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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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雷羞愤欲死,仓皇的拎着箱子,扭身就走。他这一刻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想赶紧逃离这儿,远远的避开这些人。只是满山之间,似乎哪儿都有人,让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本来明媚的阳光,竟是那么的刺眼。以致于那份火辣辣的疼,从眼睛直直的传到了心里。
为什么那么亮?为什么要一直照着他?我已经成为了世界的笑柄,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别人需要阳光,那你去照着别人去,我只想要黑暗,我只想要别人看不到我!
“别来烦我!你他妈/的离我远点!”欧阳雷心头越来越烦躁,终是指着太阳大骂了起来。整个人如疯如癫,满面通红之际,额头的青筋暴跳。
他这突然的一声,引得远处的游人都骇然的望了过来。欧阳雷感受到四周的目光,不由的羞愧惶遽,猛地大叫一声,抛下手中那个箱子,望着山野中就窜了进去。他需要一个空间,需要一个没人看到的空间。他需要独自在那儿舔舐自己的伤口,直到调整好心态,才有勇气再出来。
他狂奔着,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接着就是郑媛焦急的声音响起:“欧阳,你去哪儿?你跑什么?错了,不是那边,是这里。快回来。。。。”
欧阳雷泪水夺眶而出,脚下不但不停,反而加快速度往山中跑去。他要远离那个声音,远离那个女人。他不想再见到她,至少现在不想。
两边的景物不停的掠过,迎面吹来的山风,将他的燥热吹散,让他稍微好过了些。身后的呼声渐远,已是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了。正要将速度缓下来,猛然间却觉得脚下一空,一个身子突然便从地面上消失了。
欧阳雷心头大骇,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一个身子就是不断的下落。这是一个圆洞,正好一人上下。他急速下滑之际,却迟迟没有探到尽头,也不知这个坑洞是通向哪里。刚刚落入洞中时,慌乱中伸手乱抓,才伸出去,就碰到了坑壁,被下坠的速度撞得手臂生疼生疼的,这会儿可不敢再随便乱动了。只得双手抱头,尽可能的保护好要害。
耳边风声呼呼,沙土灰尘充斥在身周,眼前却是一片的黑暗,看不到一点光亮。欧阳雷心中哀叹,自己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貌似全世界所有的倒霉事儿,都让自己给碰上了。
这会儿自己掉落的,明显是一个盗洞。东都本就是古代人认为最好的丧葬之地,自来古墓众多。由此,也衍生出许多以此为生的人。国家每年为了盗墓遗失的文物,不知凡几,损失严重,却是屡禁不止。
盗墓者往往两人合伙,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对于一些小型古墓,只消一晚上,就能把活儿干完。但这种模式,一般都是竖洞,到了底部再挖一条横洞。这会儿自己落下的这个,明显是一个人干的,挖的是个斜洞,应该是一直通向古墓深处墓室的。却不知是哪个伤天害理的盗墓贼干完活,却不把洞口封死,害的自己掉了进来。
好在这盗洞不是那种直上直下的竖洞,不然这番铁定跌死了。只是这会儿虽说一时死不了,但这洞挖的也太深了吧。这都多久了,居然还没到头。
正自暗暗咒骂时,脚下忽的传来一阵巨疼,随即全身猛地一震。这一震,直让他有种晕眩的感觉。全身如同散了架似的,没有一处不疼的。眼前金星乱冒,耳中长鸣,直直老半天,才渐渐平静下来。
