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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鼎炉记-第22章

小说: 鼎炉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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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跑过前面的街口,就听身后一声惊天爆喝,差点把他震下马来:“畜生!还不给我停下!”

这一嗓子把李梓腾也吓得够呛,连忙转过身来。只见街口处一队虎骑正浩浩荡荡的转了出来,而马队中央的一匹金鞍红马上,一名蟒袍玉带的中年人面沉似水,一双虎目正满含怒火的望着那个小太岁。

“父王!”那纨绔子弟一见来人,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下了马。

中年人厉声道:“堂堂皇孙,居然街市纵马伤人!有人制止,竟还指使侍卫行凶!如此恶行,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第一卷 鼎炉初现 第三十九章 大燕皇帝

“父王?皇孙?”李梓腾听得心中一跳,他知道这小凶神如此嚣张,绝非普通官宦人家子弟,但也没想到会是皇孙这么高的身份。不过听了这位王爷的几句话,倒还是个不错的人,至少不护短。

那边就听小皇孙龇牙咧嘴的哭道:“父王,您别听别人胡说,我这是马惊了啊。还有,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半路杀出,偷袭孩儿,一身古怪的妖法,我十几个侍卫都拦不住他。您快把他抓住审问。只怕是魔教余孽也说不定。”

“住口!你当父王是瞎子聋子傻子么?给我滚回去等候责罚,还有你们这些侍卫,平日里不知劝诫,一味帮凶,回去我一个也饶不了你们!”

“大王,不是您说……”一个倒在地上的侍卫刚要开口争辩,他身旁的一人突然一记手刀切在了他的脖子上,只听咔嚓一声响过,那颗脑袋便斜斜的耷拉了下来。

这人解决了同伴,立即拱手对那王爷道:“小人等知罪。”说着再没有一句废话,挥手示意其他侍卫,拥着那皇孙便惶惶而去。

等他们走出了视野,那王爷策马上前,对着李梓腾呵呵一笑道:“犬子缺乏管教,致百姓遭秧,本王万分愧疚。这位义士有胆有识,身手不凡,不知怎么称呼啊?”

李梓腾对这位王爷颇有好感,又想到以后因为秦王的关系可能还要相见,便毫不隐瞒的告诉了对方。

“哦?原来就是三弟所说的李刚之子,难怪难怪。本王姓唐名义,排行第二,印馄胪酢R院蠡挂嗲捉 !�

见对方表明身份,李梓腾连忙正式见礼。却被唐义隔空扶了起来。

“对了,如此天气,怎么梓腾不呆在秦王府中?”

“呃……”李梓腾顿时语塞,总不能说是偷跑出来玩吧?

只听齐王继续说道:“梓腾莫怪,非是本王多事,只是本王刚从皇上那儿来,知道皇上已经派冯公公赴秦王府宣梓腾入宫。若找不到你,只怕横生枝节。梓腾还是速速回府去吧。”

“啊!”李梓腾一听,只觉一阵说不出的感觉浮上心头。早在来京的路上,唐冀便说过会有机会见到燕帝。只是当时听来,还觉得遥远,而如今,真的要去见那个下令诛杀了自己爹爹的人了。

“我该怎么去见他?见到了,我又该说什么呢?”他的心中,只觉一片茫然。

辞别了齐王唐义,李梓腾像游魂一样回到了秦王府。刚一进门,就被王仑扯着膀子拽到了前厅。厅中上手位上,正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太监,一见他们二人进来,便随手将手中的茶盏一搁,撩衣站了起来。

“哦,这位想必就是李公子了。”他笑盈盈的说道。

李梓腾道:“是,我便是李梓腾。”

见他态度不冷不热,王仑不觉好奇的看了看他。而那太监也不免皱了皱眉,一般平民,见了宫里来的人,不说吓得腿软,堆笑奉承总是少不了的。像李梓腾这样的反应,他还从没见过。

不过在宫中当差十几年,他早已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于是点了点头,仍摆着那副笑脸道:“咱家是养心殿的冯连,今儿个一早,秦王殿下跟皇上说起您的事儿。皇上便着我传个口谕,宣李公子即刻进宫去。”

李梓腾早已知道此事,此刻听来自然也不很惊讶,只点头问道:“是。现在就走么?”

见他仍是这副半死的样子,王仑连忙上前道:“冯公公,这么大热的天还烦您跑一趟,还是歇一歇再走吧。”他回头又道:“小五子,快给冯公公添茶。”

那边的小厮刚答应一声,冯连便摆手道:“不必不必,皇上的差事,哪敢拖延?而且刚才也歇够了。李公子,咱们走吧。”

******

大燕朝立国之初,以浮华奢靡为耻。故而在皇城建造上,也以厚重古朴为特色。多飞檐斗拱,而少雕梁画栋,色调上以白黑两色为主,难见各种无用的装饰器物。

李梓腾随冯连入东阳门,过玉带桥,从旁绕过皇帝听政的正德大殿,向养心殿走去。一路上只见宫卫森森,肃穆威严,一股浩然皇气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到了养心殿门口,冯连让李梓腾在阶下候着,自己上前回禀道:“回皇上的话,李梓腾已奉旨带到。”

半晌,里面也没有动静,冯连便又回了一遍。这时,只见门帘一挑,秦王探出了半个身子,朝他点了点头道:“父皇言语不便,让李梓腾进来便是。”

李梓腾诧异不已:“言语不便?难道皇帝病了?那还召我来做什么?”

