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电子书 > 其他电子书 > 人的奴役与自由 >

第32章

人的奴役与自由-第32章

小说: 人的奴役与自由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薄�

    战争仅在某种特定的心理氛围中酿造。形成这种心理氛围的方式极多,有时还极为隐蔽。对战争的恐惧的心理氛围会推进战争。恐惧从不引发善良。战争的氛围同战争本身和战争准备一样,都是集体性的和集体下意识的,个体人格、个体人意识和个体人良心于其中被绞杀殆尽。

    战争以及与战争相关的一切,不仅是最极端和最无限量的暴力形式,而且也是最极端和最无限量的反人格主义的形式。如果认可战争,那么人不仅丧失自己的个体人格,也丧

…… 208

    人的奴役与自由161

    失其它的个体人格。军队最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组织。军队中的一切人都趋向整体,都作为整体的部分而被安放在特定的位置上。军队——最酷烈的暴虐者,它首先把人的个体人格挤压在一个模子里和一种氛围中,然后再集体施行暴力和奴役。军队与战争一样,全然不关注人的个体人格,人在那里只是非人性目标的一个部分和一种工具。战争作为特殊的诱惑,最长于刺激人的自然力。例如,国家所煽动的人口生产,便纯粹是立足于制造炮灰以满足军队数量的扩充。但令人奇怪的是,国家的这种犬儒主义往往能自诩为最高价值,然后又能在爱国的大纛下名正言顺地干私活。像国家这种低劣的价值取向,岂有不导向人的道德情感的倒错?!

    要大众俯首于战争,唯有麻醉大众的意识;而这又需要经由有系统地催眠,进行心理和肉体的毒杀,经由导向战争的恐怖活动。社会的军事风格意味着向人的心理和肉体施行暴力,意味着人受奴役。过去占优势的是军事风格,现代社会对此并未改弦易辙,它除认可暴力之外,什么也不认可。

    斯宾塞曾预测工业型的社会将替代军事型的社会,以为这样一来,人类对战争的兴趣也许会递减。

    但斯宾塞实在不明白,躁动在工业社会(即资本主义社会)母腹中的全新的帝国主义战争,将比过去任何战争都更令人恐惧。也许,世界永远无法突破战争的循环,永远会笼罩着战争的劫难。

    现代战争和现代的战前准备活动展示了人类的空前残酷,它扫荡个体人格的一切生存。

    对战争持浪漫主义态度,等于默许一桩不需要任何根据的有系统的谋杀。现代战争不是恬适的抒情诗,而是一篇恐怖的散文,它会把一切最野蛮的

…… 209

    261人的奴役与自由

    恶习发挥到极限。当代青年钟情于浪漫主义,这实在过于天真。要知道,前几个世纪的战争还关联着人的个性,而现代战争全然不是那码事。现代国家崇拜强力,受魔鬼的强大意志的支撑,战争一旦爆发,便演成世界之战,人类和文明便毁于一旦。过去的战争分区域进行,有范围限制,而现代战争是无限量的整体战争。以为现代化学战的功劳在于削减世界的过剩人口,这样至少能动摇军队存在的可能,这未免太浪漫。现代战争带有现代文明的习气,已十足地机械化和工业化了。

    一场技术战争的扫荡,不再有胜负之分和幸存者。

    与现代的军事武器相比,传统的军事武器只不过是儿童玩具。

    像这种现代的军事武器一旦操纵在受强力意志支撑和受低等价值诱惑的人手中,有谁能不虑及世界前景和人类命运?唯有凭藉精神的抵抗和振兴人类的道德状态,人方可走出血泊。

    聚集成伙的匪徒总小心翼翼地划定圈子,然后严格区分圈内和圈外,并在圈内行使各种道德法则。而导向战争的国家其德行与此极其相近,它们不同的仅是,成伙的匪徒自有所遵循的有关荣誉、公正和道德的种种戒条,但受强力意志支撑的国家却全然没有。现代战争的浪漫主义者喜欢论及战争的悲剧。我以为要认定战争是悲剧,即在于证明战争绝对的丑恶和绝对的残忍。说战争有正义与非正义之分,实在令人不能容忍。这是道德价值的取向问题,即究竟认可哪一个等级的道德价值,或者说,这已超出了道德评判的范围。过去的战争尚存一息温和与正义,现代战争则完全裸露出撒旦的面孔。因此,战争神圣的观念在过去已是笑柄,更何况今日?

    客体化世界中不存有任何神圣物,只存有虚伪的神圣化。

…… 210

    人的奴役与自由361

    人们所说的“神圣”

    ,是对世界之恶的阿谀,是受了撒旦的诱惑。实际上,当人们谈论现代性和现代战争时,它们作为世界性的灾难已日显征兆,只是人们尚未发觉而已。有关战争的荣誉的概念与基督教、福音书相悖。现代战争的本身不知比荣誉的概念低劣多少倍,它已远不是当年那种明枪明箭的决斗,而是匿于角落的虐杀。同样,集权的国家也与荣誉的概念相去甚远。荣誉的概念仅关联于个体人格。一切反叛人格主义的,皆无荣誉可言。当一切被视为奴隶或者简单的物体时,荣誉便荡然无存。较之传统的军事社会,当今社会更无廉耻,一切都更赤裸裸地凸现了出来。可以肯定地说,我们正在经由一个向着全新的军事社会进发的通道,这种社会迥然异于传统的军事社会。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接受对战争的任何恭维。

