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传-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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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有人看见是你干的!你说了实话还倒罢了,不说,今天我打死你这个富生!到底是你不?”
“唉——!好像是我!”
“唉哟!”张子美一把把他提过来,按到地上就揍,“畜生,打生你那一天,我们就没得好,都是你给带来的灾难。你哪是我儿子,咱们是冤家对头。你多有出息,能调理你爹啊!我打死你!”“啪啪啪啪……”这回可把张方揍坏了,遍体是伤,全家人吓得躲的躲,闪得闪,谁也不敢过来说情。一看张老侠都气疯了!
也有那有心眼儿的,到内宅给夫人送信儿,说:“夫人,你快去看看吧,晚去一步小少爷的命就保不住了。不知道惹什么祸了,老爷动这么大的肝火。”
周氏带着丫环、婆子,赶到前厅,一听那孩子叫喊的都不是人动静了,周氏不顾一切冲进屋去把张方就抱住了:“你打,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夫人又哭又闹,唉!这妇道人家的心肠,慈母严父嘛!这话一点都不假。张子美用手点着周氏道:“夫人哪!你给我生的好儿子,咳!”一抖袖子,离开家门走了。
夫人急忙叫丫环、婆子把儿子抬到床上,一看呢,全是伤,偷着派人找来个大夫,给他抹了止痛的药,包扎好了,抬到自己那屋里。周氏守着儿子掉眼泪,一边掉眼泪,一边叨咕:“张方啊,你怎么就不给娘做脸哪!自从你生下来,长的就这么难看,一点儿出息都没有,难怪你爹看不上你呀!过去说你小,不懂事,娘不怪你。现在你已经十岁了,你看看人家周围那些孩子,念书的念书,练武的练武,你一点好都不学,你还调理你爹,你是个人吗?!你再这样下去,你得变成一个歹徒哇!难道说,你叫娘跟你操碎了心不成!”夫人一边絮叨,一边哭。这张方小眼睛转了转,打自己的算盘。他娘的话,他没听进去,他更恨上他爹了。心说,我爹手够狠的啊!拿着家法往我脑袋上拍,恨不能一下把我拍死,也没有你这么下死手的!唉!总算我还出了点气。不行,这个家我不能呆了,要再呆下去,早晚有一天叫我爹把我打死。怎么办呢?唉!我得赶紧离开这家,远奔他乡,将来有了能耐,我再回来。你说这孩子有没有心计啊!十岁他就想到这儿。一直把身体将养复原了,可以下地了,张方活动活动胳膊腿,一点儿事都没了,背着他父母不知道,偷出一部分银子来,全揣到怀里头,蹬凳子上箱子,收拾了一个小包,藏到门道,把出走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这一天,张子美在书房,正在看书,看的有点烦累了,往椅子上一靠,两条腿往八仙桌上一架,就睡着了。这情景却没有瞒过张方的眼睛,张方一想,我要走,也要走的光明磊落。这坏小子想到这儿,又冒出一股坏水来,他找了两颗钉子偷偷地进了屋,趁着张子美熟睡的时候,把他爹大衣的后襟钉到砖缝上,又把前大襟钉到八仙桌上。都钉牢实了,他退到门口这儿,把小包往腰里一绑,银子揣好,故意地拍拍这扇门,“啪,啪,啪!”这一下把张子美从梦中惊醒,张子美揉揉眼睛一看,是张方,不由地火往上冒,他说:“你这个小冤家,你没看我在这儿睡觉吗?你拍门干什么?孽子!你要干什么?”
“爹,我有点事跟您商量。”
“什么事?”
“这家我没法呆了,我打算跟您告辞了,到外面闯荡闯荡。”
张子美一听,好悬没气乐了,心说,瞧你那德性,你到外面去,你吃什么,你喝什么,岂不把你冻饿而死。你看这个小冤家,模样不怎么的,志向还不小。张子美心里没好气,把眼一瞪:“呸!退了出去!我就当养个狗一样养着你,哪儿你也不准去!”
