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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皇后重生手册 (皇后当自强)-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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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觉得鬓角一湿,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擦着耳朵飞过去,将身后柜子上摆的瓷瓶撞到地上,摔得希碎。屋子里再次静默无声。清扬也跪直了身子,忘了切脉。

刘碧君惊恐的睁圆了眼睛看我,片刻后,不及站稳便朝我跑过来。

我耳边有什么东西湿湿热热的滑落下来,身后已隐隐能听到脚步声。

刘碧君抬了手帕来为我擦,我往后退了一步,脚腕一磕,便仰倒过去。

我并没有陷害刘碧君的意思。我只是恰好想到苏恒那句“晕过去”,并且觉得目下时机刚刚好。跟刘碧君交道打多了,总忍不住也想“凑巧”的柔弱一回试试。

我上一次装晕,还是在杨清叛乱时,然而那时怀了孩子,纵然身后七八个人簇拥着,也并不敢真的摔下去。若不是杨清畏惧沈家的威势,又存着拉拢舅舅的心思,生怕我在他手上出了意外,我定然拿不住他。

然而这一次当着刘碧君和太后的面,却是不敢怜惜自己了。只要舍得疼,怎么还装不像呢?

我倒得利索,刘碧君手忙脚乱的没拉住我,反而错手推了我一把。

我只差一点便要在门槛上摔得头破血流,幸而身后赶过来的人及时冲了一步,将我接住。

我本以为是方生,然而半晌没有听到告罪的话。又以为是苏恒。便扶了额头,倦倦的睁开眼睛。

藻井上的浮绘在跃动的烛火光里仿佛活了般令人眼花,我凝神了好一会儿才确定,眼前的男人确实不是苏恒。倒也是一张俊朗的面孔,剑眉,黑玉一样的眼瞳,挺直的鼻梁。人说相由心生,这人倒生了副正人君子模样。却没有坐怀不乱的修为。目光闪烁了两回,才终于强垂下睫毛来,别开脸,道:“臣……冒犯。”

方生忙招呼几个宫女来扶我,用帕子为我捂住额上伤口,刘碧君想上前,却被他不动声色的隔开了。

刘碧君大慨一时还未回味过来,只有些怔愣的望了望先前接住我的人。

我脑中回转,忽然意识到,那个人是刘君宇。果然,他这就俯身下拜,道:“臣刘君宇,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见过刘良人。”

刘碧君侧身受了半礼。

太后又在那边咳嗽了起来,似乎气得不轻,上气不接下气,道:“方生,你去打听的消息呢?”

方生似乎也有些恼怒,却还是按捺了,不动声色的上前道:“回太后,臣出门便遇着刘常侍,并未来得及打听清楚。”

──让刘碧君的哥哥来报信,看来苏恒审问的,是太后身边伺候的人。

鬓角的伤口渐渐呼呼的疼了起来,具体伤在哪里我自己也分辨不出。抬手去摸,却被人挡住,原来先前跪在一旁的太医令己经过来帮我清理。

“不碍……”他颤巍巍道,“未伤了面颊。”

这就有些可惜了。红叶额角上的疤痕日日用刘海遮了,明明不是她的过错,却使她不能见人。若换做了我,必然干干净净的将额头亮出来,让我的仇人日日看着,夜夜心神不宁。

若伤在头发里,倒也像我藏着掖着似的。

我不由偏了头去看,太后到底用什么打的我。却只看到一地碎瓷。有人落脚在碎瓷的间隙,袍据上云纹蜿蜒似水,鸣玉下漆黑闪金的绦穗低垂过膝。

苏恒回来得竟然这样快,必然不及收到方生传去的消息。

看来他在太后跟前,也是安插了人手的。

他俯身从宫女手里将我抱起来。我忽然就有些懊恼,自己装得太过了。他声音略有些沉郁,“儿臣忽感身体不适,便先回宣室殿了……”

他停住脚步,身后跟着的另两个太医令只得在门外跪了。

“子瀚,你代朕向太后禀明原委。你们三个留下来,悉心为太后诊治。”刘君宇并三个太医令叩头领命,清扬便也膝行着后退一步,跪拜了太后,起身跟过来。

太后声音里这才有了些慌乱和哀切,“三郎……”