试探着伸脚伸手向前摸索了下,貌似前方是一条甬道。隐隐的不知从什么地方,好似有水滴落之声。除此之外,四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刚才在上面时,只想着找个黑暗的,没人的地儿躲着。这会儿真的来了这么一处地方,这心里却是大为惊恐。那所受的一切屈辱和委屈,这一刻完全抛到了脑后。唯余恐惧,却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将他紧紧包围。
他不敢贸然往前走,只是摸索着找了个平稳的地儿坐下,慢慢恢复酸疼的手脚。准备歇一下,就顺着原路爬出去。他一不是什么盗墓爱好者,二不是什么寻幽探秘的驴客,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古墓中,除了想要早点出去外,探查一番的心思,却是半点也欠奉。
地面似乎是青石砌就,冰冷冰冷的。虽是五月的天气了,这里却没有一丝的活气儿。他坐在地上,浑身打颤。脑子中不可遏止的,纷至杳来的出现了各种传说中的画面。能把人连皮带肉吃净的虫子、眼中发着红光的骷髅、浑身缠满裹尸布的木乃伊。甚至是,浑身长着绿毛的僵尸。。。。。。。
欧阳雷越想越怕,那隐隐约约的滴水声,似乎也在凑热闹般的烘托着氛围。时有时无,飘飘渺渺的,竟是听不出到底在什么方向。
他心头恐惧,一刻也是呆不下去了。也不顾手脚的疼痛,跳起来就往落下的坑洞处爬去。只是往上一爬,却不由的哀嚎一声,心中暗叫一声苦也。
原来这坑洞挖掘已久,四周土质早已疏松。他这么一掉,跟头把式的,竟是将四周泥土带了起来,这会儿已是将来路完全封死了。
欧阳雷呆呆的趴在地上,半响忽的呜呜大哭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屁啊!就是换董存瑞莫名其妙的掉这里面来,一个人孤零零的被活埋在地下,他也得哭的稀里哗啦的。
欧阳雷一时间绝望的情绪上来,不管不顾的放声大哭。打从记事以来所有的片段,都一一掠过脑际。他年幼时父亲就已死了,对于父亲的印象,总是模模糊糊的好似隔着一团雾气。他出身于偏远的山村,在那种落后的地方,家中没了顶门梁的男人,女人和孩子是很难生存下去的。所以父亲死后,母亲为了生计,只得带着他改嫁了。
但是记忆中,似乎周围很多人,对他们母子都是一种不屑的态度,言语之间,往往冷嘲热讽,极尽羞辱。包括他的那位继父,以及继父的两个子女。每次看到他,都是淡淡的,虽不是打骂他,但对他那种疏离,却是年幼的欧阳雷,也是能明显的感觉到。
对于母亲,继父似乎也只是一种肉体上的欲望,眼中毫不见半分感情。母亲背地里不知流过多少眼泪,每次都是抱紧幼小的欧阳雷,嘴中只是念叨:“娃啊,长大了莫骗人,骗人要遭报应的。”每次哭完,却又抚着欧阳雷的面庞,将偷偷留下的地瓜塞给他,看着他吃的欢畅,眸子中便会流露出无限的满足。母亲粗糙的手掌抚过稚嫩的脸颊,分明有一种刺痛。但欧阳雷却能感觉出那一份暖意,和母亲对自己浓浓的爱。
对于母亲每次哭时说的话,欧阳雷不知什么意思。只是他知道母亲过的很苦,苦到三十余岁就如同五十岁的人一般,苍老的毫不见女人应有的那种风韵。她仅剩的一点青春,便在繁重的家务中消逝。满头的白发,和那佝偻的身子,便永久的在他记忆中定格,如同一张泛黄的照片,满是艰辛和苦难。于是,自小,欧阳雷就告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出人头地。到时候把母亲接出去,好好享受生活。
他坐在地上,哭声渐渐停了,心中再次泛起母亲苍老的面容,忽然心中生出一种勇气。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了!要想办法出去!一定要好好地努力,做出番事业。只有那样,才能拯救母亲!只有那样,才能将别人施与他的羞辱,统统还回去。
他默默的站起来,最后看了眼其实根本看不到的洞口,毅然转身,摸索着往甬道深处走去。在里面这么久,竟然没有气闷的感觉,那么,这里肯定是还有别的通风处。只要找到那里,说不定就有出去的机会了。
正文
第四章:古室惊魂
长长的甬道,好似没有尽头,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那隐隐约约的滴水声,总是若有若无的轻响着。整个甬道似乎很干燥,并没有想象中的湿滑。
