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传-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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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亮心中暗道:我就跟他们走一趟吧,能把我怎么样?你有一告,我还有一诉,鼻子底下长着嘴,我好好地和他们分辩分辩道理。想到这儿,他转脸安慰娘道:“娘,您放心在家里等着,一会儿我就回来啦,没什么事情!”老太太泣不成声,眼巴巴看着儿子让人家给带走了。
来到街上,看热闹的人顺街道两边自然排成两溜长队,其中大部分人都认识智亮。尤其是智亮住的那片,纷纷派人跟着前去听风。
单说智亮,被公差带入知府衙门的班房,锁到门口的一个柱子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听院里边响起点鼓升堂的声音。
工夫不大,李头儿带着几个公差又出来了。他来到智亮的近前道:“智爷,对不起,走一趟吧!”哗啦啦一阵声响,当差的把锁链打开,将智亮带上了公堂。
智亮长这么大没打过官司,这是头一回进行门。等进入公堂,智亮往上一看,吓得他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就见一些人各拿刑具,在两旁怒目而立,就好像庙里的小鬼一样,叫人望而生畏;再看正中央,四扇屏风前放着一张公案,后边一把高背椅子上端坐一人,这人长得尖嘴猴腮,斗鸡眉,鹰钩鼻子,满脸的横向,看样子能有六七十岁,面带奸诈,二国贼光四射。甭问,这就是官。
智亮站在下边,目瞪口呆,一语皆无。书中代言,堂上端坐的这位,正是张继磁的父亲、洛阳府知府张书鞘。
就见张书鞘把桌案一拍道:“罪犯,见了本官因何不跪?”当差的众人往前一跨步,伸手掐住智亮的脖子连踢带打道:“跪下,跪下!”智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小人叩见大人!”张书鞘问罢姓名、住址、年龄、职业等,又道:“嗯,智亮,你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小人不知。”“这么办吧,我看你相貌出众,长得细皮的,最好不动刑;但是,你必须如实招来,把你犯下的罪行都讲出来,你若敢在公堂之上巧言狡辩,欺骗本官,那可是自找无趣呀!说吧,你都犯了些什么罪?违犯了哪些法?快讲!”两旁差人相随喊喝。
智亮急忙往上叩头道:“青天大人,允禀!我智亮虽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但自幼受父母之教,至今并未做违法犯罪之事。您让我招什么呢?小人冤枉!”“哼哼,看你外表貌似忠厚,内里实在奸诈,在公堂之上竟跟本官巧言狡辩!好吧,看来你不见黄河不落泪!来人,带冯四!”智亮闻听,心中暗道:冯四是谁?跟我又有何关系?
他正想着,就见门外边响起一阵脚镣声。时间不长,两个公差架着一人走进堂内,因为这人的刑具太重,再加上他是个瘸子,所以得用俩人扶着走。
来到公堂之上,这位跪倒道:“给大老爷磕头了!”智亮偷眼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欲知来者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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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回 得死讯母亲丧命 闻罪因老者救生
且说智亮在公堂之上,偷眼观瞧来人:头发如丛生的乱草,连鬓胡,浑身是伤,体无完肤,跟铁拐李差不多。智亮心说:这是人吗?要在半路上遇见,跟那活鬼差不了多少。
就听张书鞘厉声问道:“冯四!”“罪人在!”“你都做了哪些坏事,还不如实招来?”张书鞘追问道。
冯四应声道:“小人姓冯,叫冯四,家住洛阳南关村,冯家窑人,自幼父母双亡,流落街头,以讨吃要饭为生。后来交了几个朋友,其中有一个叫陈仨的与我最好,我俩看着靠讨饭维持不了生活,就开始偷盗行窃。先开头是小偷小摸,抓个切糕,抢个馅儿饼,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就开始打窗户、扒门进行偷盗。说这话,也就在三年前一个晚上,我和陈仨行抢时遇上一个人,这人姓智叫智亮,他对我们说:‘你们干这样的活儿有什么出息?走吧,先跟我到家吧。’他把我们领到家里,好酒好菜招待了一顿,我们俩人感恩不尽。他就说:‘我也没职业,将来咱们一起干些事情,我正缺左膀右臂,干脆咱们哥儿仁合为一伙儿吧,我给你们坐东。’听了他的话,我俩千恩万谢,又磕了几个头。从此他就传授我们武艺。不久以后,他就带我们作案,所得的东西,全都放在他家。我们是坐地分赃,二八下账。去年三月初,德胜水烧锅被抢一案,就是我们干的,智亮是主谋,砍死烧锅的东家,也是他之所为。小人所供事实,绝无虚假,求大人明断!”
听罢此言,智亮气得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出来,心说:狗娘养的,爷跟你冯四素不相识,犯罪之事从何谈起?而且你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这不成心陷害无辜,血口喷人吗?想到这儿,智亮忍无可忍,往前爬了两下,把头磕得嘣嘣直响,道:“大人,小人冤枉啊!他满口胡言,小人绝无此事!望大人明断!”
张书鞘把桌案一拍,厉声道:“休得无理!智亮,你胆大妄为,恶性难改!本官并未问你,你因何咆哮公堂!这还了得!来呀,打二十个嘴巴子!”这就叫找茬儿。
就看几个当差的上前将智亮按倒在地,啪啪啪连打了二十个嘴巴子,这可不是肉嘴巴子呀,是用木板子抽的。再看智亮,满嘴是血,刹那间双唇肿起有二寸多厚。他不敢再言语了,心恨得都缩成了一个铁球。
张书鞘继续问:“冯四,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大人在上,小人身犯不赦之罪,岂敢胡言乱语?以上所讲,全是真情!”冯四果断地答道。“画供!”张书鞘喊喝一声,冯四画了供,被差人带将下去。
“来呀,带陈仨!”紧接着,张书鞘传下指令。
工夫不大,陈仨又被带了上来,就看这小子长得个饼子脸,小耗子眼,一个肩高一个肩低,一瞅就不是个好种。他来到公堂之上,双膝下跪,道:“给大爷磕头了!”