苏恒身上略僵了僵,我便也说:“臣妾身上无碍……”然而才开口,额角便又粘腻起来,有血从纱布下面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太医令说未伤了脸颊,我猜想,大慨伤在眉角或是太阳穴了。

我抬手擦了擦,却被苏恒按住──这就不是我不为太后说话了。

皇后毕竟不是普通人家的儿媳妇,若让朝臣知道,一国之母被太后打得头破血流,实在有伤国体。便是苏恒有心向着太后,这次也必定是当真恼了她。

要用这种法子才能从太后手里讨得半分便宜,我这个皇后当得,真是窝囊透顶。

外间天色仍是沉黑,弦月己经西移。天高树低,漫天星斗。长巷深深,望不到尽头,高墙侧畔树荫的黑影柔柔的摇曳。风错高处吹过。

苏恒将我扶上马车,我侧靠在车厢壁,他将我拉过去,枕在他的肩上。

这一夜略有些闹腾,早该落钥的时候,东阙门却依旧灯火通明。苏恒的马车驶过了,值夜的侍卫才将宫门推合上。

我困顿得厉害,便闭目养神。浑浑噩噩间,忽然听苏恒道:“还疼不疼。”

本来想,脸上落了疤才好。然而此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韶儿哭得皱成一团的脸,不由就有些头痛,“会不会留疤?”

苏恒愣了愣,道:“落了疤也不要紧,你怎么样,朕都……”

他当然没关系,又不是落疤在他脸上。我说:“别让韶儿看到了。”

苏恒便沉下声来,“……今晚便先住在宣室殿里吧。”

我说:“好。”

太后用来打我的是一方陈墨,因研磨过一次,角上松胶化掉了,才没将我眼角开到耳鬓。然而她丢得重,还是在我眉后开了一道口子。

清扬怕伤口里存了墨粒,拿棉球蘸着酒给我擦了好一会儿。我疼得脑子发木,回想起太后当时的眼神,不觉有些后怕。

司空许文本和少府寺卿莫畅正在外边回话。

苏恒大慨也没避着我,只在寝殿州司见他们。就着风声,他们的谈话便也断断续续飘进来。

苏恒给许文本赐了座。少府嗣卿莫畅接着便惶恐的回禀,大意不过是太医令陈午玩忽职守,误了太后的诊治,己经下狱,请皇上发落。

苏恒便说:“……‘玩忽职守’?以为朕是傻的吗?!太后宣召他都敢不去,还不知是谁给了他胆量。”

这是句诛心的话,莫畅若接了口,便是承认了少府与后妃勾结,意图不轨。他先前还想丢出陈午去自保,此刻却将头叩得里屋都听得到,分辩道:“皇上明鉴!北宫门禁止外臣出入,少府想要向皇后奏事,都是要入了档,请太后身边的老妈妈转禀的。”

先摘清了少府与后妃间的嫌疑,而后道,“若说后宫宣召,一时被拦在北宫门,误了时辰还是可能的。至于拒不出诊,便是给太医令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的。这件事上,臣愿用项上人头为陈午作保。”

苏恒便沉静了片刻。我有心细听,清扬在我身前跪直了身子,道:“娘娘略侧侧头,我为您包扎。”

33旧事

太医令当时颤巍巍,手抖得厉害,自然包扎不好。

清扬这个半时辰见了这么多事,却依日沉稳安静,面色没有稍稍变点,倒颇有其祖之风。她细细的为我包裹着,我便问:“太后怎么样?”

清扬抿了抿唇,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道:“太后身体康健,虽脏腑有些旧疾,却没什么大事。长安城里杨柳树多,这几日又是飞絮的时候,便容易犯痰咳旧症。过几天也就好了。”

我说:“这就好。”

清扬又道:“倒是娘娘气血两虚,前几日才昏厥过。这半夜折腾,又可能见血光的事,还是远着些吧。像今日,万一刘常侍没接住,可怎么得了!”

