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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双锁惊清(清穿)-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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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望细察一会,两位男子已经走至跟前。白衣男子指着我,掩嘴低笑。一旁的他没有说话,淡淡瞥我一眼,迅速掠过我,匆匆朝山下走。

他每走一步,我的目光随之移动。看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想提步去追,但双脚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不能前行一步。

最后一丝残阳沉入山顶,夜幕将至,他的背影愈加模糊。我心里一紧,顾不得妥当不妥当,扯开嗓门大叫:“不!不要走!请不要走!请不要离开!请不要离开……”

话未落音,脚不由自主的往前迈。由于心急,没有留意亭边的台阶,一个踉跄,身体朝前猛摔,重重匍匐在地。

这一摔,全身生疼的感觉让我清醒不少。我真是白日做梦,现在是在三百年前的康熙朝,不是零九年的北京,他不是李伟泽,我也不是林梓悠。我是曹悠璇,是一个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十五岁女孩。

我紧紧拽着拳头,狠狠敲打满是石子的地面,对自己连连低喝:“淡定,淡定,淡定……”

默默念到第十二个淡定,一双黑色的靴子映入眼帘。我不假思索,猛地抬头。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万物瞬时定格,只有咚咚的心跳声证明我没有做梦。

他微微弯腰,持佛珠的右手自然垂下,左手迅速伸向我。手指瘦削细长,手掌宽大结实。我紧紧盯着他深不见底的双眸,不敢眨眼,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使劲。

见我没动,他礼貌性的颔首,摆手向我示意。好个熟悉的亲切感觉!我浅浅一笑,鼓足勇气,缓缓的把因激动而颤抖的左手交给他。双掌交错的瞬间,暖意流遍全身。

他用力将我拉起,扶我站定,抽手准备离开。我双手紧扣,十指紧拽,用惊喜的眼神直直盯着他,并不愿松手。他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稍稍使出几分力,将手抽出,转身快走。我伸出右手想去抓,但却没抓到,抓着的只是空气,是他刚刚呼出的气息。我笑着抚摸右手手心,久久的站着。

回到客栈,已是酉时,胡乱吃了些东西,踱步到窗前。遥望天际,一轮凸月挂空,星星环绕周围,争相把光亮送给人间。我趴在窗边,看着夜空下的苏州城,陷入沉思。

零九年三月四日,是李伟泽走进婚姻殿堂的日子。那天,北京西什库教堂里,俊朗不凡的他和千娇百媚的她手挽手,洋溢着幸福的笑,在悦耳动听的《婚礼进行曲》伴奏下,迎着亲朋好友的掌声,踏上红色地毯,接受神父的祝福,请求上帝的见证。

当他说出“我愿意”三个字时,心碎成缺的我不想再看下去,含泪离开教堂大门。跑到一个十字路口,随着急促的刹车声,轻飘飘的身子飞到半空,遂又沉沉降下,跌落在地。血红的鲜花瞬时开放,那张充满笑意的脸渐渐模糊。痛楚袭来之时,失去知觉。醒来后,已经是在三百年前的清朝。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本来以为只能在梦里怀念,但下午另一个他却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还拉了我的手。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眼神相汇几瞬,胜过千言万语。零九年的现代,我和他不能相守。但在三百年前的清朝,却与他相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夜风吹来,凉意袭身,战栗的瞬间打断痛苦的回忆。我擦干眼泪,望着明月,凄凄笑说:“如果有缘,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第七章—运河接驾

康熙四十二年春浙江杭州

租一艘小船,在西湖泛舟,轻轻哼唱李清照的《一剪梅》,看着浓妆艳抹总相宜的西湖,不由得感叹世事无常。

出车祸前一日,我和死党幕儿去颐和园的昆明湖划船。幕儿见我满脸愁容,笑道:“不要烦了,你自身条件这么好,他结婚就结婚。以后你一定要找个比他优秀十倍百倍的老公,气死他。后天我们去杭州游玩,听说西湖很美,我们趁这个公休好好放松。”

当时,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气,满腹惆怅。没想到这个约定在三年后的今日实现,不同的是,换个时代,孤单影只把船划。

夕阳西下,各色美景将西湖这颗璀璨的明珠装扮得分外妖娆。我欣赏一会,满脸笑意,心道,如果能在西湖附近搭建屋子居住,倒真是人生一大快事。虽然脱离不了尘世,没有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那么完美,但能与相爱的人携手生活,这一辈子也就知足。想到这里,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气质华贵,举止优雅,他究竟会是谁?我和他会不会再次相遇?

“公子,天快黑了。”船夫低沉的声音打断思路。我看着湖面的圆月,吩咐船夫划船上岸。

一夜无梦,好久没有睡得这般舒畅。起床伸个懒腰,梳洗完毕,打开窗子,尽情呼吸新鲜空气。

窗外艳阳高照,天气特别晴朗。昨天游览一天西湖,今日就逛逛杭州城,尝遍各色小吃。

打定主意,带足银两迈步出门。踏出客栈,整个街道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穿着黄色官袍、神情肃穆的侍卫们个个举刀舞剑,犀利的双眸不断扫视周围。

我走回客栈,指着热闹的街道,向掌柜打听:“掌柜,这是怎么回事?”掌柜放下手里的账本和算盘,笑道:“哎呀,客官您是从外地来的吧?今天万岁爷南巡到此,马上就要沿运河进城。现在到处都戒严,您有眼福,可以得见天子的威仪,您去……”

我没等掌柜罗嗦完,愤愤走出客栈,边走边骂:和康熙这么有缘,是该庆幸还是该苦叹?离开江宁是为了躲他,从江宁逃到苏州却又碰见他,来杭州也碰见他,简直是气死我了。早知道这样,应该提前向阿玛打听康熙南巡的路线。

想起曹寅,烦闷的心更加惆怅。离开江宁已经好几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肯定是着急生气加心痛吧?这种逃避法到底会不会成功?未来的路究竟在哪里?我的人生究竟会怎样?