一边犯嘀咕,他一边朝唐冀见了礼,然后迈步进了养心殿。

一进养心殿,只觉得一股浓重的仿佛是各种丹药混合着檀香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他更确定皇帝确实是病了。

转过一丈多高的江山烟雨水墨屏风,只见床榻之上,一个老人正侧身而卧,双目微闭,想来就是大燕朝的当朝天子了。而两旁两个小太监,正端着茶壶药罐伺候着。另有宫娥则持扇轻摇,为皇帝降温。

唐冀在他耳旁轻声道:“父皇病体沉重,你说话时可要当心些。”

李梓腾答应一声,缓步走到了燕帝的榻前。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不幸命运的根源,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如果他不是当今天子,自己真有冲上前去把他一把掐死的冲动。

可是如今他却不能这么做,不是他敢不敢,或者说有没有能力去做的问题。这十多年来,师父灵矶子不断的忠君守法、以天下安宁为先的教导,已经让他在潜意识中无法凝聚起杀死皇帝的意志来。

病榻上的燕帝,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李梓腾的存在。于是微微张开了眼睛,在他的脸上扫视了一下,紧接着微微一怔:“你!你是?”

秦王急忙走上一步道:“父皇,这便是李梓腾了。”

燕帝一声苦笑,点头道:“是了,是了。真的是太像了。”

第一卷 鼎炉初现 第四十章 有救命之恩的杀父仇人

听到这句话,李梓腾只觉血往上冲,不禁冲口而出道:“皇上真还记得我爹么?”

燕帝微微一愕,似乎对李梓腾的反应略有些意外,随即释然一笑道:“你恨朕?”

李梓腾一阵心潮翻涌,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字地说道:“陛下与我,有杀父之仇。”

“梓腾!”秦王见话头不对,赶忙上来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当年李刚就是死在一张嘴上,他可不希望李梓腾也步其父的后尘。

而燕帝果然双目一睁,定定的看着他。半晌,却又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道:“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一对从未见面的人,却有一模一样的脾气。”说了这几句话,后他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一旁的小太监见状急忙上前,抹胸的抹胸,捶背的捶背。唐冀也慌忙走到榻前,为燕帝端送汤药。忙了好一会儿,燕帝才终于平复了下来。

李梓腾看在眼里,心下不禁一阵茫然。这个杀父仇人,这个曾经一怒而尽屠叛党数万人的残暴皇帝,如今竟然也病倒卧榻,看似来日无多了。如果他就这么死去,自己的仇是不是就算报了呢?

想到这儿,他激动的情绪不由得也消退了一些。

“李梓腾,你仇恨朕,甚至想杀了朕,这都是你做人子的本分,朕不怪你。而朕当年杀你爹,又何尝没有悔意!”说到这儿,燕帝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胸口不停的起伏起来。

唐冀见状,连忙道:“父皇龙体违和,话还是少说些的好。您急欲见梓腾,这时也见过了。还是先歇息了吧。”

燕帝粗气连喘,竟然说不出话来,于是只好点了点头,向他摆了摆手示意退下。

“儿臣告退。”得了燕帝的准许,唐冀忙不迭的扯着李梓腾出了养心殿。李梓腾心中还有无数的话想要问,但此时此刻,却也问不出口了。

等过了正德殿,来到东阳门前,唐冀这才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望着李梓腾,肃容道:“梓腾,本王早就提醒过你,父皇面前不可造次。本王已经失去了一位良师益友,可不想再将他唯一的儿子也断送掉。”

李梓腾不解道:“有这么严重么?我倒觉得皇上并无杀我之意。”

唐冀摇头道:“你才见过他几面?可知父皇一向喜怒无常?今日初次见你,恐怕是想起了你爹的好处,才容你放肆一次。若换了一天,只怕此刻你的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李梓腾默然不语,他知道唐冀说得不错。燕帝若是一直如今天这样,自己又怎么会家破人亡呢?

半晌,他忽又问道:“殿下,听说皇上也是武道大家,怎么会一病至此呢?”

唐冀一听,瞳孔骤然一缩,然后才又叹了口气道:“其实父皇这病,就是当年平定雍王时留下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东阳门外走去。李梓腾见状也举步跟了上去。

原来当年雍王起兵之初,也曾攻破过燕京的皇城。而李刚正是当时守卫皇城的主将之一,因为其修为已至武圣之境界,出手之时以一当千,所以被叛军视为头等大敌。于是雍王调集众多武尊级强者围攻他,并在关键时刻亲自出手偷袭。

雍王的修为在当时已经接近李刚的境界,因而在他精疲力竭时出手,基本上十拿九稳。但关键时刻,燕帝竟亲身犯险,为李刚挡下了这一击。李刚见燕帝受伤,顿时神威大发,临战进阶,从武圣初阶的修为,一跃而至武圣中阶。

在他的狂暴打击下,雍王瞬间溃败,并一泻千里。

不过这一战虽然反败为胜,燕帝却因此而元气大伤。不知雍王暗自修习了什么歹毒的功法,这一击之后,燕帝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功力尽失,卧床不起。而近几年的频次更是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如今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位风云一时的大燕皇帝快要不行了。

李梓腾这是第二次听到父亲与燕帝过去的情谊,不禁抑郁不已。原来这个人,还曾救过自己父亲的命。这么说起来,这个杀父之仇的帐可又该怎么算呢?

二人出了宫门,已是太阳西下的时候,天气也微微凉快了一些,晚风吹来,脸上的感觉很舒服。

刚走到一半,忽听身后马蹄声响,有人远远的在呼唤他们。回头一看,竟又是养心殿的冯连。

冯连追上二人,接着滚鞍下马,对着唐冀道:“王爷,皇上着我问句话,说李公子去没去过李家了?”

唐冀转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看了李梓腾一眼,然后道:“请回复父皇,至今还未让他去过。”

冯连点头道:“皇上说了,若是没去过,就请王爷带他去。并代宣一下口谕到李家,就说李家不准出仕的禁令解了。”

李梓腾一听前半句,不禁心中一动,暗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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