“陈仨,把你所犯的罪行,如实招来!”张书鞘厉声喝道。陈仨把事情讲了一遍,智亮一听,这小子跟冯四讲得一模一样。“画供!”张书鞘高声命令。陈仁画了供,也被带了下去。
张书鞘翻贼眼看看智亮,冷笑一声道:“这回你还有什么说的?讲吧!你可是主谋呀。本官自到任以来,连续破获了数十起大案要案,唯独你们这个案子至今未破!不过,现在已经破了一多半!智亮,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解释?快快招来,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智亮心说:好一个冯四、陈仨,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因何如此狠毒,害得我有口难辩?显然你们是蓄谋已久的了。莫非是哪个人花钱买通你们故意加害于我?有道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呀!想到这儿,智亮往上施礼:“大人,智亮冤枉!方才俩人所说,纯属胡言,小人绝无此事!更何况小人与他俩人素不相识,怎能狼狈为奸呢?您若不信,可派人前去搜查,我家根本也没有什么赃物!再则,您还可以让他们去街坊邻居处打听打听,我有生以来做没做过坏事。求大爷一辈为官,辈辈为官,两袖清风,明镜高悬,为小民做主哇!”
“哼!”张书鞘冷笑一声道,“智亮,我身为知府,升堂问案乃是日常之事,类似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给你做主?我给你做的什么主?你是贼匪,让我为一个杀人的罪犯做主?哈哈哈!今天你要如实招来,一切都好说,否则,我可要以法办事!”
智亮能招吗?招什么呢?犯罪之事,子虚乌有。他又坚持道:“大人,小人冤枉!无有此事啊!”
张书鞘大怒道:“来呀,动大刑!”
大刑是给人命犯动的,那要给智亮上上,受得了吗?就见几个当差的把智亮拉下去,扒掉了裤子,把一根胳膊粗的杠子压在腿肚子上,两个大汉站上去,像擀面似地在智亮的腿肚子上来回骨碌。
智亮惨叫一声,晕死了过去,当差的用冷水泼醒来。张书鞘继续问:“招不招?”“小人冤枉!”“压!”总而言之,智亮在这一天之中,死了有六七次,被打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整个人都脱相了,但他始终无供。
最后,张书鞘也累了,便吩咐一声:“来呀,把他押入死回牢!”智亮就这样被投入牢中,按下智亮不提。
单表张书鞘,提笔挥毫,命李头儿领人去抄智亮的家。
十几个当差的到了智亮的家,破门而入,把上房、配房、前后院子、仓房、厕所都翻了个底朝天,该砸的砸,能装的装,眨眼之间就洗劫一空。
老太太在院子里哭喊着:“你们干什么呀?还我的儿子啊!”李头儿乐呵呵地冲老太太道:“还你的儿子?告诉你老太太,走一条道能找着你儿子,那就是西方大道!你准备给他烧纸接尸吧!”老太太闻听,一头晕倒在地。这帮人把该拿的东西都拿上了,最后又抄出了那把宝刀。他们把老太太赶出家门,把大门锁上,贴上十字花的封条:财产充公。
老太太坐在门前连哭带叫,把左邻右舍的人也都惊动出来了。众人围在门口,谁也不敢言语,有的人直抹眼泪。小沈子真不错,分人群来到老太太近前道:“老伯母,别伤心,走,先到我家去。”
小沈子一家都挺热心,回到屋里大家纷纷安慰老太太。就听小沈子娘道:“老婶子,这事早晚能弄清,您放心。咱一起想办法,托人情把智亮救出来。您就住在我家,好吃赖吃,咱在一块儿活!”
老太太一想:我不能死,我得等儿子出来。话分两头。
单说李头儿,回到王府把刀往上一献,张书鞘立即照准这刀是凶器,当下没收。当天晚上,龙麟宝刀就挎在他儿子张继磁的腰上了。闹了半天,这条毒计是张继磁求知府孙师爷出的。
一个月以前,张继磁要买智亮的宝刀,被智亮当场拒绝。张继磁恼羞成怒,回到府里茶不思,饭不想,心想:我怎么才能把宝刀弄到手呢?后来,张继磁就去求计于孙师爷。这个孙师爷,是张书鞘手下的红人。孙师爷听罢张继磁的叙述,立生一计。书中代言,这个孙师爷杀人不眨眼,在他的笔下不知有多少好人含冤而死,无论谁打官司,有理没理不要紧,只要有钱准能赢。
接前文书,孙师爷就想起牢里的两个死囚,心说:如果能用他俩的嘴把智亮叨住,岂不万事大吉?!经过一番精心策划,才定出这条毒计。现在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几个人对杯畅饮,高兴得不亦乐乎!按下他们不说。
单表智亮,自从被投入牢房之后,受尽了种种折磨,心中如揣一锅烧开的油,掐手指一算,已入牢二十多天,不由得心中思念起年迈的老母:谁伺候她呢?身体怎么样呢?他殊不知家已被抄,房已充公,娘已被驱。他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回家里,看看母亲,连日来,噩梦频频,饮食不香,在牢中独自一人,度日如年。
到了八月,官府已定智亮为死罪,准备秋后处决。
这一天,牢头在监房的过道中溜达,来到智亮的牢房前停住了脚步,看了看智亮,微微一笑道:“智爷,我给您道喜来啦,再有一个月您就有出头之日了!”智亮闻听,不明何意,便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要放我回家不成?”“唉,您说得太多了,要送您回您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