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冠-怒为红颜:吴三桂-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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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了!”
吴三桂大吼一声,用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沮丧地垂着头,不停地问自己:“我这是怎么啦,我这是怎么啦,难道我真的上瘾了,卫老三告诉过我,让我别过量,我一定是抽得太多了,一定是太多了,我这个样子还怎么能领兵,还怎么能建立我的千秋大业……”
吴三桂絮絮叨叨他说着,眼泪不禁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陈圆圆走上前去想安慰吴三桂几句,吴三桂地站起来,拔腿就回了房间,陈圆圆一路小跑跟在吴三桂后面。
吴三桂进到房里找出卫老三留给的那包逍遥丸,扔出了门外,关上门不见任何人,陈圆圆也敢敲门,她知道吴三桂的脾气。吴三桂正在因为自己失去了力气连他那把斩将刀也拿不住了而痛苦万分。
陈圆圆知道这时候就是说任何话也没用,她蹲在地上,把那一粒粒黑土一样的丸子拣起来,她知道如果立马给他戒掉,他痛苦得失去理智时,说不准自杀,她要让他慢慢戒掉。
陈圆圆把这些黑土一样的逍遥丸拣起来,藏好后,然后就在紧闭着的门前坐下,守着房里的吴三桂。什么也不想,她觉得现在最大的责任就是替吴三桂戒掉这害人的逍遥丸,让他恢复正常。
这样过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陈圆圆看到了一弯新月无声无悄地升上了天空,像一把梳子挂在天空,她痴痴地看着月亮,静静地听着夜的声音。
那些侍女都远远地站着,她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王爷呆在房里不出来,王妃呆呆地坐在外面,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这些侍女正在胡乱猜想的时候,只听房里一阵呻吟声,都吓得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陈圆圆知道吴三桂的毒瘾发作了,正在难受,她正到窗前用手指抠开窗纸,往里面一看,见吴三桂正抱着头在床上痛苦地翻滚扭动。他痛苦极了,犹如有万条虫子在咬他一般。
陈圆圆眼里溢满了泪水,她的心也在跟着吴三桂痛,她记得在妓院里见到有人抽过烟土,就与这丸子一样的颜色,可毒性却没这么大,他原以为吴三桂也是抽的这种烟土,没想到这逍遥丸比那种鸦片烟还要毒数倍,毒瘾发作了是这样痛苦。
吴三桂的呻吟声越叫越大,王府里的侍卫和官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围过来,陈圆圆要是这件事传出王府去,影响将多大啊。她叫过侍卫的头目,让他把府里的人都看管起来,不让乱窜乱跑……
侍卫头目立马按陈圆圆的命令办,王府又归于平静。谁也不敢向这边探头探脑。
吴三桂本想不再抽这逍遥丸了,可他那里忍受得了这种如万只蚂蚁在啃噬着自己的骨头的滋味,他挣扎着爬起来,撞开关闭着的门,踉踉跄跄走出房外,趴在地上寻找他几个时辰以前扔的那包逍遥丸。
这些丸子都被陈圆圆拣起来了,他哪里找得着。
陈圆圆看着吴三桂满地的爬,眼泪鼻涕倾泻长流,全身哆嗦不止,缩成一团如一个挨饥受冻的乞丐一般,那有点王爷的身份,陈圆圆看到这里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只好忍痛走出来,把他扶进房里的床榻上,一连给他点了两颗丸子让他吸进肚里,他才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又精神抖擞地活了过来。
陈圆圆流着泪背过身,拿起剪刀剪开衣袖朝自己如莲藕一般的手臂上扎了两剪刀,鲜血直淌。从此以后陈圆圆整天伴在吴三桂身边,尽量控制着他,不让他多抽这害人的丸子,吴三桂每抽一次,她就用剪刀在自己的手臂上戳一剪刀。
这天,吴三桂无意中碰到陈圆圆的手臂,听她痛苦地“唉哟”叫了一声,他拉开她的衣袖见她的手臂上是密密麻麻、新新旧旧的伤疤,有的正在淌血,吴三桂一看大惊,忙问:
“这是怎么回事?快说,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陈圆圆凄楚地哭了一下道:
“三郎,没什么,这是我自己伤的。”
“你为什么要伤自己,为什么?”
