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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帝国雄兵 [校对版]-第51章

小说: 帝国雄兵 [校对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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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边,解开一粒衬衣纽扣,刚要解第二粒纽扣,又回头看看李沪生…………李沪生还是背朝着她,脸朝里…………她手停住了,又想李沪生了…………他为了保卫国家,在新疆受了多大的苦啊,负了那么重的伤,遭了那么多的罪,死里逃生,现在又落了个“颅内重创”,“神经分裂症”、脑筋毛病…………他多可怜啊…………想着想着,就落下泪来…………她慢慢解开自己的上衣,脱了短裙,脱得只剩一件花布的乳罩,坐在灯下,慢慢把自己的大辫子解开,回头看了一眼李沪生,她还想着李沪生能回头看她一眼…………以前他看到自己戴着乳罩的样子,总会情动于衷…………总会扑上来像个婴儿样的撒娇,要解开自己的奶罩…………自己也总是从前纽扣解开,怜悯地看着他,露出一边的乳房,喂他的奶,“他多小啊,像个孩子…………”,而他也总是闭上眼睛,躺在自己的怀里,用小嘴含吮着乳头,百般依赖的样子,显小…………现在李沪生靠墙睡着,动都不动…………她有点失望,又有点想望…………轻声地叹了口气。

“嗨,他怎么总是不懂我的心呢?”

让我再浅白一些吧

浅白得就像白晰的雾

遮不住她的红润

…

露露把自己斜开扣的布胸罩解开了。

…

“一定是为了那个小本子…………”她想把有关那个“密切监视”的事跟李沪生讲了。那是街道委员会按章办事,自己也是糊弄他们的。因为不这样办,李沪生便在露露家里住不成,哪里有“不服管教、问题人” 街道敢收留的呢?因为忙,这么长时间也就没有透露给李沪生,可没想到这小子就这么当真!她又看了李沪生一眼,伸手摇了他屁股一下。李沪生正在发出呼噜,还回手摢了她一下…………露露把拆开的辫子又盘上,盘上又散开,眼泪不断线地流下来了…………她丢开手中的辫子,用手指拭去眼泪,无意中看到了自己的双手,手掌上沟壑纵横,两个掌心、十个指关节处都是厚厚的犟子…………这么多天来的风里雨里、起早贪黑、忙里忙外、省吃俭用…………谁来疼过我啊…………想着,想着,两手捂住脸,轻声呜咽起来…………李沪生听到哭声,感到奇怪,用脚轻触了她一下,露露不动;李沪生又挥手触了一下她屁股,露露多少天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李沪生一跃而起,一眼瞥见了露露的裸露的上身,一把搂住急切地问:“露露,怎么啦,谁欺负你了?”露露伤心地哭,李沪生一把跳下床,从抽屉里取出毛巾,递给露露。露露一把推开,李沪生上前给她擦泪,又是一把推开。李沪生趋近了,给她擦脸,瞥见了露露丰满白润的乳房,赶快搂着她,一边在她肚子上摸了一把,一边说:“露露,不要哭坏了,肚肚里的小宝宝。”哪晓得不说还好,一说,触动了露露的伤心事,当真号啕大哭起来了。

隔壁屋里传来了婆婆的咳嗽声,婆婆一向在蚌埠老家住,最近接了来。“露露啊——”婆婆唤了一声,露露正在床上伸腿抬脚的,不让李沪生碰,听到婆婆一声唤,也不动了。李沪生赶快端了一碗水,诚恳地送到露露面前:“露露,又是我对不起你了,原谅我吧。”露露慢慢由李沪生扶起来,脸上擦了泪,伏在李沪生怀里,抽噎着。李沪生面露赧色地说:“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露露,我再也不走了。”一边在她脸上亲吻着哄着,一边把碗放回桌上。露露一只手捂着脸哽咽着摇头:“你骗我,你心思在那个部队长身上,在新疆,在你的部队,根本不在我身上…………我早就知道…………”眼泪又啪哒哒落下来了。李沪生把露露搂在怀里,在她头发上、背上抚摸着,亲吻着,小声说了句:“露露,不哭了,好不好?”露露依旧在抽噎,身子在颤抖。李沪生把她下巴抬起来,露露眼睛闭着,上齿紧咬着下唇,拼命止住眼泪,大颗大颗的眼泪还是汨出来了。李沪生觉得不对劲,露露的脸色已经发灰,忙摇动她的肩膀,急切地问:“露露,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露露睁开眼看了一眼李沪生,终于开口了:“医生说,我是…………假孕…………孩子没有了…………”她闭上眼睛,双泪泉涌,脸上变得惨白,一声也没有响,一下子虚脱过去了。