“爹,您这就不对了,您生我养我不假,你也不能阻止我闯荡江湖啊!我这个事深思熟虑不止一天了,说走我还就走。爹,您生我一场,我无以为报,给您老人家磕个头吧!省着您死那天我不在眼前,这就全代替了。”
张子美一听,他妈的!这叫什么词:“小冤家,你咒我死?!”他往前一蹿,热闹大了,连椅子带桌子,“稀里哗啦”全倒了,张子美还摔了个跟头。张方就利用这个机会,“叭!”一声,跳到院里头,从狗洞里头爬出去,逃走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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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回 不堪虐待张方离家 路遇好人引路学艺
且说张方从家里逃走以后,打那一天,他就不敢回家了,这一口气,他就过了长江到了南京这一带。你别看这孩子小,他鬼点子多,兜里有钱,饿了就吃,该住店的时候,他住店,哪便宜他住到哪,就这样,他流浪了将近一年。到了十一岁了,有时候张方也“叭达叭达”掉眼泪。心说,我爹倒差点,主要想我娘,想回家又不敢,唉!又一琢磨,谁让我赌气离开家了,我不学点能耐,我不能回去。但是摸摸兜里,这一点钱快花没了,日久天长我何以为生呢?怎么办呢?他也发愁了。
这一天,他来到南京水西门,一看水西门外,围着不少人,纷纷喝彩,“好!好!”什么玩意儿?他就挤进人群,一看呢,练把式的、张方那人还喜欢武艺,他跟他爹那么不对,每逢张子美练功,他都偷着看。今儿个一看练把式的,他就把愁肠给忘了,蹲到前边,瞪着眼睛看。练武的是一老一少,这个小孩也就在十一二岁上,像他这么大,但人家可比他强多了,小孩长的方面大耳,白净面皮,穿的衣裳干净利索,腰裹扎着练功带,显得格外的精神。再一看那上了年纪的,跟张子美岁数差不多,五十岁左右,花白须髯,小辫也挺利索,穿得也挺干净。旁边放着刀枪架子,这爷儿俩的武艺,博得大家热烈的掌声,“哗哗!”往里扔钱。张方眼巴巴看着,人家练了三趟拳,两趟刀,那小簸箩里头的钱就满了。他一边儿看着一边琢磨,啊,这是来钱的道啊!你说我要会点武术该多好,到时候也像他们一样练一套,大伙给鼓掌,鼓完掌还给钱,我就不愁吃喝了。他心里头后悔了,当初真该在家里好好练一练。他心里头想着,脸上呆若木鸡就没动地方。结果人都练完了,收了这场子了,看热闹的逐渐离去了,他还呆呆地蹲着看着。那一老一小把刀枪架子收拾起来拎着包要走,回头看着张方,你看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挺好:“哎!小孩儿,怎么还不回家啊?在外头呆的工夫大了,你爹娘不惦记啊?快走吧,要到了黑天关城门,你可就进不去城了。”
张方闻听此言,大脑袋一晃,眼泪掉下来了:“嗯嗯嗯……”他这儿一哭啊,这爷俩心软了,没法走了。那小孩儿抱着刀枪架子在旁边站着,上年纪这位蹲到张方的面前:“孩子,你哭什么,受什么人的欺负了?你爹妈打你了,还是有别的事?快跟我说说。要没吃饭,我这儿有钱。”说着抓出一把铜钱。
张方把脑袋一扑棱,说:“老人家有所非知,我没有家。”
“没家?这事怪了,那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怎么的?”
“唉!哪有那事呢?是这么回事,我就跟您老说吧,我原籍住在瓜州,我爹、我娘对我都挺好,后来我爹得了暴病‘咔叭!’一声死了。我爹一死哪,我娘守不住寡,又找了一家,又给我找了后爹。他,我这个后爹,不是个东西,对我十分虐待,打过来、骂过去,动不动把我锁在空房里饿三天,我实在受不了这个罪,这才离家出走。啊呀!我命真苦啊!”