吴三桂心痛地大声问。“三郎,我是在惩罚自己,是我没把你照顾好,才让你染上了这害人的烟,我在心里发誓,如果你抽一次,我就用剪刀在手臂上戳一刀……”
陈圆圆还没说完,吴三桂一把把陈圆圆搂在胸前,他良心发现,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自己只顾享受,却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苦,他的泪落了下来,滴进陈圆圆的乌黑的云鬓里,哽咽道:
“我从今天起就戒了,我吴三桂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你,你帮我,我不戒了就不配作人……”
吴三桂语无论次。
陈圆圆听了吴三桂这番话,也流出了高兴的泪,她总算没白费这番苦心,她终于听到了吴三桂这番话,她怕自己看到他痛苦时自己又动摇了为他戒毒的决心,她把手中还剩下的逍遥丸全扔进了火里化为了灰烬。为了让吴三桂更好地戒掉这逍遥丸,她请滇黔最好的医生为吴三桂开了药,把自己和吴三桂关在一个偏僻的房里,亲手为他煎药,亲手喂进他的嘴里。
最开始几天吴三桂痛苦得不停地用头去撞墙,用手掐自己的脖子,陈圆圆整夜整夜不合眼地守着他,给他喂水喂药,开始喂什么他吐什么,后来渐渐好多了。
这样过了十多天,吴三桂犹如在地狱游了一圈又活过来了一般,脸虽然仍发青,两眼无神,两腿打软,但他总算不需要用逍遥丸来支撑了。吴三桂犹如大病初愈一般,十分的虚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他一刻也离不开陈圆圆,就犹如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十分温顺十分听陈圆圆的话。
春城的春天十分美丽,吴三桂与陈圆圆常手携着手慢慢游赏,看一望无际的碧绿的野草,看红色白色的芍药花,紫色的马莲花,绛红的百合花,米红的大紫头花……。
他们会整天手拉着手徜徉在很多美景前,看春城的山山水水,呼吸着那清新的空气,五脏六腑好似被水浸洗过一般;有时他们俩会不约而同地盯住某一个地方,看一条小溪像人工斧凿般在远远的山峰中倾泻下来,形成个瀑布流经相对平缓的地带,发出那柔美清亮、泛着细细而又烁红的波痕缓慢向东移去,恋恋不舍地轻拍堤岸的水草……
卫老三带着商队走出茫无边际的森林,进入了缅甸境内,一直继续向西北方面前进,便到了繁华的腹地。
卫老三让所有的人在客栈安顿下来,让有的人去集市交换货物。他想法盘算着把这批金银珠宝转移走,从此就犹如鱼儿游入大海一般,吴三桂就拿他毫无办法了。他觉得生活在异乡比活在吴三桂手下等着刀斧加身要强,他明白自己的处境,现在虽然能得到吴三桂的赏识,可早晚有一天吴三桂会发现自己是个无能之辈,会砍了自己的头。
卫老三整天东游西荡寻找着机会带着这批珠宝逃跑。可总有一个人形影不离地跟着自己,这个人就是吴三桂特派出去的方云舒。一路上大伙都大叫大喝,这个嗜酒的人却滴酒不沾,无论大家怎样劝,他就是不饮一滴酒。大家都见过他的勇猛和凶狠,谁敢多劝。
卫老三知道吴三桂对自己有了防范,这是让他所没有想到的。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自己的计划,除了他之外,他还有两名亲信,加起来共三个人。他就不信对付不了这个独臂汉子,卫老三正在盘算着如何先弄死方云舒时,他的两个亲信却莫名其妙地先死了。
