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雄兵 [校对版]-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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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里,部队长一声唿哨唤来了战马,战剑入鞘,对苏联人和印度人说:“你们可以走了。感谢真主,让我们在哈萨克斯坦相会,祝你们好运,下次再见!”
14。四剑齐出
14。 四剑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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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旋卷,苏联人头也不回,一句话没有,身上裹着破旧军衣,两手抱肩,腋下夹着根擦炮棍,沙暴中歪歪斜斜地摇着身子,孑孓前行,趔趄走向沙漠深处。印度人站在沙地里,发呆,望着刚才鸟叫的方向。
风沙再次卷来,部队长和李沪生上了马,风呜呜叫的,打得走不动,掩面头偏向一边,见那个苏联持不同政见者,光着脚,两个脚腕都是血,地上还拖的血痕,缩着身子,向沙漠里摸了很远了,冷风呼啸,一团沙旋窝卷地而来,踉跄几步,无声地倒下去了。
部队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李沪生对视了一下,冷风卷着沙子像刀子一样扎来,两人都缩着头,往怀里紧了紧羊皮袄…………部队长策马,缓缓骑到苏联人身边,风沙已经在他身上覆盖了一层。两人一起跳下马来,上前扶起。苏联人垂着头,显得很衰弱。部队长和李沪生合力把他抱起来放在马上,李沪生还在一边撑着,防止他坐不住倒下去…………到哪去呢,不远处有座土丘般的古堡…………风急沙卷,马蹄一下踩进了沙窝,受惊,嘶鸣一声,扬蹄离去,苏联人一下子从马背上栽下来,跪着摸索擦炮棍,拣起杵在手上。印度人还站在原地,喊着:“带我,带上我啊!”见李沪生已经上了马,把鸟笼挂在马头上,拉着马尾巴,让马拖着自己走。部队长走在最前面,苏联人杵着擦炮棍,李沪生骑马在中间,觉得行囊里似乎塞进了好几个酒瓶;印度人拉着马尾巴,哭爹喊娘,身子不停翻滚,两脚乱踢,口中祈祷咒骂不歇:“上帝啊,天神啊,救救我啊!印度河啊,新德里啊…………造孽啊!”就这样,四人在风沙中东倒西歪,一脚深一脚浅挣扎跋涉,总算摸到了古堡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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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渐渐平息了,四人靠着古堡的外垣坐下。说是古堡,不过一座几面透洞的土坯房而已,当年的巍峨造型已荡然无存。几个人喘着气,满头满脸都是沙,靠在墙上。部队长和李沪生合计了一下,把行囊里还剩的几块干烙馍拿出来,递给苏联人和印度人。苏联人接过去,一点一点地阙了吃了,眼睛挂着泪,看着墙顶。淡水也由李沪生的小杯子,一人轮流喝了一点。苏联人泯了一口酒,忽然小声说:“我认识你们…………我也认识他…………”
“嗯?”部队长和李沪生皱眉,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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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牧民好朋友…………会骑马,马术很好…………会唱中亚歌曲…………会跳中亚舞,吹笛子,很幽默,穿民族白褂子,戴织锦帽,经常出现在葡萄园里…………长得就像哈萨克…………小胡子,大眼睛…………”苏联人灌酒,像是梦中呓语。
“他是谁?”李沪生右手就要去摸刀,部队长按住,使了个眼色。
“夜—莺。”彼得靠在土墙上,朝上翻白着眼珠,咕哝出这个字眼。
夜莺在中亚的词汇里是美丽的姑娘,也是间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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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长和李沪生“哗”地站起来了,刀剑碰到一起。
奇怪啊,“夜莺”正是敌特代号,一个我方苦苦侦查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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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长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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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哈萨克斯坦监狱里的政治犯,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情?”李沪生小声说。“不要听他胡说!他是古拉格蹲久了,得了精神压迫症。”部队长靠墙坐下,从荷包里掏出莫合烟,卷了一支,递给醉晕晕的苏联人:“为什么不愿意到中国去呀?”
