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恶女-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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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行,开始寻觅的第一个时辰……「是这个吗?」风乔从深黝的树干转出,抓了株草,灿笑灼灼。
日天含笑。「不是。」顺口提醒她拨拂发丝上的落叶。
两个时辰过后……「那是这吗?」风乔从冷湿的泥地爬起,抓了株草,泥痕斑斑,看不出表情。
日天依然含笑。「不是。」直接擦拭她颊上沾染的灰泥,因为他知道风乔已经快没多少力气了。
不过风乔还是坚持着,直到三个时辰过后……「这个……呢?」她从长苔的石头滑下。手上还是一把草,脸上已是水眸汪汪、眼巴巴地盼着日天。
「不是。」三个时辰唯一不变的是……日天的答案和笑容。
「日天。」风乔赖在地上。「你知道吗?我已经有三两后悔了。」她无力地捶拍着两腿。
日天伸出手,有意拉她起来。「真的找不到就回去吧,再晚,怕赶不及回去。」
风乔叹口气。「黄金梦碎,南柯一场,黯然神伤哪。」两手拉着日天,借力起身,顺势勾攀住日天的肩头。
「谢了。」立稳了身后,她收肘缩手。
风乔踮足远眺,手指着前方。「过那条溪要找不到就回去了。」
「好。」她要做的事,他几乎不会阻挡。
有了目标后,风乔又鼓足精神上路。
两人在林间兜转好一会儿,清冷的空气中逐渐薄腾出氤氲的水味,声响潺潺。
风乔大喊:「就这了。」眼前豁朗,一湾蓝溪,与碧洗穹空同色。
直朝溪水奔去,她脱下鞋袜,一双玉足哗地入水。「哇!好冰哦!」脚踝刷地收回,再度激起水花。
风乔已经灌了一大口水,拨湿面颊。「过瘾哪!」一屁股赖坐在石头上,再度把脚浸在水中。「日天你应该泡泡脚,很舒服呢。」
要不是石头不够大,她实在很想躺下来。
日天微笑,「还后悔吗?」
风乔凝睨瞅他,巧然绽笑。「如果能找到金不换,就更不后悔了。」她屈膝,重新套回鞋袜。
曼妙倩影犹如一抹云烟,点踏溪中顽石,横渡深溪。
她跑得这样轻快,叫他不由得担心。「小心哪。」提步跟在她身后。
「不会有问题的。」风乔回眸,「这儿,我小时走过不下千回了。」旋身翻出一朵白莲。
无心欣赏她的丰姿,担忧的还是她的安危。「这儿水急,你还是留神。」
「别穷紧张嘛。」风乔没回头望他,看准前头一块石头,足尖轻点。
「啊!」
脚上一滑,哗地溅起一片银白,灵跳的身形顿时隐浮于翻动的波澜中。
刻不容缓,啪地一声,他紧随手后,身影矫健,宛似入水游龙。
水流湍急,冰冽的溪流,将风乔往深处紧扯,她想游动,可手脚一时却僵冻了。
她会死的,恐惧漫过她无措的手足。
她不会死的,一臂的温暖,有力地箝固她流飘的身躯,风乔本能地攀附他。
他是水中蛟龙,衔盘起失足洛神,挣开河伯的纠扰,逃离阎罗的拘钩,沉静地将她带上稳踏的岸边。
「嗯。」离了溪,风乔呕了几口水,尽吐狼狈。
「没事吧。」他温言关切。
「没事,除了全身湿黏,滴滴答答地像只落水狗,加上五内翻搅、头昏眼花之外,真的没事了。」她搅紧衣裙,挤出哗啦的一汪水。「还有一点小事,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风乔颇是不好意思地瞅了他一眼。「你要相信哪,我小时候真是个善游水的。」
