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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是谁捡到我的心-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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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日本已经不知多少日子了,泷宫恋也没费心去记,她只察觉季节明显地改变,天气逐渐冷凉,登高山,那种冷意更强了,要不是枝头还残留那一抹残黄青绿,她会以为冬天已经来到了。
  小心拿出干粮和壶里的水当成一餐匆匆解决,她还有长路要走呢!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草丛中跑过,她镇定恒常,刚开始旅行时她是小心翼翼的,经常被老鼠、兔子或突然出现的野生动物给骇着,一段时间下来,心中已笃定不少,胆子似乎也大了,不再动不动就杯弓蛇影、心神不宁。
  她弯腰收抬背包准备趁天黑前再赶一段路,孰知回过头一个庞大的阴影将她当头罩住。
  泷宫恋一寸寸抬起陡然僵硬的脖子,好一会儿才尖叫出声,那是一头不知几米高的棕熊,此刻正张着尖锐森白的牙齿冲着她大吼,熊掌虎虎生风朝她挥来。
  除了傻傻站在当场外,脑中一片空白的她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就要被熊掌掴成肉酱,千钧一发之际,泷宫恋只觉腰际一轻,旋即被人挟起,逃过致命的熊吻。
  风声咻咻扫得泷宫恋双颊生痛,等她能睁开眼睛,已经站在平坦的山丘上面对她的救命恩人。
  只一眼,她美妙的大眼睛就涌出管不住的清泪。
  “羿郎!”
  他瘦了,也黑了,一双深邃忧郁的眸除了保留以往的书卷气外,更多了一些沧桑。
  那些沧桑是为她而生的吗?不假思索,泷宫恋投进了她魂牵梦索的胸膛,那熟悉又包含另种她没闻过的药草味让她深深沉醉,她几乎想就这样趴在他身上,永永远远。
  “你——不该来的。”他屏息。她身上每一寸的温软曾在他脑中重复过无数遍,这回,居然真实地碰触到了,他用尽所有的力量将她嵌进自己的灵魂里。
  泷宫恋用手支开半臂的距离,捧住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脸,悄然低语:“我从来不曾计量过你对我的爱有多深,因为一遇见你,你给我的全是采撷不尽的幸福,所以我无从知道你寻我所受的苦楚,那风雨霜雪露如何加在你身上我全然不知道,羿郎,你给我一分多纯粹的爱情,而我,只会接受,却不知要回报……这一路走来,我终于识得你曾尝过的苦,无尽的失望又失望,无尽的一个人,我彻底明白你究竟为我吃了多少苦,我岂能不来找你……”
  “恋——”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说过:在天愿为比翼乌,在地愿做连理技,生同墓,死同椁,你休想再摆脱我了。”她流泪,脸上还留着爬山时弄脏的痕迹,泪水冲刷了泥痕,她的神情圣洁而坚毅,有着无法撼动的光辉。
  这一切看在诗人眼中,他心底涌满无限感动。
  两人久别重逢,岂止有一箩筐的话说而已,因为太过倾注于彼此,以致完全放松了对外的警戒。
  原以为已经摆脱掉的野棕熊以阴险而志在必得的姿势朝他们扑了过来——
  诗人回过神,已回天乏术,前有饥饿的野兽,后面是不见底的深谷,他能做的就是用全部的身体护住泷宫恋,不让她受伤害。
  他们被逼入密雾重重的峻壑——
  一刹那只听见动山撼谷的熊吼……
  #_#
  触手一片均是潮湿和黑暗,不知经过了多久,诗人才被阵阵的寒意给冻醒。
  “恋!”他摸索,只一探手就捉住泷宫恋的一截衣料。
