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天后-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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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这杯橙汁浇到自己头上,然后从这里美容院门楼上跳下去,我就当从前的事情没发生过。”
范婷婷说完,便一脸兴致盎然地瞧着她,只看到章沫沫心下犹如钻进了一只蟑螂,说不出的恶心。
“喂,前厅出事了,一个女的逼另一个跳楼呢……”
项左踏进这家美容院的时候,耳边不经意听到的,正是这一句。没有原因,已是脚下生风,匆匆朝着三三两两的女人涌向的方向奔了过去。
此时的章沫沫和范婷婷,已经被远远围了起来。清一色女人的场合,最不缺少的就是热衷于八卦的观众。里里外外,议论纷纷,有的义愤填膺、有的撇嘴尴尬,只是不论态度如何,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意,便是急切地、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事态的最终结局。
“我这样做,你保证你母亲不会再为难他和他的公司,对不对?”
“没错!”范婷婷扫了一圈,面露期待。她话音刚落,甚至来不及酝酿看好戏时的雀跃,但见章沫沫已是整个杯子举到了头顶,哗啦啦一下夹带着果粒的汁液倾倒下来,顺着脸滴哒滴哒地淌到了胸前。
范婷婷不知道为什么,却只是想跳脚。她倒的太利落、太快、脸上的表情也太轻松、太不以为然,怎么看起来处处碍眼?!只是她的郁闷没来得及发泄,章沫沫伸手顺意抹了把脸,复又仰起脸,“该跳了。走吧。”
说着,便要拉范婷婷;此时,范婷婷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倒像是自己才是该尴尬为难的那一位。却被她拉得急,所以当章沫沫忽然停下来的时候,她差一点撞到她的后脑勺。
“你在干嘛?”项左从那女人堆里很不容易穿了进来,望着一脸狼狈的章沫沫的脸、混合了汤汤水水的一张脸,心底里一股无名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第七十三章
于是在这一句厉斥之下,章沫沫握在范婷婷腕上的手也松了,垂得很无力。项左深望了一眼范婷婷,精利的目光没维持两秒,直直拉起呆滞中惨不忍睹的章沫沫冲散人群踏出了美容院。
“你放手啊,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她挣扎,他却连听也不听一下。扯了人就把她扔在车上,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章沫沫终于从起初的尴尬与不甘中爆发成了焦灼;“项左,你别管我的事!这是我自己的事!”
项左一个刹车靠在了路边,又目如火熊熊燃烧着自己与她;“你自己的事?章沫沫,你还有没有一点尊严?疯了是不是?!”他的脸色已是铁青,紧绷着所有的神经,从储物箱中拽出一条白毛巾,招呼没打一声,就按到了章沫沫头上,左左右右大力而毫不留情地擦拭,没有半点温柔,只是恨不得把她那不知所谓的脑袋按回脖子里去才甘心。
“够了!”章沫沫被这一通野蛮而粗鲁的揉擦实在憋得喘不过气来,两只胳膊发疯一般撑开了项左的手,毛巾直接又丢回了他脸上。一头怒发冲冠的发型之下,全无形象可言;而此时她的表情,更加是与体面挂不上半点边。
脸颊上还残留着几颗果粒,兀自瞪着眼,气鼓鼓的分不清腮帮子上那是灰脏的还是撞青的,“我傻、我疯、我没脸没皮,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我干了错事连累别人,就算明知道一点用处没有,我也不可能装作没发生一样无动于衷。说什么尊严,这个词现在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项左,这关你什么事?你来趟这浑水干嘛?这样一走了之,那一杯子水我算是白挨了!白挨了!”本来只要再跳一遍那根本摔不死人的门楼子就可以全部解决的事情,他这么一出现全都乱了!全部没用了!
“白挨了?”项左忽得起到她那一句‘你保证不再为难他和他的公司’,此时这一句‘白挨了’比刚刚那摧人心肺的一幕自残还让人更加难以接爱、犹如带着剧毒的针头一下下狠狠扎在他的胸口,只是痛得喘不上气来。“你为了那个宋家恺去挨这些?”
☆、第七十四章
此时,无数个质问与愤怒像是叠罗汉样堆在他胸口,可他就是表达不出来;不知道说哪句才好、直到把胸腔都要挤爆!‘你就那么喜欢他’、‘你为了他连作人最基本的尊严都不要了’、甚至于‘这本来就是男人的事,你来瞎掺和些什么’,‘他没本事就不要开公司,开个公司还让个女人为他遭这份罪算怎么回事’……
他说不出来;就只能憋着。憋到气极、就连章沫沫望着他的脸都不禁担忧起来。“好,是我错,……你别生气,项左,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章沫沫真的有些慌了。项左那张已经超离愤怒的脸,就连额角的青筋都若隐若现,如果不是他现在还年轻、没上年纪,章沫沫甚至有一种感觉好像说下一秒他就要被自己气成脑血栓、心肌梗塞之类的恶性健康事件。这个男人,已经可以预见,他的人生最后结束的原因肯定是被她气死的!是这么回事,没错!
一害怕,人立即就软了;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今后不能再同他对着干、对着吵、这么气他,一边伸手就抚上了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一下下顺着;“你别生气啊,是我不对啊……我说错了,我谢谢你救了我、好在你到的及时……”
语无伦次!根本不清楚自己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是为了哪般,她胡乱地、讨好地说着,只是项左一下将她抚顺在他胸口的手死死扼了起来;满目间俱是鸡同鸭讲、两个人根本走岔了道般的痛苦。
“章沫沫,我把你当宝一样供着!舍不得你辛苦一点、操心一分,你……竟然为了宋家恺,把自己给人就这么糟蹋,你是在糟蹋你自己?还是在糟蹋我?章沫沫,你真是……”
说到这里,这硬朗的男人竟然哽咽了;是哽咽,他紧抿着嘴角,红了眼圈,似是再多说出一个字来,那眼泪也便要崩出来。就这么硬生生压抑着、压抑着,终于能冷下脸再说话的时候,项左深皱了眉、大喝一声,“你给我下车!”