日天轻笑。「我相信。」很高兴救回了她,看她戏谵如常。
猛地,风乔瑟缩地打了冷战,日天低问:「会冷吗?」
他声音沉柔,比棉裘还暖人,深入她失温的脏腑。
「嗯,有点。」风乔仰头,风眸深望他,汲取他眼底如常的暖意。
但见他清眸凝玻В鄄ㄅ獾萘鳎且皇保牡淄蝗环核幔孟氡�
不会错的,他在她深黝的眼瞳看到了某种期盼,他双手失控地教她眸光牵引,动作竟暧昧地像要抱住她。
「哈啾!」她娇躯轻颤,答辩了个喷嚏。
他顺势抱住了她,可什么也没发生。
风乔揪眉翻眼,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
直觉错过了什么,但日天仍是放开双手。「先找个地方烤火吧。」
「嗯,咱俩这样湿答答的,也不是办法。」触到他冰冷的身子,她才想起他同她是落水的伴。「我知道一个地方,我带你去。」
风乔举步,便惨呼出声。「啊。」脚下一阵抽筋,她开口恶骂。「该死,他儿子的,他老子的,他爷爷的,他爷爷的爷爷的。:她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怎么了?」日天俊眉微皱。
「呼!」风乔吹气。「我刚刚可能扭到了。」看来天要亡她哪。
「我搀你走好了。」日天低身,让她的手可以攀扶上他。
风乔上攀他的肩头,可他比她高上些,若不踮足,动作怎么都不顺。
「会不会不舒服?」日天也发现她的难处,俊眉又锁,忖量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看着风乔,她湿了一身。
他不是有意遐思,可浸水的衣服,包裹住她若隐若现的线条,教他困窘得脸红。「我是说……不介意的话……」他心跳得急,舌头也打了结。
其实他没有非分的念头,他只是想……只是想……
第六章
风乔看不过眼,替他接口。「你是不是想说,换个姿势我会舒服些。」
日天赶紧点头。「嗯。」他是想若是用抱的,可能反而好走。
风乔脸上微红。「那就……麻烦你抱着我走好了,反正……」反正也不是没叫他抱过,「这次和上回一样,都只是「权宜之计」嘛!也顾不得世俗男女之防。」她大咧咧地说着,压抑心头冒出的羞怯之情。
「如果风姑娘不介意的话,在下就冒犯了。」日天施礼,打横抱住她。
他抱上手,风乔面犯桃红,细声嘀咕抱怨。「你真是二楞子的老大,大楞子。好歹你也是七尺男儿,怎么让我开口叫你……抱我,真没把我当姑娘家看哪,这种话,也叫我先说。」
日天耳尖,没多思索便答话。「风姑娘多心,我就是把你当姑娘家看,才无法启齿。」眼稍不小心瞄到让他心跳的部位,他赶紧扫开。
他的目光中虽然不存邪念,可不停尴尬地躲藏,叫她察觉出他的为难之处。风乔敛眉低觑,胸前让水湿出女儿情态。热气上涌,冲开她脸上一片红潮。
她噤日,不再出声。衣服又湿又黏,可身上又不断冒热,神经奇异地敏感,体察到他的触碰,都叫她紧绷。
两人凉湿的衣服相贴,呼吸与气息都激发着撩拨的气味。
日天不像风乔那样怕冷,时节虽已入秋,可他只着单衣一件,入了水后,身形毕露,隐浮的胸臆,比风乔初见他时,更勾慑诱人。风乔的视线忍不住叫他引了去。记起第一次抚上他昂朗的胸脯时,他面上还窘然得薄上层红。
风乔抿唇失笑,灵动流转的凤眼,溜盼着日天,不意外的发现,他再度脸红。
看来他比她还要紧张呢,风乔眼梢窃上一抹笑意。
「喂,你是在抱人,不是在运尸体耶。」她存心逗他。
「喔,失礼了。」日天停了脚步,局促地道歉。
隐约地好象听到他咚咚地心跳,风乔掩袖,藏住笑意,咳了两声。「咳!
