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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填房重生攻略-第45章

小说: 填房重生攻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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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过后,一名锦衣华服的贵公子踏着皎洁月色,负手走进后园中。二老爷卑躬屈膝,紧跟在他身后,更加彰显他身量高大,玉树临风。
    “老祖宗吉祥。”陈誉缓步上前,朝着首席上的老祖宗微微欠身行礼,唇角微扬,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看都是像是个温文尔雅的偏偏佳公子,和外头口口相传的杀人狂魔沾不上一丁半点的关系。
    老祖宗正襟危坐,单手扶着降龙木拐杖,颔首道:“世子有理了,请入座。”
    就在片刻前的功夫,赵大管事已经吩咐人增加了一桌席面。
    陈世子是外人,又是客人,不能让人跟家中的女眷同桌,大老爷二老爷陪着他入座,赵荣昭与赵荣云也被叫过去作陪了,留下一桌子女眷。
    赵荣昭离了席后,正好背对着方霏,他刚一走,方霏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此刻却直觉得身上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丝毫未减,反而加重了,抬眸不经意的扫过去,正好和陈誉望过来的眸光撞了个正着。
    那样沁凉的眸子,却似是千度的火苗,只一眼,便能灼伤对方的灵魂,又似是万年的冰,让人动惮不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方霏一窒,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惊惶而仓促地移开自己的视线。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群饥饿的狼群围困,到了绝望的尽头时,忽然跑出来一只老虎,紧紧用一个眼神,就赶走了所有的饿狼,你不知道该感谢还是该害怕。
    整个中秋家宴,方霏是提心吊胆中度过的。
    老祖宗今日精神头难得不错,大家也不想扫她的兴,老祖宗没离席,没人先离席的,直到亥时末,老祖宗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由吴妈妈搀着,回宜宁堂去了。
    家中年轻人居多,不闹到后半夜,不喝趴下几个,怕是不会散席,老祖宗一走,方霏松了一大口气,紧随着悄然离席,离开那些喧嚣嘈杂,往自己的绿玉轩走。
    方霏生平从不饮酒,席间却饮了两杯,此刻双颊酡红,脑袋里乱哄哄的,走在游廊上,脚步虚浮得像是快要飘起来。
    “方霏。”有温和的说话声响起在身后。
    那声音,是穿透云层的月,是高空坠落的雪,是黑暗中开出的花,简短二字,无关爱恨,却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走在前头的方霏身子一顿,差点被自己绊倒,僵硬地梗着脖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周妈妈正和宋大奶奶说话,回身一看不见了方霏,忙提着灯笼,一溜儿小跑地追了上去。
    “太夫人,你慢着点儿,小心!小心!”周妈妈追赶上来,一把挽住方霏手臂,将右手上的灯笼交到左手上。
    方霏很是配合她,像是一具提线木偶,任由她摆布。
    昏黄微弱的火光下,周妈妈侧身望去,才见她满脸泪痕,一双熠熠生辉的杏子眼里空洞洞的,像是走失了魂魄般。
    啪!
    一声闷响,周妈妈手中的灯笼掉在地上,火舌舔着油纸灯笼皮,顷刻间的功夫,便成了一堆黑乎乎的灰烬。
    “太夫人?方霏,方霏!”周妈妈吓得面色惨白,一声又一声,大喊着她的名字。
    民间有种说法,小孩子年幼的时候,魂儿在身子里住不稳当,稍有不慎,魂儿便会被拐走,只要身边的人大声呼唤她的名字,就能让人还魂。
    周妈妈喊了几声,没有任何作用,越发的焦急起来,迫不得已的,便抬手扇了方霏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在游廊中,方霏怔怔地望着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捂上火辣辣的脸颊。
    周妈妈几乎是一把将方霏揽过来,喜极而泣地:“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方霏还在莫名其妙中,就被她拉着往绿玉轩走了。
    回到绿玉轩洗漱完毕后,子时已经过半,小丫鬟们早早的就歇下了,整个绿玉轩就方霏的屋子还亮着灯火。
    周妈妈铺好了床,拿着烛台从屋里出来,放到一旁的高架上,上前将坐在妆台前怔怔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的方霏起来,嗔怪道:“太夫人,这深更半夜的,不要在镜子前坐得太久了。”
    方霏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配合地点点头,被周妈妈推着往卧房中走,躺进软绵绵的锦被中,连手指头也懒得动一下。
    周妈妈替她盖上被子,放下床头的金钩,合上帐子,吹灭了屋中所有的烛火,这才悄然退出了屋子。
    屋中一暗下来,阖眼躺在床上的方霏猛地就睁开眼来,纱窗透进来惨淡月光,层层叠叠的纱帐外,一切变得朦胧。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袭来,方霏掀起被子,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月影稀疏,雪白的纱帐上,一个黑色的影子沿着床沿,正慢慢地顺着帐子往上爬,逐渐放大。
    “谁?”方霏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缩起双腿,双臂抱在膝盖上,盯着纱帐上逐渐放大的黑影。
    十五的月,格外明亮,月华如水,又似轻纱笼罩大地,天地间一片惨白。后园中的宴会还在继续,奢靡而腐朽,年轻的小子们喝得四脚朝天,连姑娘们也喝得俏脸通红,整个后院喧嚣嘈杂。
    欢笑声穿过后园,四处扩散开去,最后消失在赵家大宅中央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静湖对面的后宅中,万籁俱静,树影憧憧,处处渗透着诡异。
    月光透过菱形雕花窗,在地上画出浅淡的菱形图案,来人停在拔步床前五步的地方,驻足良久,没有打算再往前的意思,哪怕是半步。
    纱帐上倒映着一个完完全全的高大身影,芝兰玉树般挺拔,多一分则太胖,少一分则太瘦,完美无俦。
    方霏缩着身子,坐在床上,怔怔地盯着纱帐上的影子出神,透过模糊的影子,似乎能看到账外的人脸上有着何种表情,忍不住伸出颤抖不已的手去,细长的食指沿着影子的轮廓,从下往上划上去。
    屋中静的出奇,一阵晚风袭来,没栓死的窗户啪的一声弹开,猛烈的风夹带着湖水的清香,凶猛地灌进屋中来,卷起满室的帷幔,上下翻飞。
    冷风卷起拔步床前的纱帐,朝着床榻上的方霏铺面而来,纱帐上的身影就在那一刻彻底破碎,消失殆尽,若隐若现中,她看见床前有一双白底黑面的锦靴。
    方霏心上一紧,头皮一阵阵发麻,伸出颤抖的手去,大力扯开纱帐,翻身便下了床的同时,高声喝道:“谁!”L