章沫沫挂了半脸果粒,站在路边;她的半只胳膊还是直直伸着,维持着刚刚帮项左顺气时的姿势,一动不能动。只是她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他不要开快车!千万别开快车!拢着嘴巴,声嘶力竭朝他车尾的方向大喊一句,“你慢点啊!”
话音一落,那已自飞远的汽车又倒退着飞了回来;‘嘎’的一声停在她跟前,章沫沫终于松了口气,“你慢点开车!注意安全啊!”
车窗被缓缓降了下来,项左竟像是根本没听到这句嘱咐,脸上如结寒霜,狠狠望着章沫沫。
“你再敢干这么一件蠢事,我让宋家恺就算有钱盖楼,他的楼也卖不出去!”
车子再一次如离弦的箭飞了出去,章沫沫急得跺脚,复又拢起喇叭状的两只手掌,“你慢点开车啊你!”
☆、第七十五章
宋家恺那两个高尚住宅小区、一座商业大楼,资金到位了,于是终于恢复了建设规划进度。获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是在一张餐桌上面;宋家恺淡淡的语气,不知怎么,原是值得庆幸的话题却说出了沮丧的色彩。
“这真是太好了!” 章沫沫闻言却是兴奋得眼睛都亮了。难道说范婷婷忽然良心发现、大发慈悲?虽然那负荆请罪的项目并没实施完,却也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她?正自揣测,猛得看到宋家恺一脸血脉不畅般的纠结表情,章沫沫飞舞在半空中的绮念又被拍到了地面。
“关于银行那边的事,多亏了……”
“行啦!别说了!”这种事,结果是圆满的,就可以了;要再重复一遍那毫无尊严的道歉过程,搁谁身上也好受不了。章沫沫快嘴一张,打断了宋家恺像是被糖粘了牙般的陈述,“不如你分一部分楼盘广告给我公司做吧?”
她笑意盈盈故作轻松,宋家恺却是沉着眉望着她;很久,久到章沫沫在不得不认为自己的请求也许太奢侈了,尴尬抖出一句,“我开玩笑!”宋家恺这才收回了视线,望着桌面若有所思,又是许久。终于,动了一下;却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啪’的一声打开,放到了淡咖色镂空花边的桌布上。
“沫沫,你愿意嫁给我么?”
他的目光如水,不过不是清流闪亮的溪水、而是深暗幽然的潭水——失了往昔的流动性。只是章沫沫此时哪里有余力注意到这些,眼睛在那枚烁烁发光的钻石戒指和宋家恺的俊脸上穿梭了几个回合,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宋家恺,你是不是……”
“疯了?”他没让她说完,似赌气一般,先行揭露了自己的病症;这一瞬间,他的表情倒是坦然下来,仰倚着靠向椅背,嘴角漾起一抹极难界定的弧度,“就是疯了。”
宋家恺叹了口气,没再瞧她,反复摆弄着那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一下一下随意而轻松,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为什么呢?这些天,我也一直想问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不止一次也想跟你分手,可一想到这事,我就觉得呆在哪儿都不舒服。”他摇了摇头,“特别不舒服。”
“所以,不如结婚吧!也别去想什么分手还是在一起,这问题我实在是想烦了;这道坎,先踏过去,再慢慢适应。你说,怎么样?”
这个晚上,章沫沫躺在床上望房顶,怎么也睡不着!
这,是求婚么?怎么搞得跟要上刑场一样?满心不情愿、却非要施舍给别人似的被逼无奈,而理由,竟然是‘想分手想得很烦’!真的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在一片红灿灿的枫叶中间、目光如炬带着沁人心脾的热度,说出‘我们结婚吧’‘一切都有我,你不用担心’这样字字掷地有声的话出来么?
章沫沫猛得清醒,一下起身将床头的台灯扭亮;微弱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没有表情的呆滞。不是说好不想了么?不是说好不再想他了么?她这是怎么了?眼睛慌乱之中抓不住一处焦距,直到望见静静躺在床头桌上那只小小的丝绒盒子,这才终于定稳了心神。
即便,是这样无可奈何而又苦不堪言的求婚,他还是准备了结婚戒指呢……是该说他太懂浪漫、还是太过现实?这问题研究要怎样才能想得清?哪里像他,便是那一天,她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他连一束花也没有准备、谈何戒指!那个男人,实在是……
想到这里,章沫沫的脸也惨白起来。怎么,总是要往他的影子上靠?她不能再想他、这毫无意义、这根本没有一丁点意义!
再一次,宋家恺那张充满着自嘲与失望的脸,又晃在了她的眼前,怎么,都挥之不去。
‘沫沫,不要拒绝得这么干脆,至少你应该考虑一下。’
‘我们不可能的,宋家恺,这根本没什么好考虑的啊!说考虑,只能是耽误你的时间和心情。’
说这句的时候,她还能保持着镇定;一字字理所应当、理直气壮。直到宋家恺愁苦与气愤都凝在了眉心。‘你还想着项左?你跟他不可能,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承认?’
☆、第七十六章
她被这一句话钉在了椅子上,腿想逃、却只是动不了,陷了魔障。
‘项左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他什么家庭你不知道?他爸爸是个官僚、妈妈是个女强人,那一家人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这些你真不知道?!先不说别的,就说你姐姐曾经跟他结过婚这件事,你觉得他能娶前小姨子当老婆么?’
他说得,有些激动;原本总是一副撑着半吊子力气的随意倜傥,此时全成了针针见血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