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妻-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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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又道:“不许听墙根儿哟!”
两个丫头更加花痴了,行礼道了声“是”,便红着脸儿闪人。
园子里就剩了白云暖一人独对雍王,她顿时又赶到四面八方都有迫人的压力袭来,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我来和你说几句话就走,这几句话很可能是我这一辈子同你说的最后几句话,所以请你认真听好。”
白云暖竟鬼使神差就点了头。
雍王道:“第一,你可能心里困惑,我为什么见你一面就要向父皇请婚,我的答案是就凭你这张脸,足够我这么做。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够美,美到我看一眼便想据为己有。如果我不抢先一步,今天父皇的圣旨便是宣你入宫了。”
这话说得……白云暖羞得有些无地自容了,她只觉两颊*辣的,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了。
白云暖正垂着头,下巴猛不丁被人勾起,她的眼睛对上了雍王那双深邃雪亮的眸子,胸腔里心脏急剧跳动着,又有一只小鹿乱撞到头破血流了。
“第二,你担心不能替你母亲守孝三年。如果你运气好的话,守孝期满之日可能是你我完婚之时,如果你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便要做一个望门寡,因为明年春天,我便要领军出征,攻打兰屿,兰屿虽是小国,却兵强国盛,是个顽固不安分的敌国,我不能确保三年之内一定能攻打下它,我甚至不能确保,三年之内,我一定能平安回来。所以,贸然请婚,我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雍王的手蓦地松开了白云暖的下巴,他的眸子里先前的执着在此刻蒙上了一些忧愁与悲伤,这忧愁与悲伤一下揪痛了白云暖的心。
“我要和你说的第三件事是关于洛七尾的,你说你不抢朋友的丈夫,我向你保证,回京城之后,出征兰屿之前,我会妥善处理洛七尾的事情的,你不用与人共侍一夫,如若三年之后我能凯旋,如若不能,你也不必和别的女人一起替我守寡。”
雍王从袖子里抽出那方桃花帕子,道:“这帕子,你莫管是如何到我手上的,总之到了我的手上,便是我命中该得的,我就当作是你送我的定情之物,出征兰屿,我会随身携带的。”
雍王说着,将白云暖拉进怀中重重一搂,继而松开,转身一跃上了屋顶。
白云暖仰起头来,但见阳光中,一身铠甲的雍王如金光闪闪的神仙,他朝白云暖微微一笑,说了声“保重”,便御风飞去。
白云暖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屋瓦间,整个人都呆傻了。
“阿暖,你在看什么?”白振轩从梅香坞走进听雨轩,便见白云暖一直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屋顶,他好奇地拍了下白云暖的肩,白云暖惊跳起来,她回过身时,白振轩傻眼了。
“阿暖,你怎么哭了?”白振轩看着妹妹一脸的泪痕交错,目光是沉痛的爱别离苦,撼然得无以复加。
看着眼前的白振轩,白云暖“哇”地哭出了声。她投在白振轩怀里,心有余悸地哭着。雍王适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耳边回响,他说他即将出征兰屿,战场无异于鬼门关,前世的哥哥就是死在战场上的,马革裹尸,死得凄凉。这一世,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也要上战场了吗?他说如果她运气不好的话,她可能会做一个望门寡。
白云暖一想起这三个字就头皮发麻,在白振轩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第一百四十七章 焚帕
听雨轩的台阶上坐着白家兄妹,二人是继丧母之后第一次换下孝服,穿上亮色的衣服,为着接驾之故。
白振轩张开深蓝色的大氅将白云暖揽到了腋下取暖。白云暖小小的身子在哥哥的怀中瑟瑟发抖着。
北风一阵阵刮过廊下,将二人的鼻尖都冻得红红的。
“皇上赐婚了,妹妹应该高兴才是。”白振轩淡淡道。
“哥哥为阿暖感到高兴吗?”白云暖抬起头看白振轩凝然的脸。
白振轩缄默,其实他也高兴不起来。
“只是赐婚,或许等不到成亲,阿暖就可能做了望门寡。”白云暖愁眉深锁。
白振轩一颤:“此话怎讲?”
“他要上战场了。明年春天出发。他刚才是来和我道别的。”白云暖的眸子湿漉漉的,挂满晶莹的泪。
白振轩道:“阿暖你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皇上赐的婚,难道我能抗旨不成?”
“阿暖你喜欢那个人吗?”
“谁?”
“雍王。”
白云暖不作声了。那个一袭金色盔甲的将军形象早已深入她的心,不是吗?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呢?”
白振轩的话叫白云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来。哥哥的笑容清澈而哀伤。
“喜欢他就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哪怕他真的无法从战场上回来,对你来说亦是没有遗憾的,南巡的队伍明日就返程了,你不去送送他吗?”
