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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靖康志-第176章

小说: 靖康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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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再问:“曲大帅可知道这件事情?”

队头道:“大帅那么忙,哪有功夫管这些闲事。不过,往常都是这么做的,刁民一律杀无赦!”

往常?难道这样做已经很长时间了?不是曲端授意的,他手下的兵这么胡作非为,难道他不知道?吴阶呢,难道也一无所知?

“刚才的乌鸦,也是你们射的?”

“是,能看到的活物,一个不留,这是规矩!”

王德的火气已经冲到了脑门,强忍着道:“说一下你们的战果!”

“全村,六百五十三口,全都见阎王去了。”

“还有十七条狗,几百只鸡,五十多头牛,二百多只羊!”

“东西杀了,弟兄们走的时候都带上,咱镇戎军团不能亏待了救命恩人哪!”

“还有就是刚才的一头乌鸦!”

队头说话,旁边还有两三人帮腔,都想在王大帅面前显摆一下,将来有机会,能进入虎贲军团,做一名殿前班直,那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六百五十三口,好,好啊!”王德猛然抬头,望着身边的上护军平王赵棧澳憧锤迷趺窗欤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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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话,杀!”

杀字刚刚出口,岳云等人冲上去,将二十几人全部杀掉。

王德长出一口气,道:“把头颅割下来,我们走!”

不知,象这样的村庄还有多少,两国交战,百姓何辜?战场上,无所不用其极,可以使用最残酷的办法,来取得战争的胜利。就是杀俘,王德虽不赞同,也不会象今天这样生气。官家三令五申,不许屠杀平民百姓,还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官家不下旨,不知要死多少人啊!

来到西平府外的大营,吴阶带领几位军团都指出来迎接,王德毕竟是官家身边的人,况且连战有功,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王德黑着脸,进入吴阶的帅帐,道:“给几位大帅带来了一些礼物,来人,拿上来!”

几个大包裹扛进来,打开,居然是血淋淋的人头。

大家不知道王德的用意,等着下文。

王德怒道:“曲大帅来认认,可是你手下的兵?”

曲端不清楚王德想说什么,道:“本官手下几万军卒,哪能个个都认得,有话直说!”

王德将那个村庄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道:“象这样的畜生,根本不配活在人世上,我王德就替曲大帅杀了,曲大帅意下如何?”

曲端一听这话,大怒:“不过是杀了几个羌狗,你竟敢杀我的兵?他们没死在敌人的手上,倒死在自己人的刀下,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王德挺身而立,道:“你曲端没有父母兄弟,没有姐妹妻子?对平明百姓动刀子,畜生不如,王德羞与你为伍,不要再说。”

说完,拂袖而去。

曲端瞅着帐内的几位,道:“王德飞扬跋扈,杀我士兵,大将军怎么说?”

现在,当年的沿边四大总管,刘琦出任水军都指,王禀同知枢密院事,只剩下吴阶和曲端。其他的人,都是后生晚辈,曲端越发娇纵,吴阶的话也是不怎么听的。吴阶还记得当年统军川大战前,官家说的话,想包容,自己不舒服;想治理治理,又没有什么借口。这一次,算不算是好机会?

吴阶道:“正甫兄稍安勿燥,从长计议吧!”

“哼,官家身边的人就了不起吗?”曲端怒道,“老子立功无数,还比不得一个王德?”

说罢,也怒气冲冲的去了。另外几名都指也辞了出去。

此事闹大了,曲端想善了只怕也难。

今日,歼灭夏军骑兵一万余人,可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胜利。此后,夏军的行动一定会愈发小心。王德到了,难道只是锤炼一下虎贲军团那么简单?

吴阶思前想后,盯着地图上的定州城,咬牙喝道:“请神卫军团上护军刘希亮!”

王禀入京,刘希亮升任军团都指挥使,这是近年来,由上护军升都指的唯一一个人。官家的治军之道由此可以一斑:护军就是护军,要沿着护军的道路升迁,官家尽量将护军与都指分开,其意自明。

刘希亮也是一员虎将,善战不在王禀之下,吴阶要利用大胜之威,增兵定州城。解决了定州,这边才能有所动作!