他瞪眼说瞎话,哪有这么回事儿。这老头认为小孩不说瞎话,就坚信不移。听到这儿一皱眉:“啊呀!那么孩子,你离开家多少天了?”
“快一年了。”
“啊呀!难为你怎么过来的,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就在这儿瞅你们练武,我这心里乱七八糟不知道想什么,实不相瞒,我现在没钱了,这钱没了就断了活路了。吃不了饭,住不了店,我就得投护城河自杀。老人家,您别问了,您快走,我要自杀。”说着,奔护城河就跑。
慌得老者急忙把他拉住:“别、别别!孩子,别这样。哎呀!咱想个主意。啊!这么办吧,我家生活也不富裕,你没看着吗?靠打把式卖艺为生,一天挣点儿钱勉强糊口,但是,多口人吃饭哪,还不成问题。孩子,你要愿意的话,跟着我吧。将来学点粗拳笨脚,我领着你闯荡江湖,你看如何?”
“哎呀!您可是我的恩人。恩公在上,受我一拜!”张方趴地下就磕头,那个小孩一听挺高兴,本来自己挺孤单,往后多了个小朋友,多了个伴儿了,他抱住张方喜欢得不得了。天快黑了,得先去饭馆喂肚子去。他们找了个小饭馆、买了几碗米饭、要了几碗面条,还炒了俩菜,弄了壶酒,旁边俩小孩一坐,老头在当中,一边吃一边谈:“孩子,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姓张,叫张方。”
“噢。多大了?”
“今年十一岁。噢,老人家,您贵姓?”
老头说:“看不出,你还会说文词儿哪,要问老朽我姓张,我叫张祥,人家给我送个诨号叫神拳王。”
“噢,这一说是张老师,我给张老师行礼。”
“哎!拉倒拉倒了,孩子,我再给你介绍,这是我一个侄子,叫笑天。往后你们两个要多亲多近,要相依为命。开始学功夫的时候,你跟笑天先学,然后我再指点。”“哎!”
咱们书说简短。打这以后,老少三人相依为命,到处流浪。张祥这个人心好,对待这俩孩子平平,没有偏向之处,拿张方就当作自己的亲骨肉。你说这个张方呢,自幼就没得过父亲的温暖,他一见到他爹张鼎就害怕,张鼎见到他,也从没露过一次笑脸,一年到头冷冰冰的。如今他跟着张祥,老看着老人高兴,使这孩子也得到安慰,对待张祥比亲爹还亲得多。晚上睡觉老头搂着他们一边一个,吃饭时,爷儿仨吃一样的。所以张祥说话张方还真听,教他功夫他就练。没仨月,张方学了一趟刀,会了一趟六合拳。以后再一练场子,看的人更多了,收入也相当可观。就这样,他们小日子挺富裕。在外边转了快三年了,张祥说,我们该回家了。走吧!咱们到家里过年去。回哪去?回到福建省厦门县,老头的原籍就在这儿。到了家里头,一家人高高兴兴过了个年,准备转年再走。咳呀!就在这么个时候,张祥突然得了病。人吃五谷杂粮哪,难免有病,可是张祥平日体质很好,连头疼脑热都没有,说得病就是重病。这一病不起呀,把俩孩子可忙坏了,请大夫治,熬药,在这儿认真侍奉,然而张祥身体是日甚一日,始终不见好。这一天,张祥把俩孩子叫到眼前,拉着张方的手和张笑天的手,老爷子眼泪掉下来了:“孩子,你看有我这口气在,你们两个人吃喝不愁,倘若我一口气上不来,剩下你们两个十几岁的顽童,依靠何人那?唉!笑天是我亲侄子,没说的,张方啊,你这一个苦命的孩子,自幼就受气,好不容易遇上我了,没想到我又有了病,我觉得对不起你呀。”
张方听了,眼泪掉下来了:“老人家,您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