露露倒进自己的怀里,李沪生大吃一惊,一时乱了手脚,把露露放在床上,心口听了下,脉搏掐了下,才想起了这不是事,赶快把露露抱起来,又背到背上,一路小跑冲向了附近的医院。前年露露带赵忠诚送右派伤员曾来过,医生们都认识露露。那个右派伤员上次地道坑洞里受了伤,现在还在复诊,看到这情况,赶快帮忙把露露放上担架,送进了急救室。

4。 崇高召唤

4。 崇高召唤

…

李沪生在急救室屋外等了两小时,医生出来了,告诉他露露主要是心气衰,平时劳累过重,加上听说孩子没了一时心急,刚才送来时血压低到70,脉搏也一时掐不到,这在医学上叫心脏过劳,已经打了强心针,紧急输氧输液,现在缓和过来,转到了妇科,正在休息,需要在医院观察保养三天;另外,当医生知道了李沪生与露露的身份关系,坦白地告诉他,这次假孕,从双方现在的身体状况,尤其是李沪生方面的情况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从优生的角度讲,应该等待下一次…………李沪生冲动地问下一次还要等多久,医生报以一个神秘的微笑,并未回答。

李沪生陪护三天了,熬甜稀饭,蒸鸡蛋羹、煎中药…………带到医院里给露露喂饭,喂水,喂药,和她讲话,安慰鼓励…………晚上裹着毯子,躺在病房门口…………三天三夜的伺候,他瘦了,胡髭长了,学会了护理,也理解了露露,体会了露露的不容易,知道露露也是这样一路照顾自己过来的…………

…

我坐在花的身旁

听她绽开的声音

流云逝逝的情思

泉水淙淙的感恩

…

流云逝逝的情思

泉水淙淙的感恩

我坐在花的身旁

听花绽开的声音

…

他睡在长条凳上,像睡在边防勤务的松条床上;睡在帆布床上,像睡在军营的帐篷里;睡在地板上,像睡在雪地里,戈壁上,草滩上…………他想起了新疆那晚的石灶篝火,想起了睡在沙地上裹着毡子的部队长,想起了炮火纷飞的铁列克提…………

…

他想过搬回上海住,然后再从上海走新疆;他想过先到山西煤窑去挖煤,然后从那里逃跑,扒火车去新疆…………他想过…………给部队写封信,要求重新参军…………这些都是蒙混露露最好的、也是最后的办法。

一个目的,就是瞒天过海,不要直接从合肥走。

…

我到了新疆以后,要一边做工,要去给人家拉大车,扛大包,砌房子,挣钱给露露寄回来,一边找那个夜莺!

…

他清醒地记得,在医院的床上,露露眼角垂挂着两粒晶莹,像两颗璀璨的翡翠,在那长长的睫毛下,眼帘低垂着,像掩藏着一个长海之夜暴风雨前的狂嘤怒号;那一个秋月夜,医院的花台上那朵娇艳的玫瑰正绽放中,可在她的心里,是为他而哭,为孩子而哭…………

可是,露露,你知道了吗,我不能生了啊,我有一种致命的疾患,不能拖累你,和未来的孩子啊!

