉升起的时刻吴三桂对他会下达退兵的命令。他认为,吴三桂的大脑肯定还在迷幻状态,肯定还没有真正清醒过来。 
  吴三桂看到郑蛟麒的迟疑,又用更加坚定的语气告诉他的心爱的将军:“退——兵——!” 
  这次,郑蛟麒听得一清二白,他否定了自己对吴三桂的错误猜测,也否定了自己潜意识中的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毛病的可笑念头。 
  郑蛟麒对吴三桂怀着忠贞不贰的敬意,既然证实了眼前的是现实,那只有惟命是从了。他拱手道:“末将遵命!” 
  吴三桂见郑蛟麒遵了命,自己也就放心下来,他拉过郑蛟麒的手:“郑将军……” 
  郑蛟麒诚惶诚恐地把本已挺得很直的身子又挺了挺。 
  “郑将军,退兵之举也非我本意,你看本王如今这个样子,又怎能在军前指挥打仗?自从去你那里巡视,我就倍感做事力不从心,莫非老夫是真的老了。” 
  郑蛟麒站起身,抱拳拱手:“王爷!末将以为王爷神勇无敌,虽为病体,却不过是偶遇风寒,过一二日便可痊愈。” 
  吴三桂对他摆了摆手,说“郑将军,你委实不知,你来看……” 
  说着就用手去衣兜里掏那浸了血的白色绢帕。吴三桂在兜里摸索了一会,却没找到,他脸色一阵刷白,他指起身子,低下头去寻找,发现身穿已不是先前的衣服。 
  郑蛟麒问道:“王爷,你在找什么?” 
  吴三桂凄然说:“你是我的亲信,我在找一块染血的丝帕。” 
  郑蛟麒什么都明白了,他扑嗵一声跪倒,泪如雨下:“王爷,这不是真的!” 
  吴三桂哎了一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吴三桂说:“郑将军,起来,你要对这件事保密,千万千万别泄露出去我们准备退往湖南再做打算,决不能让康熙识破我们的意图。你去准备准备,传我的号令,明日向湖南开拔,就说勋阳之敌,不堪一击,非我们真正敌手,我们要去湖南决一雌雄。” 
  郑蛟麒说:“我们的路线怎么走?” 
  吴三桂:“到襄阳和王会、洪福二将军汇合,再直插长沙。” 
  郑蛟麒领命而去。 
  郑蛟麒走后,吴三桂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好不容易人们都不在,也没有军务来打搅他。吴三桂闭着眼睛想那块血帕。血帕是他的一块心病啊!它哪里去了?衣服哪里去了? 
  莲儿这时走进来,颤抖的手分明捧着那血帕。吴三桂听到有人进来,便抬起头,他也看到了莲儿手里的东西。 
  莲儿痛哭地扑倒在吴三桂的怀里。 
                  
抢占襄阳
  在襄阳的王会和洪福,已经接到了吴三桂要退守湖南,确保长沙的飞马传书。他们知道在近几天内,吴三桂的大军就会到来。他们不能坐等,要做好迎接吴三桂的准备,准备着和大部队汇合。 
  这几天,襄阳城里张灯结彩,到处贴着吴三桂大军胜利的消息。但是襄阳的人民对此抱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他们经历了清军和吴军的几次交替控制,各方都明令守抚百姓,不进行烧杀抢掠。但是,他们看到的并非是秋毫不犯,军民鱼水情深。他们怀着兴奋迎接一个军队入城,又怀着兴奋把这一部队送出。然而,两种兴奋的心情却截然相反。他们日益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成了火炮下的灰烬。百姓永远是战争的受害者。 
  他们不愿意再像第一次那样兴奋地干蠢事,然后在竭力回避当中稀里糊涂地又干了件蠢事。他们只希望能在这个地方有块安居乐业的土地,而不要任何一方的到来。 
  因此,他们对吴三桂的到来并没有太多的幻想。所以他们的反应都很冷淡。 
  街上的“官兵”正敲着锣收购猪、羊、鸡、鸭。他们扯着嘶哑的嗓子在大街小巷走了一趟,又一趟,仍然没有收到几只。在兵荒马乱里,谁还能有心思养那些玩意儿;即使有,也是为了救全家的命,才养到今日的,谁还舍得卖呀!有钱有什么用?钱不能当粮食吃!老百姓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一只鸡,一头小猪,或者一只小羊;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它们免于受到伤害。“官兵”们手里拎着几只小母鸡还都是雏,是它们自己一不小心弄出了声音,被“官兵”们按音索鸡给索了去,这些家禽是不会自我保护的,更不会意识到杀头之祸的到来。它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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