彼时已听到了脚步声,我只以为是方生回来了。他定然会拚死接住我,我倒是没怎么害怕。却不想先进去的竟是刘君宇。

只能说,刘碧君的运气确实好得天妒人怨。上世她在我跟前受遭委屈,便让苏恒碰着了。这世好容易也轮到我在她手上受委屈了,却偏偏让她亲哥哥碰着。

真是令人不服气都不行。

我道:“我记下了。”

清扬将绷带角系起来,又道:“皇上命人调了碗玫瑰露,这会儿想来也凉下来了,娘娘要不要喝?”

我摇了摇头。苏恒给的东西,能不入口,我是绝对不会再吃的。

清扬又道:“皇上吩咐,娘娘不必等他,先睡吧。”

我说,“我还有话要对陛下说。”

清扬道:“不急在这时,娘娘还伤着,睡醒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清扬便扶我躺下。挑了金钩,将床帏放下来。床帏是金红纬黑线织出来的重锦,厚密不透风,半点灯光也照不进来。龙床足有三丈宽,五丈长。落下床帏来,竟也一抹漆黑。

我有心再听外边的话,却怎么也分辨不清了。只好静心睡觉。

我略有些择枕的毛病,又是躺在苏恒的床上,翻了几次身,只是头脑昏沉,却睡不着。脑海中时又浮现出太后那双恨恼的眼睛,不觉锋芒在背。

迷迷糊糊中,渐渐就有些往事入梦。

竟然再次想起戾帝来。

当年我与他分别后不久,便传出了他在南阳起兵的消息。时天下豪壮之士纷纷揭竿而起,遥遥呼应。到我十五岁那年秋天,他终于攻破了长安。他率兵闯进未央宫时,始建皇帝就在宝座前刎颈自尽了。

众人将始建皇帝的尸身拖下宝座,扯下军旗披在戾帝的身上,他便在未央前殿的瓦砾废墟中,坐上了那个仍浸在血泊中的座椅,登基称帝。昔日被始建皇帝满天下追捕的楚王王孙,终于应了当年的谶语,夺取了天下。

而彼时,因为舅舅稳居邯郸,按兵不动,河北之地超然于乱世之中,仍是片乐土。至少邯郸沈府内院,我的晴雪阁里,静好无事。阖府上下所为之忙碌的,是我即将到来的及笄之礼。

我虽比不上姑姑们的美貌与才情,却也沾了北沈家“世家好妇”名声的光,四面来求亲的高门子弟,几乎要踏破了沈家的门槛。父亲有意将我嫁进河东避难而来的卫家,卫家阿秀与我自小起长大,已是一表人才。

然而舅舅看不起卫秀文弱优柔,说他已为我寻觅了个好人,虽门第不显,却是不世出的英雄豪杰,到时会让我亲自看看。

父亲问是哪家的子弟,我在屏后偷偷的听,只听到个“苏”字。

九月初九日,重阳佳节,我的生辰。

本该是登高的晴日,这天却秋阴不散。河北沈家邀了满座高朋,却只不足半数人来赴宴。因为戾帝的使者来到沈府,答谢我的救命之恩。那人只带了十余亲兵前来,却人人说他有天神般威严的仪容,【。52dzs。】令人不敢目犯。他命亲兵执刀立在沈府门前,只身在席间谈笑,得知沈家有女待嫁,便解下腰间佩剑为礼,向父亲询问我的闺名与八字,开口求娶。

父亲气恼得拂袖而去。舅舅却与他把酒对饮,言谈甚欢。

我猜想他大约就是舅舅先前提到的人。这般干净利索、不拘于礼的作为,实在让我好奇得紧,便想偷偷的去看一眼。结果半路遇上父亲,被丫鬟们强架回去。

红叶代我去看了眼,回来说那个人支颐微笑,眉梢眼角的风流恣意,令屋子伺候的丫鬟们都飞红了脸颊。他与舅舅谈笑风生,席间坐的名门贵自尽数被比进尘土里。

我想像不出这种意态,心中却暗暗有所憧憬。

红叶又悄悄的告诉我说,不知道谁放出话去,说我有皇后的命格。这个人明明是戾帝的属下,却还敢来沈府提亲,想必是有争夺天下的野望。

我一时默然。此刻的局势,天下人皆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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