  微弱的呻吟从幽暗中传出,令诗人松了口气。
  “羿郎,我们在哪里?”随着神志清醒,似乎有无孔不人的冷风尖刺般直往皮肤钻,令她不由得发颤。
  诗人仰望高处落下的一缕明光,顺手摸了一手湿泥,沉吟:“看起来我们是落到猎人的陷阱了。”他们身体下铺了一层干稻草,看来是这层干草救了他们的命。
  “你站得起来吗?”他测了一下高度,要爬出去不成问题。
  “我的脚恐怕扭伤了。”她不太确定,阵阵的刺痛传来,或许不只扭伤这么简单。
  “我看看。”凭着直觉和对黑暗的适应,他找到泷宫恋的小腿。
  “啊!”她忍不住疼,脱口而出。
  诗人在冥暗中皱了下眉。她伤得不轻,惟今之计只能先做一些救急步骤,以免伤势更加恶化。
  他找来散在四下的枯枝固定在泷宫恋的小腿上,然后撕下低垂下来的软藤,缠绑在她腿上。
  “我们必须上去,在这里待下去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如此偏僻的山林,可以想见设陷的猎人必定好久才来一趟,他们可没办法等到别人出现。
  求人不如求己。
  “这洞好深,可以吗?”泷宫恋没把握。
  诗人给她一个扎扎实实的拥吻,在她耳边低语:“别怕,有我在!”
  她拼命汲取他身上的温暖,莫名的心安了:“我知道。”
  “现在牢牢抓住我,千万别松手,如果怕就闭上眼,等我叫你再张开。”他把泷宫恋一背,试了试老藤的承重力量。
  “我不怕,你会把我们带离开这里的。”她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泷宫恋圈住诗人的颈项,双腿环住他的腰,在他使劲攀爬的时候,她紧贴在他背上,清晰地聆听他节奏稳定又快速的心跳。
  湿泥粘滑不堪,也使得藤蔓十分滑手,惊险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是她一直保持最高度的信任,只任心跳蹦得像狂驶的火车,却没睁开眼。
  直到诗人叫了声:“没事了。”
  她睁开眼,四下是杂草丛生的旷野,两旁的峭壁又陡又直,耸至云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好个干干净净的大地。
  “这里比那湿答答的洞好多了。”滑下诗人的背,她深深吸了口久违的清净空气。
  诗人面对她,原先见到她的喜悦,在饱历危难后错综复杂了起来。
  她原先完美的脸手都是大小不一的擦伤,如果不是为了他,她大可不必受这罪的。
  “你的头发?”初见面时她戴着帽子,加上刚才又在黝暗的陷阶里,他没空暇仔细瞧她。
  “剪了。”泷宫恋倒是潇洒,她很久以前就想尝试剪短发的滋味,虽然是在那种情况下舍去的,不过,她一点都不后悔。
  “为什么?”他触着她参差的短发,声音沙哑难辨。
  “长途旅行时,不需要的东西总是尽量减少的好。”她轻描淡写。
  诗人心中一痛,他的爱到底带给她怎样苦难和折磨?
  他遥想起见到她时的惊心动魄和吸引他再三留恋的不染尘埃的气质,而如今,他竟然让她落到这般窘困悲惨的境界,他该死啊!
  他曾信誓旦旦要保护她,要给她幸福,然而那些还未散去的话却已成了谎言,最讽刺的是,他不只没有保护她的力量,还在得到她的心的同时必须舍她而去……
  他错,错得一塌糊涂!
  “羿郎?”她发现楼羿脸上扭曲的神情,“你在生气吗?怪我把头发剪掉,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在最短时间之内努力把它养长的。”
  “不要再说了,休息一下,我会想办法让你逃出去的。”他粗鲁地打断泷宫恋的话。
  她心中的疑云更浓了。楼羿从不曾用那种口气跟她说过话,她小心翼翼地开口:“羿郎,你不高兴见到我?”
  “住口!不要逼我。”如果可以,任何会伤害到她的话,他都不愿意说。
  她是他追寻千年的挚爱,就算他自己遍体鳞伤,也不要她受一点痛——
  但是,当他的爱变成了谋杀她的工具时,他还能坚持这样的想法吗?