☆、071

帐外的人大惊,似是没能料到方霏反应如此迅速,转身想离开时,方霏已经一个纵步跳下了拔步床,站到他对面!
    皎洁月光透过纱窗,在地面洒下一层薄霜,屋中的一切清晰可见。
    “夜半三更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方霏高高昂着头,水汪汪的杏子眼中,漆黑的瞳仁骨碌碌转动,打量了一遍屋中的门窗,视线最后落在对面身量高出她一个头的男子身上。
    浅白月光下,只能看见一个灰扑扑的影子,身形高大,月光照在他俊逸的侧脸上,莹莹透澈,似是一尊完美无瑕的玉雕。
    目光下滑,落在他垂在腰际的长臂上,那只常年握笔的手上,此刻正提着一双男人的旧靴子。
    一双男人的靴子,放在何处都可以,唯独放在方霏房中,不行!
    一个寡妇,闺房中若是出现了一双男人的旧靴子,如若不是死去的夫君之物,那十有*便是奸夫留下的!一双靴子,便能让一个人名誉扫地,甚至赔上性命。
    “赵荣昭,你的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些。”方霏定定地望着他,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高大的黑影正是后园中借口尿急,去上茅房的赵荣昭。
    他扬起手中的旧靴子,也跟着冷笑一声,道:“是,我承认,手段是低劣了些,但对付你这种下贱的人,用不着高尚手段,只要管用就行。”
    此刻,只需他喊上一声,就会有大把的人愿意来看热闹,方霏又是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弱女子。绝对拦不住他赶在有人到来前逃走。
    “方霏,我给过你机会了,可你非要选择留在赵家,那就别怪我了。”踏着月色,赵荣昭向前走了两步,将高大的身形完全暴露在冷月清辉之中。
    ‘嘭’的一声闷响,那双旧的男靴被人扔在了拔步床前。
    只需要有人再喊一声。即便是找不到奸夫本人。方霏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方霏心头响如擂鼓,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脑子转得飞快苦苦思索对策。
    赵荣昭难得的对着她笑了笑。一步步逼近她,一字一顿,狰狞地道:“方霏,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你借着辈分打压我娘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是,方霏辈分是高,赵家除了老祖宗外,但凡有人敢对她有半点不敬。她都能给对方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但有一句话,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她辈分越是高。就越是不能行差踏错,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不行。
    若是家中晚辈,捉奸捉到双才能定罪,而她不用,只需要一点火苗,形成的伤害就是燎原之势,就能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赵荣昭,你也只能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了,可你也要清楚,这么做,不止是往我身上泼脏水,也是在给自己的祖宗抹黑,究竟值不值得,你可得想清楚了来!”
    方霏退了两步,整个身子贴在妆台上,两手紧紧扣住妆台边缘,才止住颤抖不已的身子,梗着脖子,态度强硬,冷冷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也无妨,但我就算是死,也会拼命把你拉下水!”
    赵荣昭身子一颤,不自觉的就朝后退了两步。
    当初方霏的事,家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明明许很多人都亲眼看见她断了气,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呼吸,连身子都僵了,却在换上寿衣后,离奇还魂复活!简直骇人听闻!
    自那之后,就连老祖宗,也不得不慎重地重新看待她,还让她当家……
    这样一个人,她若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拉自己下水,自己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
    “你还不知道吧,你娘为了你,连当家权都能让给二夫人,你要是不怕毁了她的一番苦心,不怕愧对她做出的退让,那你就尽管喊人来好了!”方霏站直了身子,目不斜视,直直地盯着赵荣昭,即便两人动起手来实力相差甚远,但在气势上却要远远胜过他。
    一提到母亲,赵荣昭顿时慌了,从盛气凌人到忐忑不安,唇角翕动,却说不出话来,不断地摇着头,眸光深邃而幽怨,恨恨地盯着方霏,像是恨不能立刻扭断她高昂的头,砸烂那张从容不迫的脸,才解气。
    可气的是他不能那么,不敢那么做,也不能那么做!
    赵家先祖嫡系一脉的大房,世代在京为官,门庭显赫,声名远扬,赵太爷和母亲宋大奶奶,对他这个长房长孙更是寄予了厚望,他怎么能为了一时解气,而让祖宗蒙羞,让给母亲失望,让九泉之下的爷爷瞑目?
    “不……不!”赵荣昭目眦欲裂,就跟见了鬼似的,忽然高举双手抱着头,脱口惊呼。
    夜深人静,万籁俱静,在这初秋的夜里,哪怕只是绊倒桌子那样的轻响,都能惊醒离方霏卧房最近的丫鬟,遑论是男人的惊呼声?
    几乎是赵荣昭第一声刚一出口,便有人闻声而起,匆忙裹上衣衫,点上灯笼,匆匆地出了门,往方霏卧房方向赶过来了。
    方霏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手脚比脑子还要快了一步,三步并作两步,不假思索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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