随着欧阳雷每一步的迈动,周围回荡着的,便是箜箜的步履声。一种遗世的孤寂,紧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那甬道左右盘环,但却极是平坦。欧阳雷直走了近半个小时,脚下忽的有所感觉,似乎踩在了什么脆弱的东西上,一种破碎的声音乍起,在这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
欧阳雷心中一惊,半天没敢动弹。直到确定没什么东西暴起咬他一口,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的蹲下身子,伸手往地上摸去。在这无光的黑暗之中,眼睛已经失去了作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双手的感觉了。
先是顺着脚下踩到的东西摸,渣渣粒粒的,好像是什么瓷器之类的碎片。想必是这古墓主人的殉葬品吧,欧阳雷心中如是想着。随即,两只手再次向旁边摸去。这一次,却是分别摸到了不同的两种东西,一个是长长的,一头干燥,另一头却腻腻的,不知是什么,似乎挺结实。另一只手却是摸到了一个圆圆的,斑斑驳驳的,似乎带着很多孔洞的物事。
这是什么呢?欧阳雷心中奇怪,左手将那棍状物拿起,紧紧的握住。在这种环境下,拿着权作防身武器,总是能让人心中安定些的。右手顺着地面继续向附近摸索。手掌处忽然感到了一处凸起,似乎是一个环状的东西,心中不由一动。
这里是古墓,那么就极有可能会有机关。只是这个环要是真的是机关的话,触动之后,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呢?毒箭?毒水?还是其它什么更诡异的东西?
欧阳雷犹豫着。生存与死亡,是莎士比亚考虑的问题。但这机关开与不开,却是欧阳雷面临的抉择。
最终,欧阳雷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这里面似乎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这种机关还是不要轻易动的好。先往前面走走,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通气孔之类的地方,自己只要能出去就行了,别的事儿,一概不管为好。
想到这儿,站起身来,用手中拿着的那根棍状物,向前探着,慢慢往前挨去。只是只不过走出三四步远,便不由的大是气馁。原来前面竟是没了路了,手中短棍传来的感觉,似乎是一面凹凸不平的石壁挡住了去路。左右走走,都是不出十步,便碰壁而回。
欧阳雷心中颓然,知道想要再继续找,唯有去开那个机关试试运气了。摸索着,再次回到那里,伸手摸去。这次摸得仔细,微微晃动之下,果然是个铁环。
将铁环提在手中,闭上眼睛,微微一犹豫,随即一咬牙,手上用力一拉。。。。。。嗯?没反应!那铁环似是生浇铁铸一般,极为结实。不防备这么猛地一发力,欧阳雷的手指都有些疼痛。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里不是机关?但不是机关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有个铁环呢?欧阳雷没能拉动,心中却是大为轻松,只是这份疑惑也是随之而生。
心中寻思之际,握着铁环的手不由微微转动,想要缓解一下疼痛。那知道这一动,却是异变陡生。那原本不动的铁环,竟是随着他转动的手掌,轻易的向右转了起来。
欧阳雷心中大骇,猛地松开手缩了回来。只是那铁环却不再用他控制,自行转了起来。随即一阵扎扎之音响起,眼前猛地光芒大放。
他心头狂跳,眼睛长时间在黑暗之中,乍遇光亮,一时间只觉得刺目生疼,不由的抬手挡住。扎扎之声响了好一阵功夫,才在喀的一声中停了下来。
欧阳雷眯起双眼,慢慢的适应着这突然而现的光明。等那声音停下,终于缓和过来。这才看清,原来自己此时正蹲在一个门洞前。洞内石桌石凳,满是古朴之意。洞顶一颗大珠,正自发散着明亮的光华,将周围照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