  “羿郎——”
  “我是不愿再看见你了,你看!你替我添了多少麻烦,回去吧!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楼羿,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女人,做人要识相点,别让我说出更不堪的话来。”趁着新生的勇气还在,楼羿一口气说尽。
  逼走她,她才能去追求幸福的未来。
  拢宫恋根本无法接受这骤然改变的讯息,心中的柔情像被横刀一切,只觉万般疼痛,却不知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你这样待我?”
  她有资格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对待。
  “傻女孩,你居然还问为什么?厌了,你懂吗?我对你这种温室的花朵生烦了,这样——够明白吗?或者还要我再重复一遍?”他闭上心门,无比冷酷地将话语刺进她毫无防备的心。
  泷宫恋全身一软,跌坐在地,表情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宛如奔妇。
  “你该学着长大,认清游戏是不该认真的。”诗人无情的话冷得像冰。
  泷宫恋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话如落下的巴掌,痛得她眼冒金星,一颗心全碎了。
  诗人假装没看见她的颤抖,一心只想伤害她:“或者你要我说得更明白?”
  “不……必了……”她歇斯底里地笑。这些话已经足够把她打入地狱,永难翻身了。
  如果她能够反击或抨驳他,诗人的心中或许会好受些,但她没有,那默默承受的脆弱和故作的坚强,几乎要粉碎他心里几欲狂乱的痛苦。
  泷宫恋将眼光投向这她深爱的男人。他到底是人还是魔鬼,能说爱就爱,说变就变,感情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有人说眼睛是人最轻易泄漏秘密的部位,她要知道他那凛冽残酷的话里何者为真、何者为假?
  然而,她失望了,楼羿的金褐眼眸中除了漠然还是漠然,就像他从来不曾爱过她。
  诗人知道自己成功地伤了她,从此,她将走出他的生命,可悲的是,他知道她永远都在他心里,即使成灰也依然——
  泷宫恋垂下了头,所有的勇气都在他那冰山似的一瞥里荡然无存了,用睫盖住自己痛楚的眼,她寻求温暖地环住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抵御楼羿加诸于她的伤害。
  一朵银白的雪花从苍茫的天空飘落,正巧停在她长长的黑睫上——好一会儿,雪花融了,而泷宫恋的眼角却滑坠出晶莹的水滴。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雪珠或是泪珠。
  翻天覆地的雪花取代了清明世界,绒毛似的白就像两人此刻的心情。
  只一眨眼,积雪已经盈足,然而泷宫恋并不觉得特别冷,好像有什么东西包裹着她,使得飕飕的冷风不至于直接吹到她身上。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沉浸在楼羿施予的创痛里,忘了地球仍在旋转。
  她回过头,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珠,干涸的泪又一涌而上。
  楼羿那不是很粗壮的背正像一堵墙,替她遮去风霜,使她免去了大部分白雪的侵袭。
  “为什么这样对我?”因为冷,呼出喉腔的热气瞬间化成冰冷气息。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闹出人命。”听得出他咬着牙关,在这种情况下教人很难分清楚他是因为寒冷或憎恶。
  星火般的希望又再度幻灭,泷宫恋的胃开始痉挛,她掉头就走,只想离开他。然而才走了几步,诗人却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臂。
  “你想去哪里,这里到处是危险,你找死吗?”
  “不用你管,我是死是活你还担心吗?”她轻轻地把手抽出来,表情麻木。
  诗人已经分不清是湿是干的脸横过一瞬间的抽搐,由于在雪中待太久,以至于他全身都是雪渍:“不准走,直升机就要来了。”
  早在陷阶里时,他已经发出求救讯号,依照他估计,天涯及海角派出的飞机应该快抵达了。
  天涯和海角住的海南岛距离山东栖霞山并不远,糟的是他们掉到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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