第五章 定州

靖康九年十一月初四,岳飞攻取定州城!

初五夜,初六凌晨,南下黄羊平,捧日天武两大军团联合作战,岳飞枪挑西夏枢密院都副承旨、静州都部署任纯忠,种无伤刀斩西夏第一勇士吉德尼玛衮,斩首五万余级,取得黄羊平大捷。同日,吴阶合围西平府,西平府已入囊中。

——《靖康军事之武威天下》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岳飞一定会巡视一下营地,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十几年一直如此,已经成了习惯。

五万大军将定州城团团围住,只是试探性地攻了一下,岳飞苦于步兵数量不足,镇国大将军吴阶又没有派人来催,所以,准备再看看有没有其它的办法。巡哨的士兵从营门前穿过,明岗暗哨都没有问题,呵呵,习惯成自然,做了九年我岳飞的兵,该尽的本分总还是明白的。

一处营帐内,鼾声如雷。

岳飞蹑手蹑脚地进来,亲兵在一旁掌灯伺候,室内的一切,朦朦胧胧还能看清楚。替踹被的士兵掖好被角,将骑着兄弟身子的那个家伙胳膊腿放下,还有一名火力壮的小子,莫非是嫌弃榻上太热,径直翻到了地上。重重摔了一下,却并没有醒,抱着一只鞋子,鼾声更响了。睡觉摔下来,常有的事情,岳飞微微一笑,想起了自己刚当兵时候的事情。他就没少翻下来呢,有时早上醒来,发现睡在下面,十分懊恼,王贵徐庆等人还不忘取笑几句,更是羞得不行了。将那小子抬上去,盖好被子,瞧瞧再没有问题,转身退了出来。

掌灯的亲兵,了解大帅的心思,也不用再问,径直在前面带路。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事情,给战马添一把草料。岳飞的战马,名叫“照夜白”,是万里挑一的神骏。说起来,这匹马还有一个故事。宣和四年,也就是十三年前,岳飞应募从军,先是在真定宣抚刘韐手下做一名队头,不久来到宗泽宗大帅身边,做了一名营指挥使。不久,宗泽派他去招抚巨寇吉倩,他单人独骑,上山见吉倩。当面晓以利害,吉倩还要负隅顽抗,岳飞大怒,当堂斩下狗头,几百大小喽啰,竟无一人敢动。

岳飞横剑而立,喝道:“还不早降,更待何时?”

众人跪倒叩头,皆曰:“将军神武,我等愿降。”

现在说起这件事情,就好像人为杜撰的一般,但是,岳飞左手拎着吉倩的头颅,右手牵着吉倩的宝马“照夜白”,大摇大摆地下山,身后跟着几百名喽啰,亲眼所见的可不是一两个人,这总是真的。照夜白无疑是一匹宝马,宗大帅赞不绝口,大衙内宗颖更是喜欢的不行了。宗颖骑上去一次,摔下来一次,一次比一次摔得狠。最后一次,还摔断了两根肋骨,从此再也不敢碰照夜白了。说也奇怪,岳飞骑上去,不但一点事情没有,照夜白好像还非常高兴,使唤起来,异常灵便,如同多了一双手臂一般。

无声地来到战马身边,照夜白竖起耳朵,似乎正在等着主人呢!

手儿轻柔地划过照夜白的鬃毛,柔声道:“老伙计,我又来看你了!”