咳!我刚刚有跟你说,要到哪儿生火吗?」
「没。」他根本忘了抱着风乔是要去生火的,只一劲儿地安抚胡跳的心思。
「往那儿走……」风乔顺势勾挂住他的颈项,倚赖在他的怀前,腾空出一手,指示方向。「那儿有座山洞,干燥舒适的,是我发现的,旁人都不知道。
她在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弄得他耳根燥热,脑中空白。
风乔发现,这么近地瞧他脸红,是件有趣的事,她浮出抹坏心的笑。「走啊!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索性另一手也环上他的颈项。
「喔。」日天困难地开口移步,决心先把风乔安顿好再说。
她知道,她让他不安,可是她才不管呢,因为他让她安心哪!
即便一身湿透,可是靠在他身边,她就觉得舒服温暖。「要抱好我喔。」
她耍赖地窝在他怀里,放自己一次骄纵。
顺着风乔的指示,日天东拐西钻,才在一棵大树的下方,发现一缝石壁。
说是一缝,因为洞口只容单人进出;像日天这么大的个儿,得要侧身才能进入。
「就这儿了!」风乔惊喜地唤着。「咦……」不一会儿声音变软。「怎么变小了?」她滑下身子,手还圈着日天的腰际。「我几年前来的时候……」风乔柳眉颓唐,感慨地低吐:「记得的事,果然说不准的。」她踮着脚,瘸进洞内。
日天随后,听到风乔碎念着:「这山洞,我没带人进来过,姐姐没有,柴……柴大哥也没有。」
日天困难地从缝里钻进去。「这地方小孩儿一定觉得有趣,为什么不带他们来?」这是他第一个冒出的想法。
风乔幽吐。「因为我想留个地方给自己,就是哭泣时,也不要叫人看见。」
洞口筛入隐微的光线,日天看不真切,可那时风乔的神情,恍若十来岁的小姑娘。他突然了解,原来这寸土方洞,不只是她避风遮雨的港湾,更是她私藏悲喜的天地。
「你打小就倔强吧。」心疼她呵!虽然她看来总是这么坚强。
「也不全是倔强。」风乔淡笑。「小娃儿的想法,总是有些赌气。柴大哥和姐姐有彼此,而我……至少有一整座山洞,没人知道的山洞。」
她的每一字,从回忆里吞吐而出,在隔尘绝寰的山洞里,悠悠荡荡,回音中,他听到了她心头深处,曾黯然的低泣。
每一句都震荡他的心坎。「不只一座山洞哪。」他脱口而出。
「什么?」风乔不明白他的意思,可他眸里炙燃的光,牵动她的神魂。
他重申。「不只是一座山洞。」
那一刻,他知道春水已然吹皱,素来平淡的心,往后不再无波,再不能见山是山、看水是水。因为不管是山是水,都有她的影。
「你还有我哪。」他一笑,同样的温和,却透出不可更移的坚定。
她的一颗心狂猛地跳动,像要从胸口跳出,唯有交付给他才能平静。
「哈啾!」她的身体再次背叛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又打了一个喷嚏。
酝酿的氛围荒谬地惊散,滑稽地收场。
风乔低咒。「该死。」她一生的幸福,不会毁在一个该死的喷嚏中吧?!
「怎么了?不舒服吗?会冷吗?」气氛转移了,可他的温暖不曾变过。
「哈啾……」风乔接连地发颤。「我可能要犯风寒了。」她隐察出身体的不适。
「你坐好,我去生火。」日天没有迟疑,挤身出洞。
他俐落地来回,进进出出为她生火,替她添柴,破了山洞本来的黑暗,暖了身上本来的湿冷。虽是忙忙碌碌,他却静静无语,只默默为她加温。
山洞沉静,却非冷清,哗哗剥剥的烧柴声,还有日天窸窸窣窸的脚步声,都让她心头暖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