他又爱露露,又爱部队长,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两难!要照顾好露露,就不能亲赴新疆;要解救部队长,就必须离开露露,置露露于不顾…………

…

他知道如果现在离开露露,露露会伤心而死,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困难,会无法招架社会舆论的非议…………

但是,现在是1971年,军情危急!甚至比1969年还严重!我要去拯救部队长!拯救我的理想!拯救我的新疆!再见了!露露!!

…

他眼前出现一副幻觉:在橄榄叶和葡萄藤交织的月空下,像是一座西洋画框,一丛神圣的篝火旁,部队长坐在月光下弹奏三角琴,脸上散射出圣徒一般的坚毅和光明…………那是一首战争与和平交响的小夜曲…………那是崇高战场的召唤…………

月夜下,传来夜莺的鸣叫…………

——像珠泪从竖琴中溅出!

…

你在我的心中弹奏

你的纤指拨开珠帘

在火山的喷泉里

…

在冰山的梦想里

在一片思想的云海里

你喷薄而起!

…

一支光 又一支烛光

阴冷的地狱啊

我要一步一步把你踩平

…

我如此热烈啊

像珠泪从竖琴中溅出

迸出光的羽绒!

…

“部队长,我来了!”

他轻轻从床上起身!

…

他从头上解下一直缠着的绷带,悠然落下。

…

他向躺在床上熟睡中的露露最后深情看了一眼,在她的乌髮上轻轻吻了一下,在她手心里放进了自己卖纸盒子得来的200元钱…………转身轻推门,掩上,蹑手蹑脚,出大门,大步向车站走去。

“我会再来看你的!我的小树叶!”

…………

…

他想,我要装疯,我要疯!因为我是得过脑震荡的,因为我有过脑伤!因为我有病史…………我要像真正的疯子一样!让露露认不出我,让露露死了我的心,让露露不要再爱我!啊——

不要再爱我!不要再爱我!不要爱我——可是我多么地爱你啊——那棵美丽的小树!!!

…

我是这样地爱你

以至把你珍藏心底

如果我仅仅懂得尊重

不一定记住你的名字

…

在所有感觉里,只有这一刻

才会如此沉重

我像一只发不出芽的种子

深深墓葬在语词里

…

就像亿万年的暴雨吹蚀

我这片热土吧

让我吹折的岁月

珍藏着一对叶子

…

第五部完

1。 夕阳金草

第六部 《兵士日记》

…

第十一章 《兵士日记》

…

1。 夕阳金草

…

我是这样爱你

亲爱的无名者

使我能珍藏你的

即令夕阳下一棵金草

…

每一条巷口

引领着虚无恍惚

无邪而寥阔旷野里

白雪中一颗白珠

…

晨风中的斑斓

一粒离队的光子

曾经在黑夜挟持下

无形而沉重

…

让我像闪电一样来寻找你吧

在乌云翻卷的地狱里

或者 像那滚滚沉雷

掠过破晓的海岸

…

1980年初,一位部队军刊主编独自凭栏,为新近看到的一个“传奇故事”所震撼,竟感动得热泪盈眶,激动不已,自以为抓住了文坛10多年来最纯正的感觉,在他杂乱堆积桌上的厚厚工作日志里记着如下札记:

“…………那是1979年12月,我应XX电影厂之邀,参加某地电影美学与创作研讨会。最近在文学表现的历史真实和艺术真实问题上争议很大,究竟要不要本质地、理想地反映我们广阔的社会生活,尤其是这些年来我们的民族历史,反映到什么深度,实际上正是文学的现实主义典型化问题。我手头尽是些令人不尽满意的平常之作,翻了翻,失望地摇摇头。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位瘦削、中等个的青年,他额角方正,目光深沉,军帽的内沿里还缠着一圈绷带,带着一身明显的军人气质和沧桑感说:‘你是XX杂志负责人吧?我想请你看一样东西。’边说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红布包,递到我手里。我招待他坐下。他执意不肯,说:‘你很忙,我过几天再来。’”

…

一天的学习、军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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