照夜白低头,打一个响鼻,还用鼻子在岳飞的脸上噌了噌,岳飞大笑,非常受用呢!将马槽内的草料填满,再加一瓢粮食:照夜白的伙食在军营里是最好的,为此,岳飞每个月都会从自己的俸禄里拿钱贴补。想着当初那名军需官的表情,如同看到了鬼一般,岳飞忍不住就想笑。是啊,大帅的马多吃点粮食,有什么要紧,简直就是天经地义嘛!不过,岳飞却不这么看,他出身贫寒,即使贵为开国公、驸马都尉、捧日军团都指挥使,心里想的,平日里用的,与普通的百姓没什么两样。与士兵一个锅里吃饭,一样的床榻上睡觉,得到的赏赐,尽数散与有功将士,每个月的俸禄,看起来是一大笔钱,其实也剩不下什么。妻子柔福帝姬不是没抱怨过,不过,她现在已能理解夫君的做法,用自己的那份钱,维持着家庭的正常运转。嬛嬛,那个幸福的小女人,想到她的笑,她的柔情,她丰腴的胴体,岳飞的心中就会暖暖的,全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帅帐旁边的帐篷里还亮着灯,岳飞示意亲兵可以回去休息了,挑帘子就走了进来。帐内很暖和,也很亮,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睡觉的意思。军团参谋胡闳休,参议官朱梦说,主管机宜文字李若虚,柄烛夜谈,兴致正浓。

岳飞闪掉外衣,就着炭火搓搓手,道:“三位先生在谈论什么?”

胡闳休将中间的椅子让出来,扶岳飞坐了,道:“我们正在谈论梁炳坤其人,大帅是否也想听听?”

“好啊!”岳飞坐下,喝一口热茶,等着下文。

朱梦说道:“梁炳坤,前朝太后梁氏的侄子,不客气地说,算得上最差劲的一个侄子。所以,梁氏熏灼之际,没他什么事情。梁氏倒了,显赫人物凋零殆尽,这时族里人抬头一望,竟然还剩下一个不中用的梁炳坤。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人生还真是说不清啊!”

李若虚道接着说道:“就是这话,想必梁炳坤也想不到,梁氏大旗会由他来扛。梁炳坤还有一个外号,大帅是否有兴趣听听?”

岳飞含笑点头,李若虚道:“棒槌!对,就是洗衣服用的棒槌。一根筋,不知变通的棒槌,难道也可以救梁氏,守定州吗?”

棒槌,从字面上理解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思。不过,难道只是这么简单?

“还有别的含意吗?”

胡闳休道:“但凡事情都有两面,棒槌也有棒槌的好处。比如现在,这个梁棒槌就是顽抗到底,誓死不降,真是铁做的棒槌呦!”

棒槌有两面,另一面又是什么呢?

正在思量的当口,帐外有人问道:“请问胡先生,大帅可在帐内?”

岳飞道:“何事?”

“神卫军团都指挥使刘希亮大帅到了!”

岳飞霍地站起,已经走出三步,猛然停下,再问:“可带人来?”

“天黑看不清楚,至少一万人马!”

援兵到了,看来是到了必须解决定州城的时候了。

岳飞边走边道:“快,整队相迎!”

进帐之前,岳飞还心无定计,而今却已是成竹在胸:梁大棒槌,一定要死硬到底啊!

靖康九年,十一月初四,酉时三刻,大宋捧日军团都指挥使岳飞的首席智囊,帐前参谋胡闳休,单骑闯关,求见定州都统梁炳坤。

梁炳坤异常慎重,门都不敢开,只在城头放下一个大箩筐,胡闳休轻轻一笑,下马进筐,忽忽悠悠上了城头。

梁炳坤一见来人,厉声喝道:“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胡闳休不以为意,掸掸身上的尘土,有没有尘土不要紧,没有尘土也要掸上一掸,要的就是这个气势。忙够了,这才深深一揖,道:“大宋礼制,百官见宰相屈揖而已,此身只跪陛下、尊长、先生,梁将军见到宰相,莫非要抢着下跪不成?”

说话的语气虽然客气,却是话里有话:见到宰相都不跪,你算哪头神鸟?

“你!”梁炳坤被一顿抢白,面色更是阴冷,“好一副伶牙俐齿。今为仇敌,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尚逞口舌之利乎?”

胡闳休正色道:“自古,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胡某此来,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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