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不轨-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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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排出了他从中作梗的可能,你到底,你们到底——”
后面的话,庄浅顿了顿,声音嘶哑地吼出,“这么些年,你们是不是合谋演了一场戏!”
她目光通红,被男人一点点扯开手,脚下都快站不住,呜咽,“你告诉我,我爸爸是不是还活着?你们当年是不是真的一起叛国,直到如今,你们是不是依旧明暗互补,做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满口胡言!”男人脸一沉,一把将她推开,向门口的人训道,“谁让你们放她进来的!”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小浅,你冷静点。”这时候,久未出声的乔焱总算开口了。
他似乎是想起来,却试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庄浅一看到他咬牙忍疼的模样,鼻子立刻酸得不像话,哭着上前扶起他,“你别说话费精力了,等医生过来。”
乔焱摇摇头,握着她小心翼翼伸来的手,“你父亲的事,与我二叔无关,你别错怪他。”
“他都快打死你你还替他说话!”
庄浅语气恨铁不成钢,又气又怒,活像自己跟他才是亲人,门口站着的那个不是他二叔而是仇人。
乔焱听言难得笑了笑,半边身体靠着她才能稳住脚,道,“你别怪我二叔,这是我家里的规矩,犯了错就要受罚——”他睨一眼门口的男人,又笑道,“也就我二叔手软,要换了我家老头动手,小爷今儿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说着龇牙咧嘴喊了声疼。
演的真像,
明明刚刚还跟痛觉失调似的。
庄浅红眼睛瞪他一眼,“你犯什么错要这样往死里打?”
“得罪了人咯。”乔焱轻描淡写。
……
前来的军医叫朝顺,今天下午老早听三连的兵蛋蛋们欢呼,知道是那魔鬼祖宗在挨鞭子,他心中暗爽恶人有恶报之时,急匆匆将各种救急药品准备好了,这下准儿,没半个小时果然就派上用场了。
“啧啧,怎么伤得这样惨哟,都破相咯……”朝顺一到,赶忙去从庄浅手中接过人。
“滚你妈的,少在老子面前猫哭耗子!”
乔焱踢他一脚,不过受了伤气不足的缘故,没什么杀伤力。
庄浅却有点被吓住了,小心问军医,“不,不是真会破相吧?”
朝顺乐了,故意吓她,“不破相?你没看他脖子上都是血痕?喏,这一条差点打在脸上——”
还专门指给她看,恶意满满。
庄浅抿着唇明显不舒服了,没吭声。
门口的中年男人看一眼她,又看看乔焱,无声地转身离开。
☆、第095章
庄浅搬了小凳子坐在床沿,看着年轻的军医手法利落地替乔焱清洗伤口,有好几次,她都怀疑两人是不是有仇,因为军医下手的动作可真算不上温和,哪怕乔焱始终一声没吭,可她从侧面都看到他额际冷汗一滴滴往下淌,抓着床沿的手青筋直冒。
“你行不行啊?”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蹙着眉头说了一句,“洗洗擦药就可以了,再这样,皮都被你刷下一层了。”
医生抽空瞧了她一眼,没好气,“心疼的话你倒是来啊,只会在旁边瞎bb有什么用?”
又吼她,“伤口不清洗干净才是真要他的命!感染了你负责?”
庄浅哪里负的起责,被哽得没话,不敢再吭声了。
乔焱从硬邦邦的病床上侧过脸来,看她全程都愁苦着脸,难得主动跟她说了句软话,“害怕的话,你先出去休息,等包扎完伤口你再进来。”
庄浅连忙摆手,“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焱却恹恹地侧过了脸,似乎是不想听她多说,声音沉闷,“你是什么意思对我来说不重要,出去。”
“我不走。”
庄浅咬咬牙哼出一句,也将脸别到一边不吭声。
后来她就真的没走。
上药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血腥,在缠纱布之前,起初乔焱还能忍,可后来滴上药水的时候,许是药物刺激作用,那个先前还嬉皮笑脸的医生都将动作放得小心翼翼了,他依然痛得闷哼。
庄浅中途又悄悄转过脸看了床上的人一言,然后就看到他背上更加恐怖的血肉模糊一片,在军医给他缠绷带的时候,乔焱直起身来,背上清晰斑驳的伤痕愈发刺目,庄浅盯着盯着,就做了一件无比羞愧的事——
她胃里突然翻腾得厉害,先是用手难受地捂了捂嘴巴,然后像是被刺激得狠了憋不住,猛地将脸一侧,哇哇干呕起来!
这突然转变的诡异画风……
等她吐完,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室内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就连医生都停止了手上包扎的动作,傻乎乎问她,“你见血犯吐?”
庄浅此刻都不敢去看乔焱的眼神,慌忙起身拿水漱口,还不忘急忙解释,“不、不是的,我我我以前不会,这次没忍住……”
越描越黑。
年轻的军医开始喋喋不休,“早叫你出去了你不听,娇滴滴的女人就是烦,部队里哪能没个流血的时候?要是人人都像你,见点血都吐,咱国家还能不能好了?”
嫌弃又不耐烦的语气。
庄浅脸都臊红了,又自己理亏没法辩驳,只能闷着脑袋去看乔焱。
哪知乔焱此刻压根不在状态,甚至似乎连背上的痛楚都忘记了,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到让她难以理解……愤怒、惊讶、喜悦?