    自文艺复兴时期,人开始思考什么是意义、知识、科学、文化。那时,书的印刷和出版列为首位,后来的人却远遁了这个方向。当今世界最重要的是枪炮,人群中最显赫的是军人。为什么呢?只因为他们是战争最有功效的工具。这是一个怎样颠倒混乱的世界啊!战争的作用无所限制,战争被至高无上的准则指引着,这在中世纪已有前愆,而现在则愈演愈烈。现在,和平状态与战争状态浑然不分,战争的导入也完全不用宣战。可见现代战争的卑劣究竟到了什么程度,而由此所传达出的现代文明人的道德水准又究竟是立于哪一个等级。

    军事上的英雄主义依旧诱惑着人,其实,这仅仅是一种虚伪的宣传攻势。任何真正的英雄主义都不可能在战场上建

…… 211

    461人的奴役与自由

    树,因为英雄主义必须以个体人格的生存为前提。现代战争和现代国家不认可个体人格的生存。尼采曾有过纯粹的英雄主义的观念,它不导向任何目的,不是这个世界生活的延续,而是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散发着另一番光彩。纯粹的英雄主义摆脱时间的束缚,是沉浸在英勇行动中的瞬间欣喜。像马尔罗①便迷恋上了它。

    这种英雄主义拒斥崇拜理性,生存在全新的时间里。虽然战争本身从来不具有英雄主义的色彩,但对于纯粹的英雄主义的体认却都与战争(民族的或阶级的战争)发生关系。这种纯粹的英雄主义很快在关联于人对自然力的征服的现代科技发明中觅得一席。

    人的好战本能无法根除,它仅仅只能移入某一领域和被升华。从积极意义上看,当毁灭世界的军事科技完全不能控制战争时,人的好战本能也就要另寻出路。很明显,历经这种现代科技战争之后,人类最主要的一切将毁灭殆尽。

    勇敢曾被誉为人类社会的第一美德。然而在实际中,它却远离美德,导向了它的反面。勇敢的现象极其复杂。战场上勇不可挡的人,也许是日常生活中的胆小鬼和道德上的懦夫。渴望强盛的集权国家需要军事上的勇敢,因此,它不仅不会应允道德上和公众生活中的勇敢,还会豢养出大批的懦夫和奴隶。

    为着力量的集中化而把世界划分成两个阵营,是法西斯

    ①马尔罗(1901—1976)

    :法国小说家、评论家、政治活动家,30年代“行动小说”的代表作家。

    他的小说《人类的命运》(193)获龚古尔文学奖。

    ——译 注

…… 212

    人的奴役与自由561

    主义惯用的主要伎俩。壁垒简单对置,尤能煽起人们的相互仇恨,尤能酝酿战争的心理氛围,因而也特别适用于战争。

    对此,可以说这是一种为了达到战争与纷争的功利目的的摩尼教①。人类一旦像这样被划分成奥玛兹德王国与阿里曼王国②,那么战争便随时可待。人类不应作这样的划分。真正对置的两个王国存于每个人的内心,在那里,光明与黑暗、真理与谬误、自由与奴役常常交织在一起。世界和人类并非像通常所划分的那般简单。民族的、社会的、阶级的、宗教的“敌人”不可能集世界之大恶。他们不是恶的化身,不是被仇恨的“神圣”目标。他们是人,是民族的、社会的、阶级的、宗教的集团中具有人性的人。一切涉及到“自己的”便是善良的,一切涉及到“别人的”便是邪恶的——这种想法和作法,应立即废止。

    唯有福音书传出的“应当爱你的敌人”

    ,才是人类脱出仇恨、报复、征战、邪恶之循环的出路。这意味着世界发生转折,人类进入另一个新王国,意味着彻底否弃客体化世界的一切自然法则和自然秩序。神性的秩序与世界的秩序存在着深刻的冲突,不可能调和它们,只能改变它们。绝对事物与相对事物之间的差别,是抽象思维的产物。福音书启示的不是绝对的真理,而是具体的真理。

    这种真理在主体性世界中,

    ①伊朗古代宗教之一,3世纪由摩尼创立,3至15世纪在亚、非、欧很多地区流行。  ——译 注②奥玛兹德(Ormasd)与阿里曼(Ahriman)

    :琐罗亚斯德教和摩尼教教义中的善界最高神和恶界最高神。

    其波斯文译音为阿胡拉。玛兹达(AhuraMazda)和安格拉。曼纽(AngraMainyu)。  ——译 注

…… 213

    61人的奴役与自由

    不在客体性世界中。这种真理启示上帝王国的自由。上帝告诫我们“勿杀人”

    ,这既为着每一个人,也为着整个人类。若要人类社会践行上帝的这一戒条,人就应迅速脱出人的生存的客体化,以重返人的生存的主体化。为此,必须转变价值的基本取向,予以人格主义的价值重估。

    “敌人”的形象在世界历史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制造“敌人”这一形象,即是非人性的和非个体性的客体化。在人类社会中践行福音书的道德,即是立足于人的个体人格核心,认可人的个体人格的最高价值。

    “敌人”

    是人的生存的客体化,于其中完全泯灭了人的形象。

    所以,基督教的教会祝福战争,胡诌什么“基督爱军队”

    ,这是再凶残不过的了。人,当然应成为斗士,应具备勇敢的精神,但是这与军事集团无任何干系。军事集团是奴役性的和奴役人的最极端的形式。

    我这个观点与布尔乔亚的和平主义不同。这种和平主义不仅无力遏止战争,甚至自身的状态比战争还低劣。它喜欢风平浪静、无忧无虑,稍遇灾难,便惊慌失措,怯弱得像只蜗牛。确实,用这种“主义”换来的和平比战争还糟糕,在这里和平随时待沽,一有机会,势必会以各种价钱卖将出去。

    拒斥战争也是“战争”

    ,也同样需要勇气、斗志、牺牲。只是。。

    这种“战争”

    ,不戕害与自己信仰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9) 踩(1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