卫老三自然知道是谁下的手,他装着不知道,这天,方云舒把他堵在房间里,手中横着那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道:
“你敢耍花招,我就让你头先落地,我给你三天时间,不找到洋人,你就甭想活。”
方云舒显得十分的冷酷,谁都知道方云舒是吴家五十勇士之中最冷酷、最凶狠的人之一。
卫老三吓得三魂少了二魂,他不敢再有其他的想法了,两个亲信都死了,自己一人是孤掌难鸣,与其死在这独臂汉子的刀下,还不如回去在吴三桂手下讨生。卫老三本已找到了两名洋技师,没造过炮,但是搞什么机械的,卫老三想也差不多了。可这两名洋技师一点不通汉话,好在卫老三临时学了几句夷语,勉强可以对话。这两个洋人说什么也不愿跟着卫老三走。卫老三急了,他带着马帮的人在一个月黑之夜,把二人堵了嘴、捆了个结结实实,塞进马背上那两个装山袋的筐里强行带回了云南。
吴三桂见一两银子没花,那些带走的金银财宝又原封未动地带了回来的同时又带回了两个洋技师。他很高兴,大大表扬了卫老三一番。
卫老三把这两个洋技师带到吴三桂面前,要这两个洋人跪下给吴三桂磕头,洋人用吴三桂听不懂的语言反抗着。卫老三让兵卒从死囚牢中带出一个犯人,让一个兵丁一刀剁下这犯人的脑袋,用夷语对洋人说:
“你俩不好好给王爷干活,就砍下脑袋”。
卫老三这一招叫“杀鸡给猴看”,洋人果然吓坏了,跪下给吴三桂一气磕了数十个头,吴三桂哈哈大笑道:
“这洋人咋不识数呢?”
吴三桂待洋人真不薄,给两人准备了专门的“洋人府”,还送上好玩的好吃的,还送了几个漂亮姑娘,洋人彻底屈服了。最困难的是洋人说的话吴三桂不懂,吴三桂说的话洋人也不懂。全靠卫老三把双方的意思传来传去,卫老三对夷语也所通不多,全靠他脑袋好使来理解这一切,加以解释。
卫老三对这洋人能不能造出炮来也提心吊胆,如果造不出来罪责将全是自己的。为了拖延时间,他对吴三桂说,洋人说那炼好的铁不合格,不能造炮。反正洋人的话吴三桂也听不懂,全是靠卫老三一句话。吴三桂说这堆钢铁不能用,另外再炼,他立马传下手谕,命各州县的百姓上山采矿,伐树取煤,大炼钢铁。
手谕一下,滇黔各地的上空整日都飘浮着炼铁的浓烟,浓烟遮空蔽日。卫老三见自己想逃的计划失败了,从境外回来,吴三桂不但没变成废人,反而把逍遥丸给戒掉了,他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把一个在死亡边沿上的人又拉了回来,卫老三自然不知道陈圆圆为了让吴三桂戒掉这害人的逍遥丸,用剪刀把一条手臂都给戳烂了。
卫老三见逃也不能逃,走也不能走,手中又有了这么多银子,何不趁早享受一回呢?
卫老三便招集工匠大兴土木在距西平王府不远的五华山下修建了一座气派的卫府,鲜红的朱漆大门,大门是用厚厚的袖木木板做的,门额上是吴三桂亲手题写的“卫府”两个大字,门板上钉着三十六颗又亮又黄的大铜钉,门前立着一对汉白玉雕的卷毛大石狮子,甚是威武。
有了府第,四十多岁的卫老三又娶了一房夫人,这夫人三十来岁年纪,姓叶,仍一富户的妻子,丈夫新逝,被卫老三相中了,求夏国相保媒把这叶氏的家产、仆人一块给娶了过来。
卫老三不完全看中这寡妇叶氏的财产,这叶氏确实生得端庄动人,肥臀突起,一步三摇,玉乳高耸,动则耸颤,那双眼睛似真似睨,波光闪闪看一眼便勾人魂儿。这叶氏还有个女儿,虽然才十四岁也出脱得十分漂亮。
卫老三娶叶氏成亲那天甚是热闹。这天,碧蓝的天空丝云不挂,明艳的太阳普照大地。长长的迎亲队伍,新娘丰富的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