“我、我先出去透透气。”
她急忙站起身要走。
“你不准走!”乔焱突然叫住她,手忙脚乱就要从床上下来,被医生一把按在他伤口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你先出去。”乔焱推身边的白大褂年轻男人,又看一眼庄浅,“我有话单独跟她说。”
医生似乎有点怵他,现在乔焱严肃了脸色的时候,他也敛了对庄浅轻慢的态度,迅速给乔焱将伤口包扎过一遍,收拾起药箱子出去了。
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剩下乔焱和庄浅两个人,消毒水与血液的味道交缠在一起,令庄浅呼吸都有些难受,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她连忙站到了窗边,急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缓过神来又灌了几口冷开水。
“别喝那些凉东西了,对身体不好。”乔焱重新穿上军装,走过来拿开她手中的杯子,重新倒了杯热开水给她。
庄浅捧着水杯发笑,“说得好像我多娇弱,没喝过冷水一样……”
乔焱没理会她的画,始终表情慎重,目光不时掠过她依旧平坦的肚子,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眼别开,心头五味杂陈。
“你来找我什么事?”他问。
“哦,是这个,”庄浅终于想起了正事,将包里一颗淡金色子弹取出给他看,“靳正言死了,这是凶手用的子弹,我偷偷藏起了一颗,暗中找人比对过,竟然没有发现市场上有贩卖商,连黑市都没有……”
乔焱接过那颗子弹,只是随意的一眼,就看到子弹末端熟悉的金色小箭头标志,目光敛下。
“是沈思安。”他再抬头的时候,语气断定,“是沈思安雇人杀了靳正言。”
就因为他的语气太快太断定,庄浅反而没那么容易轻信,意料之中地怀疑,“小焱,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就凭一颗子弹——”
“你不也凭一颗子弹怀疑他了吗?”不知怎么,庄浅明明都感受到他话里话外的怒意了,他却似乎是不想惹她激动,而刻意压抑着,然后用那种完全不像出自他本人的轻缓语气说,“你离开沈思安吧。”
庄浅愣住。
乔焱说,“我不要你跟我复合,跟我一起你也不会过得安稳,但你不能跟沈思安在一起——就算之前能,今后也不可以了。”
“你什么意思?”庄浅被他这样难听决断的话刺激到,当场翻了脸,“我跟谁在一起还轮不到你做主,就算有后果,我也承担得起。”
“你真的承担得起吗?”乔焱突然沉沉地盯着她,声音艰涩而暗哑,“如果你身上多了一条命,你还承担得起吗?”
“你——”
庄浅猛地刹住了话,震惊地瞪大眼,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她两手慌张地挨上了自己的肚子,声音都带颤,“我,我不会是……”
怀孕了吧。
她上个月都已经没来月经,本以为是情绪太紧张所致,可是这个月依旧迟迟未来,而且好几次,早晨都犯恶心想吐,譬如刚才,她毫无征兆就干呕……
“等会儿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应该不会错了。”乔焱看着她紧张又掩饰不住的喜悦表情,情不自禁伸手握住了她的,他手背贴在她暖热的肚子上,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里面有动静一般。
连带着他的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偏还要假装平淡地安慰她,“你别太紧张了,若真有孩子,孕妇情绪太激动,对宝宝不好的。”
“小焱,”庄浅忍不住激动,突然伸手抱紧了他,湿热的眼眶终于落下泪来,胡乱说,“小浅,事到如今,从前的事情都可以够了,我们都可以释怀了,是你提醒我这个新生命可能存在的痕迹,否则,否则我……”
她声音哽咽了,情绪太过激动,也就没有精力去看乔焱此刻的表情,也没看见,对方那双通红的漂亮眼睛。
她说释怀了。
可是血淋淋的代价能买来教训,能买来悔恨,却买不到“释怀”两个字。
“嗯。”
乔焱抱紧她,喉咙中轻轻哼出一声回应。
“你那个二叔——”庄浅突然提到乔燃,问乔焱,“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早该将一切都告诉你,而不是自以为,瞒着你才是对你好。”乔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颓丧,是没想到她会提前跟沈思安领证。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算计过每一种概率,却最后都输给了现实。
现实就是,她嫁给了他最厌恶的那种人,嫁给了全世界都厌恶的那种人。
“你没说错,你父亲当年确实没有自杀。”
轻飘飘的,他随口都是一枚重磅炸弹,几乎炸得庄浅神魂俱碎,急忙抓着他的手问,“你说真的!我爸爸真的还活着!那他为什么没来找我?为什么这么久他都没跟我联系?他是不是藏起来了,因为怕连累到我所以他藏起来了?”
她一连问了好多问题,像个惊喜又怕梦碎的可怜孩子,乔焱只觉喉咙仿佛被什么紧紧扼住,再也发不出声来——恍惚间,兜兜转转,他觉得自己几年来的挣扎全都在这一刻付诸东流。
说什么铁石心肠,说什么再也不见,一切都是可笑的自欺欺人而已。
因为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能令你抛弃所有原则,挑战所有禁忌,输得血本无归也不惜。
“你父亲当年没有自杀成功,而是从一座监狱,被秘密转移到了另一座监狱。”
乔焱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地说。
“在哪里?”庄浅急忙追问。
“白令海的一座国际黑狱。”
“那是什么地方?”庄浅擦了擦眼泪问道,“白令海周围都是荒岛,从没听说过那里有什么监狱,也没有媒体曝光过。”
乔焱目光复杂地看她一眼,“那里是各国秘密审问超级罪犯的地方,知情人都是各国情报部门的高层,譬如我二叔。媒体就更没有消息源了。”
庄浅心脏倏地一跳,他说的是“审问”,不是“关押”。
“你父亲跟你描述中的……不太一样。”乔焱说。
庄浅一手撑着窗框,突然觉得浑身力量都被一点点抽干,愣愣地说,“他不是个好爸爸,我一直都知道的;他也可能不是个好人,这我都能接受——你可以骂我没有原则,但是没人忍心拒绝自己唯一的血脉至亲,这种不可复生的感情,没有失去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等你看清楚你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