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白华-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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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唯有一人,一直在麒麟帝君身后支撑着他,甚至在他大败那日依旧是不惧不畏的瞒了族人往不周山赶了去,听义兄说,那人,是魔族帝女,东方姑娘她,她对麒麟帝君痴心一片。”
霍鋣微微发颤,紧闭了一双眼,无忧谷乃是魔域通往不周山的必经之地,原来绾儿那日在无忧谷里受罚竟是因了这件事,痴心一片,霍鋣攥紧了那本道德经,将它收了起来,忙起身往外走去。倾婳自然明白霍鋣要去哪,紧紧地跟在了他身后,不周山,他要去不周山。
长乐一万五千年,魔族第四位帝裔帝姬东方绾下令肃清奸佞。风云诡谲,天地变色,魔域之内,一夕之间,血流成海,战将横尸遍野,无辜臣民亦死伤无数。逆臣之首长老司恭被擒,其罪滔天,处以极刑,其余叛逆,一概不赦,处以死刑。
作者有话要说:
☆、蝶梦周庄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从魔域至不周山,即便是日夜兼程也须经三天三夜的路程,而东方绾到此地却只用了两日。寒彻刺骨,滴水成冰,赤地千里,满目疮痍,东方绾一立足这片不毛之地便是黯然失色,三千三百年,自己在外头只是难受,而里面的人却是难熬。东方绾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渊华剑,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心中的悔与恨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她闭了双眸长吁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才又缓缓地睁开了一双眸子。
先天五行旗,分别对应于先天五行,中央戊己杏黄旗对应于土行,东方青莲宝色旗对应于木行,南方离地焰光旗对应于火行,西方素色云界旗对应于金行,而南方玄元控水旗则对应于水行了。五行之道,相生亦相克,只要寻着了这其中一旗,其余四旗寻起来就方便得多。
东方绾仔细地打量着四周,只见处处皆是一片荒芜,荒芜得仿似处处都是一样,唯有西南方生有几株银草,她虽认不得那银草,也从未见过那种草,也不晓得这银草是如何在这一片冰冻的荒地里生长起来的,但水,万物之本源也,在这种滴水成冰之地,倘若还能有活水,那必定是玄元控水旗的所在之处。东方绾雀跃不已,一颗心亦是紧张得提了起来,今日,便是这三千三百年的最后一日。
她拔出渊华剑,定神朝那几株银草的方向走了过去,正走着一道墨影突然闪过,拦在了她的身前。霍鋣蹙眉:“绾儿,你不能去。”
东方绾怎的也想不到霍鋣会突然出现在不周山,而他竟是来拦她的,她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他的身后站着倾婳,也是,自己是魔族,他们是神族,他自然是要与倾婳站在一处的。战场相见,没想到这一天竟是来得这般快,神魔两族终究是势不两立的,自己与他也终究是遥不可及的。
东方绾定了那只握住剑的微颤的手,平静得冰冷的语气:“让开。”
霍鋣不语,脸上无任何神情,依旧是站在她身前,也丝毫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
东方绾在心中长吁了一口气,自己不是霍鋣的敌手,可此番,她绝不能放手,也绝不会放手。她右脚缓缓向前移了半步,沉眸,身形一闪,片刻之间已是来到霍鋣身前,而那柄渊华剑已然是抵在了霍鋣的脖子上。
一旁的倾婳惊叫一声,不敢有丁点举动,而霍鋣依旧是无任何神情,也不发一言,只一动不动地望着东方绾。
“让开”依旧是平静得冰冷的语气,却又是夹杂了一丝无力。
霍鋣仍旧未动,二人就这么僵持着,良久,霍鋣缓缓开口:“绾儿,是我败了,不过,这一场是你败了。”说着,还未等东方绾来得及反应,霍鋣不是何时已是到了她的身侧。
东方绾一惊,刚退了半步,正欲收回那柄渊华剑,却见一道白光闪过,很是晃眼,片刻,她便觉得四肢沉重,脑子里亦是一片混沌,她皱着眉头挣扎了一会儿,终究是支撑不住,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霍鋣忙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了怀中。
东方绾很是吃力地半张着眸子,望着霍鋣,眼眸痛楚,随即缓缓合上了眼。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已是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身旁没有任何人,她毫发无损,却又是满身疮痍,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目无神,似是在盯着某处发愣。就这么躺了好一会儿,董惠佳兰从屋外推门进来了,她手里端着一碗药,见东方绾醒了,很是欢喜:“殿下,你可算是醒了,前日霍鋣尊神将你送回来的时候,你脸色苍白,又昏迷不醒,这睡了两日,可算是醒了。”
听见“霍鋣”两个字,东方绾无神的眸子动了动,随即又是一片空灵。董惠佳兰将手中的那碗药放到了桌子上,又将东方绾扶了起来:“殿下,虽说你并未受伤,可这脸色瞧着仍旧是不好,子期开的药很苦,不过我偷偷往里放了些白糖,喝着应该也不会那般苦了。”
说完,她转身去端来了那碗药,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着东方绾,又怕她闹,不肯喝,就哄她道:“殿下,这药我方才尝过了,也算不得苦,而且我也备好了甜糕,等会儿殿下若觉得苦了,可以先放一块甜糕在嘴里,便不会觉得苦了。”
东方绾一言不发,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嘴唇一张一合地喝着董惠佳兰喂给她的药。董惠佳兰与她喂完了药,又问她想要吃些什么,小厨房里已是备好了许多她平日里爱吃的东西毕竟她睡了这么久,想必肚子里早已是空空如也,可东方绾却是木讷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吃。见她如此,董惠佳兰又欲开口说些什么,可想着相里止交代的话,说等殿下醒来了先让她自己先静一静,便也没再开口,只走出了东方绾的寝宫又将房门轻轻地合上了。