“他们给每一个人灌输…………邪恶…………他们毁了这个国家…………他们…………隐瞒历史,掩盖真相…………”苏联持不同政见者拒绝了部队长手中的烟,说着胡话,眼睛渐渐眯起来了,手里又抓过酒瓶要灌,头却向一边栽下去…………
“醉了,骂自己国家呢。”李沪生说。
“我是苏共党员,不是叛国者。”他两眼突睁,正视前方,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霞,两只手抱着酒瓶,开始思索什么,面容变得严峻。
他是清醒的!撑直了身子,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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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啊,我见过它!我见过…………它经常在天上飞…………”印度人不合时宜地接过话头说起来。“啊哈!五彩羽毛啊,夜里像一块红翡翠…………啊,眼睛就是绿宝石…………”他的嗓音有点沙哑,没有喉音,倒是像是有点奶气。
部队长瞥了一眼李沪生:“还真是抓鸟的?”
李沪生站过来,手里拿着刀,只见那印度人悲情万种:“啊啊,真是人间少有…………那个歌声啊,简直是…………啊,嘬!”他一个飞吻,表情里充满了谄媚、艳羡、贪欲、诡诈。
部队长厌恶地白了一眼,“你是干什么的?”李沪生在旁边说:“他是湿瘩下士,他腰包上写的。”又小声说:“我好像在哪见过…………”
“什么湿瘩下士,军队的?”部队长怀疑地看了湿瘩一眼,一点也不像军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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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鸟…………鸟…………啊!”他鸟起来,喝醉了似地,双手做羽翅状扇动,“啊哈,我捉鸟的…………”怀里摸出一只骨笛,“呜…………纽纽…………啹啹啹…………呜哇呜哇…………”吹了一连串鸟音,“啊哈…………夜莺…………我见过…………穿我们的衣服,说印地语啊…………我做生意啊…………”李沪生见他说话颠三倒四的,便问:“你见到了什么?”
“它高贵,只生在中亚细亚雪山丛林里…………能卖1000卢比啊!我要抓,抓,抓…………住它!”印度人好像看见了那只鸟,上前做抓捕状,脚下跘着了什么,肥胖的身躯“啪”地摔在地上。苏联人鄙夷地投了一瞥。
“那人在什么地方?”部队长冷不防插了一句。
“啊,啊,夜莺在克什米尔,克什米尔啊,巴扎,巴扎…………”印度人还趴在地上,扭过头,转了一下眼珠,“他是卖酒水的,卖珠宝,卖丝绸啊,卖天山的瓜果…………”
“天山的瓜果?”部队长目光阴冷,慢慢地站起来了。“啊啊,这…………我是德里人,我是到沙漠里看鸟来的…………”印度人察觉了不祥,眼里闪动着绿光,也慢慢站起来了。
李沪生头脑里盘旋着往事,指着印度人问:“你是不是到过错那山口?”
“没没…………没啊!”印度人两手在空中舞着,一只手回到腰里,摸索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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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奇异的光从大漠深处射来,很快地又是一片幽暗。部队长转过身,目视苏联人:“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苏联人也慢慢站起来了,手里摸着一样东西,支撑着身体,凛然地说:“苏联人彼得,前罗波聂勃夫市党报主编,我也曾是一名红军战士!”李沪生暗暗握住了刀。“唰!”地,四剑齐出!部队长用剑压住彼得的擦炮棍,彼得手抖抖的;李沪生用刀尖指着印度人,印度人手中的弯刀颤得像割草机,两腿似舞蹈状。
15。奇艳月圆
15。 奇艳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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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红夜莺!?”部队长突然一声厉喝!