白云暖有些畏怯,“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你是他的未婚妻呀!晚上,哥哥陪你去馆驿找他。”
白振轩的提议让白云暖很是心动,白振轩离开听雨轩之后,白云暖就在屋内坐立不安。她寻思着去了馆驿,见到雍王她能和他说些什么,或者,她该再送他一样礼物。那丝帕是温鹿鸣的。严格来说也不算是赠品,也不知是何原因落到了他手里,又怎么能如他所言成为定情信物呢?既然命运叫她成了他的未婚妻。她与其再三矫情,不如欣然接受吧。
白云暖这样想着,便让绿萝红玉送进针线包来,翻出一条簇新的雪白丝绢。在上面绣了一个暖字,又绣了一个雍字。两字之间是一个圆圆的红点。有缘千里红丝牵吧。
※
入夜,白振轩来接白云暖。
白府门前松塔已套好了一辆红帷马车。
兄妹二人上了马车便朝馆驿出发。
到了皇帝下榻的馆驿,但见重兵把守。白振轩自下车去周旋,有钱能使鬼推磨。很快便有兵士上来引着白家的马车进了馆驿偏门。
马车行了不多时便停在一个小院落里,兵士交代白振轩道:“雍王下榻之处需打这个门儿进去,隔壁的院子是相爷下榻之处。别走岔了。”
白振轩谢了兵士,从马车上接下白云暖。送进了兵士指的雍王下榻的院子。站在院落门口,但见屋檐下立着望月的不是别人,正是雍王,他换下将军铠甲,一袭鲜红的大氅,好不玉树临风。
白振轩给了白云暖一个鼓励的眼神,道:“去吧,好好说几句话,哥哥在门外等你。”说着,替白云暖整了整竹绿色的斗篷。
白云暖回给哥哥一个笑容,便入了院子,走向廊上的那个潇洒倜傥的男子。越走近,心便越发地发紧,紧得人发疼。
雍王正在望月,意兴阑珊的,忽而听到一阵轻飘小心的脚步声,知道有人来了,且来人是个女子,他回过头去,见白云暖一袭绿色斗篷,小小的脸藏在风帽中,只露出一双眸子,闪着雪亮亮的光芒。
他眉头微微蹙了蹙,神色冷冷的,言语间却包含着一丝责备:“你怎么来了?”
白云暖愣住,竟然如此不解风情,当即都想折回脚步回返了,但还是站住了,带着一丝逆反的意味,道:“许你与我话别,就不许我也不请自来,说道几句了?”
小女子性子倒是个泼辣的,不像外表上看起来的柔顺。雍王的唇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夜冷风寒的,你怎么只身前来?”雍王的口气柔和了些。
白云暖这才柔顺道:“哥哥在园门外等着呢!”
然后便陷入尴尬的静默。
还是白云暖先打破了沉默,顾左右而言他道:“既然夜冷风寒,就没有热茶讨一杯喝吗?”
“太晚了,喝茶对身子不好。”雍王局促了一下。
白云暖有些傻眼,她和他毕竟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还真不知要从哪里开始熟络。
雍王见白云暖也很局促,率先道:“哦,热茶没有,火炉倒有,白……你进来煨一会儿火吧!”说着自己先进了门,见白云暖还杵在原地,他又折回来,这回不再羞怯,一把将白云暖拽了进去。
进了屋子,白云暖坐到火炉旁,拿手在炉火上反复烤着,直烤得整个脸蛋红扑扑的,忽听雍王在一旁道:“你再这样烤下去,只怕那两只手都可以吃了。”
白云暖又羞又恼,缩回手,整个脸更红了。
不知何时,雍王也拿了把杌子坐到火炉旁。沉默了许久,屋子里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了,雍王终于打破寂静,道:“拿来吧!”
白云暖猛不丁见雍王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来,不禁吓了一大跳,“什么拿来?”
雍王见白云暖穿一件莲花色绉绸棉袄,外罩竹绿的斗篷,风帽挂在肩上,星眸低缬,香辅微开,艳若桃李,秀若芝兰,不禁好一阵*荡魄。他只觉喉咙好一阵干燥,讷讷笑道:“明日我就返程回京了,难道你今夜巴巴地来,竟是空手的么?”
白云暖这才想起自己怀里揣的那方丝帕。她小心翼翼从怀里摸出那方丝帕来,道:“你把先前那方丝帕还我吧,这条送你。”
白云暖低垂着头,很是窘迫地奉上了手里的帕子。雍王接过了帕子,见上面两个新绣的“暖”和“雍”字,唇边绽了抹满意的笑容。他将帕子小心折好藏进了袖兜里,又从另一个袖子里抽出那方画着桃花的帕子,一下扔进了火炉里。白云暖回神时,那帕子上的朵朵桃花都已付诸炉火。
见白云暖眉头紧皱,颇有怪责之意,雍王不经意,解释道:“这帕子我是从旁人手里得到的,你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赠这方手帕,这赠帕都毁了干净。”
雍王的眸子里又射出迫人的寒光来,白云暖心口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她闷闷不乐地起身,向雍王福了福身子,道:“帕已赠到,如此,阿暖就不打扰王爷安歇了。”
说着,便向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便被雍王一把拽了回来。
“你可是因为我烧了帕子而对我生恼?”雍王质问道。
白云暖突然觉得有些累,又有些怕,眼前的男人对她而言陌生得像一个谜,她对他一无所知,却要将自己的一生如此刻自己的手一样交付在这个男人手中,这实在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赌局,比嫁给章乃春还要可怕。可是他是皇帝的儿子,是王爷,是强权的代表,自己只是个弱女子,哪怕前程可怕如临深渊,她亦无法逃遁。一道圣旨已经禁锢了她的前程。就如此刻,他的手将她的手握得生疼,她却不能挣脱一般,甚至连挣扎都不能。
“你可是恼我了?”雍王重复了一遍问话。
白云暖眼里噙泪,哽咽道:“不敢。”
“为何不敢?”
“王爷,你弄疼我了。”
雍王看见白云暖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自己是练武之人,随便一点力道都不是眼前这个柔弱女子所能承受的,果见白云暖手腕上已是一圈乌青。
“对不起……”雍王有些急躁地去翻自己的医药箱子,可是奴仆不在身边,他找不到药箱,而他此刻又不愿意有旁人进来打扰他和白云暖的二人世界。
白云暖已经察觉他在屋内如无头苍蝇一样是在寻找什么,忙道:“王爷,不碍事的,我自己回府擦些化瘀的膏药便可以了。”
白云暖委曲求全、隐忍谦让的态度让雍王更加有些抓狂。他懊丧道:“我烧那帕子是因为你不应该将那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