之后的七天里,东方绾依旧是滴水未进,也不说话,亦是不睡觉,只怔怔地望着前方。董惠佳兰是心急如焚,相里止亦是每日都过来探望,可无论董惠佳兰端来什么东西,她都是看也不看一眼,无论相里止与她说些什么,她都是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霍鋣说得不错,自己败了,败得彻底,败得一败涂地,而且与三千三百年前的后悔不同,自己竟就这么认了,天命难违,无法后悔,因为即便是再来千次万次,自己也无力用那柄渊华剑去伤霍鋣。
“遇见你便是我的天命,败给你亦是我的天命,早知是命中注定,我,我竟然还是舍不得不遇见你。”
到了第十日,东方绾也依旧是那副模样,不是不喝不眠不语。相里止瞧着她很是心疼,却又毫无办法,而一旁的董惠佳兰是再也忍不住,哭着求她:“殿下,我求求你了,你多多少少吃一点也好,在这般下去,你的身子哪里受得了,其实,其实……”她哽咽了一会儿,“其实不周山的五行旗早就被人给毁了,我……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想等着恬儿和子湑君上回来,让……让你好生高兴一番,可,可我也不知为何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殿下,你莫要再这般折磨自己了。”
东方绾知道董惠佳兰是在骗自己,这好端端的,五行旗怎么会被毁,更何况,谁会有那般大的本事毁得了那五行旗。她摇头,苦笑着,自己这梦了万年的美梦终究是碎了,人人都道,庄周梦蝶,镜花水月,自己却是蝶梦庄周,痴心妄想。因为霍鋣,自己弃了阿恬,弃了子湑,即便是他们肯原谅自己,自己也是不肯放过自己的,自己竟就这样认了这所谓的天命。
见她这幅模样,董惠佳兰哭得愈发厉害,双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衣服,泣不成声:“是真的,是真的,殿下,前两日一位穿了一身白衣,长得比女子还要好看几分的男子,对,就是那日在无忧谷和霍鋣尊神一同救了殿下的那位尊神,是他告诉我的,天族那边封了消息,所以莫说是魔域了,便是六界亦是没几个人知晓的,殿下,是真的,殿下。”
白衣,比女子还要好看,持衍,是持衍,东方绾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反手抓住董惠佳兰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你说的是持衍,是持衍对不对?是霍鋣,是霍鋣对不对?”
东方绾语无伦次,听得董惠佳兰一头雾水:“殿下,你在说些什么?怎么一会儿持衍一会儿霍鋣尊神的?”
东方绾着急地抓着她的手,神色慌乱:“是霍鋣,是霍鋣毁了五行旗对不对?”
董惠佳兰一惊,忙低下头,神情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东方绾一把扯过她,双手紧紧地捏住她的肩,发疯了似的叫喊着:“你告诉我,是不是霍鋣?”
董惠佳兰被她捏得吃痛,依旧是不语,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东方绾开口。见状,一旁的相里止快步上前,拉过董惠佳兰,将她扶了起来:“殿下,你冷静一些。”又转过头去望着董惠佳兰,“佳兰,你知道什么?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殿下和我吗?”
董惠佳兰低着头,缓缓开口:“前几日,那位白衣尊神来殿下,因他是神族之人,所以便被侍卫拦了下来,那时我刚好经过,他便托我向殿下带话,那五方旗的确是被霍鋣尊神毁的,可……”说道这里她脸上惨白,“可天帝,天帝判了霍鋣尊神死……”
听到这个“死”字,东方绾脑子一片轰然,即便董惠佳兰未说完,她也知道那个“死”字后面是什么,死刑,是死刑。她一双手抓着床沿颤抖着,半晌,又从床上下到地上,她缓缓走到桌子旁,又扶着那桌子支撑着自己晃晃悠悠的身体,望着窗外的天,良久,缓缓开口:“相里,点兵。”
董惠佳兰吃惊,她本想着等阿恬和子湑君上回来了,殿下再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伤心也有他们二人劝着,可如今,这事已是瞒不住:“殿下,你疯了吗?魔族才经内乱,死伤无数,血流成河,现如今你又要举兵神族吗?”
相里止亦是一惊,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朝东方绾鞠了一躬:“臣相里止,领命。”
“相里大人,殿下疯了,你也疯了吗?”董惠佳兰恼怒着,又快步走到东方绾跟前,“殿下,你莫要冲动,霍鋣尊神是神族战神,天族尊神;许,许天帝只是一时恼怒才……,霍鋣尊神他许,许是无事的,更何况,这魔族若是举兵神族,殿下要将东来书苑的那帮友人置于何地?他们会如何看待殿下?”
无事,怎会无事,子湑犯得是逆天弑帝的极罪,霍鋣放了他,那便是同罪,逆天弑帝,天帝怎能容他。东方绾不看董惠佳兰一眼,缓缓道:“若为吾友,必知吾也,吾为其友,必知其也。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董惠佳兰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可见东方绾如此坚决,她是再也瞒不住,“若……”她咬紧了那张泛白的唇,知道东方绾必定会恨她,“若霍鋣尊神他已经死了呢?”
东方绾怔怔地望着她,不明白她是何意,但心中却是莫名惶恐不安。
董惠佳兰气若游丝,续道:“我深知殿下你的性子,今日之事亦是我意料之中,霍鋣尊神已经死了,行刑日是昨日,殿下即便是毁了这六界又能如何,霍鋣尊神他已是灰飞烟灭,已经回不来了,还请殿下为魔族考虑,莫要再步子湑君上的后尘。”
东方绾脑子一片空白,董惠佳兰后面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知道,霍鋣死了,鋣死了,他死了,死了,不在了,灰飞烟灭,没有了,再也回不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