“公子,您到底买不买?不买您就不要再拧,小的好好一块布快被您拧烂了。”

一个着急的说话声打断我思绪。我回神,抬头见掌柜无辜的脸色,顿觉尴尬。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一家绸缎庄,把柜台上好好一匹布拧得皱皱巴巴。

“那个,嘿嘿……”我干笑两声道:“这块布我买下了。”说完,放了五两银子,拿着布,转身出店门。

街道两旁聚集很多人,大家都在谈论康熙南巡的事。路的中间,一位穿着官服的汉子骑在马上,对百姓训话:“乡亲们,皇上进城时,大家要高呼万岁,要磕头,知道吗?还有,皇上走的是水路,大家去运河的两岸见驾。”

话刚落音,百姓们点头欢呼,脸上挂着崇拜幸福的笑。两个一□头接耳,三个一伙打趣低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我深深叹气,罢了罢了,既然打定主意不进宫,混在人群里瞻仰一下千年一帝以及诸皇子的威仪也好。

随人流来到京杭大运河边,热闹非凡的阵势吓我一跳。撇去吵闹喧哗声,连绵几里,人山人海,两岸张灯结彩,每隔一丈就竖着一面龙旗。

我挑了个比较靠前的位置,朝运河北边张望。

眼波浩淼的运河里,浩浩荡荡的船队慢慢驶来。船的两岸,上千位纤夫喊着口号卖力拉船。船队所到之处,百姓纷纷跪地,大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船队绵延好几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康熙乘坐的龙船。龙船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不失大气磅礴之势,尽显皇家赫赫威严。

船身有三层,大概有二十米高。船首为一只巨大的金黄龙头,龙嘴大张,龙眼圆睁,龙须飞舞,飘逸潇洒。龙头旁边是高大的桅杆,上面吊着两串灯笼。每只灯笼上写着“大清”两个大字。船舷两侧,象征着八旗的八色旗帜迎风招展,威风凌凌。船的四周,站满了穿黄铠甲的侍卫。

龙船行了一会,船舱里走出几个人。当头一个身穿金黄锦缎龙袍,脚踏七星大黄靴,正是千古一帝康熙爷。方脸,黑瞳浓眉,目光如炬,鼻梁高挺,胡须墨黑。虽然已经年逾五十,但精神却很好。他满面堆笑,朝两岸百姓挥手致意。

站在康熙身后,穿浅黄褂子的应该是太子。三十左右,身高七尺,脸白唇红,眉清目秀,俊朗不凡,手持一扇,笑着扫视人群。

正要看第二位穿红褂的皇子,周围的人使劲推我。我尖叫一声,摸向腰间,冷汗直冒,阿玛的传家玉佩和钱袋不见了。我瞄着混乱的人群,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看着我,发出诡异的笑。我扒开人群,朝他走去。他撇一下嘴,穿过热闹的人群,朝运河边的小巷子跑。我丢下手里的布,便追边喊:“抓小偷!抓小偷!”

声音虽然很大,但周围的人都在迎驾,大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哪里听得见?

男子跑到巷子尽头停脚,回头笑道:“曹大小姐,小的们找您找得好辛苦。”我愕然,怔在当地,他不是曹府的人,我根本没有见过。

汉子微微欠身道:“小的是苏州织造李大人府上的。曹大人见大小姐失踪好几日,万分着急,便叫李大人一起派人在两江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是见着曹大小姐了。”

听他这般说,既高兴又难过。曹寅对我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这次离家出走怕是伤了他的心。为了我,他居然发动李煦一起翻遍两江。我心中一暖,鼻子酸酸的。但想着要回曹家待选,哀愁顿生,不由得慢慢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退了十来步,拔腿就跑。

刚跑几步,两个男子挡在我面前。其中一个弯腰说:“曹大人有命,大小姐要是不配合,小的们就绑大小姐回去。”我一怔,仰天苦笑,圈圈点点,圆边旋转;来来去去,回归原地。看来,这辈子注定逃不脱。

第八章—行宫再遇

康熙四十二年春江苏江宁

今日一大早,曹寅随两江文武百官前去迎驾。再过半个时辰,康熙就要驾临织造府。我坐在芳菲苑玉兰树下的长椅上,看着满园的春色瞎想。

回江宁后,原以为曹寅会破口大骂,没想他只是轻声说:“阿玛知道唐先生离世你心情不好。出去散心是可以,但不要独自一人。以后再也不要这般任性,阿玛会担心的。”我听罢此话,心头一阵暖,缓缓点头道:“女儿不孝,让阿玛伤心了。”曹寅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叹气。

“姐姐,发什么呆?叫你好几声了。”语薇柔和的声音响起。我看着她,苦笑道:“没啥。”她靠在我肩头,笑嘻嘻的说:“皇上刚刚进驻行宫,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忙得不可开交,我们姐妹俩却在这里赏花。”我接了朵树上掉落的玉兰,插在她鬓边,笑道:“天生丽质,人比花娇。”语薇双颊微红,嗔道:“姐姐取笑我。”

我淡淡一笑,看着玉兰,叹道:“玉兰的花期好短,再过几日,就要谢了。”语薇随我往上看,笑道:“姐姐最近愈发多愁善感。”我轻叹道:“就要进入一个深洞,心里没底。”语薇淡淡的说:“还是做一盆仙人掌比较好,永远不会枯萎。”我没有说话,靠在语薇肩头,闭眼沉思。

晚间,阿玛大摆筵席,吩咐厨房做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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