“乓!”的一声,四件利器已经撞到了一起!印度人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鸟笼一脚踢飞。苏联人彼得故伎重演,又甩起了酒瓶…………就在这时候,一阵狂沙袭来,四人被打得八倒七歪,紧接着更大的沙暴像暴雨般横空而下,脚下沙子像是海水一样在上涨。印度人首先被沙子打倒,爬在地上呼唤恒河。李沪生被飞沙掩埋了半条腿,用战刀撑着,费力从沙浪中拔出腿来。苏联人彼得在沙坑里摸酒瓶。部队长赶快把两匹战马牵住,四人你拉我拽向古堡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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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里一片漆黑,印度人首先跑到一处避风的墙角,跪在地上祈祷。苏联人爬在地上数酒瓶。部队长和李沪生手持刀剑,警觉地扫视着堡内的断壁残垣。沙漠深处还在发出神秘的强光,一闪一闪的,好像预示某种神秘时刻的来临。强光里,彼得一步一个趔趄,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印度人湿瘩已经点亮了一盏神灯,部队长发现古堡里散乱着许多骷髅和兽骨,还有一些残旧的锅碗,颓圮的火灶,扔弃的油灯、锈剑,还有一些不明文字的残纸。
印度人突然大叫起来:“就是在这里,就在这里!”部队长和李沪生一愣,印度人指着一扇土窗说:“上次我来这里,我看到他,我看到他!”他煞有介事,比划念叨着,“他和一个女人,是个年轻的女人,很漂亮,西亚人的装束。他们好像是从牢里跑出来的。那个男的,很高大,像古典戏剧里的王子,我听那女的喊他红夜莺——‘哦,红夜莺,我的红夜莺…………’”
湿瘩开始比划起来:“那天也是风沙,平息下来以后,他就在这扇窗口,拥着那女人,说:‘这里要是有一片海就好了’。”
印度人说得绘声绘色,仿佛在舞台上一样。“你们看!”那个印度人已经爬到窗台上,两个中国人临近窗口,好像有一片海,正泛着银色的波光,咏唱着生命和自由的欢歌,连天涌来…………窗外,风暴已渐平息。一缕月光正在升起,沙丘像起伏的波浪,在初升的月光中变幻着波光水影。李沪生有一阵几乎是动了感情,他忽然有了一种置身另一个世界的感觉:“地中海!”他心中轻轻呼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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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部队长问。“后来,远处传来了马队的声音,有人冲进了古堡,发生了打斗,好像是一伙土耳其人抢走了女人…………我心中害怕,就逃走了。”
“那个红夜莺呢?”李沪生急切地问。
“被杀死了。”印度人湿瘩湿润了一圈眼红,仿佛为自己现场不能相救而痛心疾首。
“纯粹天方夜谭!”部队长看着印度人那张涕泗横流的肥脸,蔑视地吐出了一句:“转移视线!”再看那边,苏联人似乎对印度爱情罗曼史根本不感兴趣,端着酒瓶,高傲地卧靠在墙上,嘴里小声嗫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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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像是放大了的钟秒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又传来了马蹄声。部队长和李沪生一下怔住了。印度人说声不好,“土耳其人又来了!”满地去摸鸟笼,苏联人彼得正发出鼾声。古堡外声音越来越近,响起了两声枪响。部队长和李沪生枪上膛,一下冲到洞口。苏联人一下爬起来,“鞑靼打来了吗?”满地摸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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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月熙中,两骑矫健,擦古堡而过。前面的黑色斗篷,两手缰马,背双筒猎枪,马儿像飞燕般轻捷,腾跳进沙丘。后面的那个一手驭马,一手持枪,也是黑色斗篷,身形矫健,紧随其后。两条中亚小猎狗活蹦乱跳地在沙漠中跳跃追逐。一个小黑点在灰白的沙丘上狂奔。前面的那个人上身前倾,黑色斗篷一闪,右手已经抖起了索套。小狗在沙狐后面穷追,“嘣!”的一声枪响,沙狐见斜刺里又有一骑飞到,掉头就向来时的方向跑,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网套闪电般地从天而落…………
“又是黑衣人?”
部队长和李沪生看得惊呆了,上马,轻轻上前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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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初放,大漠里一片寂静。一行行散乱的脚印引向新月形沙丘。半明半暗,明亮的地方,起初有一些灰绿,紧接着放射出近乎透明的萤光,渐渐转换成橙色…………桔色…………捕狐人还纵马在沙丘上飞奔,小狗在欢吠…………月亮在上升。起初,天边像是有一条极耀眼的亮线;然后,像是露出了一双眼睛,温柔的、微笑的,上升着一种情愫…………她以圆满华贵的形象上升着,四分之一,三分之一,二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