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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灶王书-第18章

小说: 灶王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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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和你说了什么?”剩下他俩,翟天虹发现于阳一直瞪住自己。
  “没说什么呀,大、少、爷!”刚刚那一声爹,等于表明了他的身分,而他的隐瞒亦让她有地不快。
  她这一句,很明显表达了她的情绪,他知,但却不以为意,只是去牵她的手,并说:“大少爷这三个字只是这宅子里的人赏给我的名号,对我并不具特别意义。倒是你,我在你面前,不该只是翟天虹,一个喜欢你手艺,还有喜欢你这个人的人吗?”
  嗯?这么说,也没不对,因为不管他是不是这宅子的谁,她记得的,也只有翟天虹这个人。不过……“可是我还是希望你有话就直接告诉我,那总比我一个人乱猜乱想的好。”不知怎地,她愈来愈想了解他,以前纯粹好奇,而现在变成一种想望。
  “你会对我乱猜乱想?很好,告诉我你想了哪些?”他故意问。并一边敲上厢房的门。
  “我……”啧,这教她怎么说?就在她别扭之际,厢房的门被人从里头打开,那是一名提着医箱的大夫,打过招呼后,他自行离去。
  “又请了大夫,这大夫很面生。”进了门,翟天虹对着床榻边正和着单衣的人说。
  “面熟面生全都是饭桶,诊了大半天还是什么毛病都找不出来!”刻薄说着的依然是那翟老太爷。
  “那是因为您病在心,不在身。”
  “毛病在哪里我自己晓得,用不着你来提醒。”抬头,瞥见一旁的于阳,他顿时玻鹑窭难邸!澳愕购茫换乩淳图堑谜依肿樱饽锒窃谀母鲆ぷ诱业模俊彼ㄐΑ�
  窑子?是说她吗?,于阳倒八着眉。“喂,那个老人,我不是窑子来的!”虽然她不识字,但起码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来着。
  见她一睑怒气,老人亦声量不输地驳了回去:“看来真不是窑子来的,如果是窑子来的,起码懂得如何讨好恩客,瞧她又鲁又污,肯定是路边搭上的!”
  “啊?什么路边搭的?我和翟天虹可是在屋顶上搭到的。还有,我鲁是鲁,可是哪污了?污也不及你的脑袋污,哼﹗”
  屋顶?翟天虹楞然。
  “这个贱奴,居然敢撒泼﹖给我滚出去﹗”老人一怒,随手拿了东西就往于阳扔,幸好让翟天虹接了下来。“你……你竟然帮个贱奴了?不肖子﹗”
  贱奴?不肖子?“喂喂﹗你才是个浪费米粮的糟老头咧!可恶!”这些天,从大娘们嘴里也听够了关于这老爷的行事,没想到他的可恶还不只浪费食物这一样。挽起袖,急欲上前理论。
  “于阳,静静。”翟天虹出口制止,他拉着她。
  “你教我怎么静?这么坏的人,当了你爹我还更替你不平,吃我一脚!”手被拉着,只好动脚,她猛力一踢,脚上的鞋就也飞了出去,且不偏不倚正中老人的睑,让他吃了一脸尘。
  “咳咳…贱奴!生你养你的人肯定是没受过教化的鄙人,看我不打死你个野人不可﹗”咆哮一声,举起杖就往于阳扑打过去。只是这一扑,他的右脚竟让行动稍微不便的左脚绊到,人也跟着跌了个狗吃屎。“啊——”
  “爹。”翟天虹放了于阳,赶去扶人。
  “咳,呵。”见这状,于阳本是楞着,可末了却下意识地呵了一声。
  “你还笑?这都是你害的,你居然还敢笑?”老人抬眼怒瞪。
  “我?”她脸垮了。她连动都没动他,怎会是她的错?虽然她发出很像笑的声音是不对。
  “于阳,你先出去。”
  “我出去?可是是他叫我来的耶,还有他刚刚骂了我爹娘和爷,你怎都不说句公道话﹗”眉头拧,拳捏紧。
  “你先出去,有话等一下再说。”两团火碰在一起,哪有不烧得更旺的道理。扶起老人。
  “我不出去﹗他如果不向我爹娘和爷道歉,我就不出去!”“口气吞忍不下,因为她在意翟天虹的态度。
  “还不滚出去,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非要我叫人把你撵出去才肯吗?”
  她睐着翟天虹,可他也是一脸严肃。一气之下,不再多话,于阳开了门就飙了出去。
  “爹,您不该口不择言,于阳躁,好歹您也有点年纪,怎么跟个稚儿没两样。”不帮于阳,是不想气氛更僵,因为他爹的脾气事出有因,且存在已有多时,扎实的老顽固一个。
  “什么?没想到回到头来你还是想气我?说,刚刚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特别找来的戏码?”原本还高兴那凡事都和自己作对的儿子没在下人面前给脸色看,岂料……
  “如果失去妻子,能让一个丈夫发了狂,无时无刻怨着天下人都对不起他,那么失去娘亲的孩子,又该变成什么样?和那丈夫一样吗?”
  “你——”听儿一席话,老人顿地呆滞,眨眼,他的思绪又飘回二十年前,那个爱妻病逝的夜晚。
  “爹,您昨天要徐爹立即下帖请来各方大老亲贵,为的是什么?”翟天虹问道。
  “宴请?”慢慢回过神,他看着翟天虹,瞬也不瞬。
  “是不是因为,您找到了娘?”这里的娘,是娘的滋味,一种能够让人满足的滋味。昔日,他的爹娘就是因美食相遇,娘是客栈的小厨娘,而爹则是刚露头角的小商人,后而结纔,恩爱非常,若不是二十年前她娘病逝,至今他们仍该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你娘?”闻言,大醒,这才急问:“说到这个,我也要问你,你说你带回了那失传百年的《灶王书》,那书卷在哪里?这回我找到了个好厨子,我想,非他的手艺才能办得了一场灶王宴!”
  “那我问您一句,您找《灶王书》,办灶王宴,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这一问,令他哑口。这些年,他费尽千辛万苦,也耗费不少人力财力去寻找那“一尝即足死”的《灶王书》及一流的厨子,究竟……是为哪桩?是因为想炫耀,还是只是单纯想满足口腹之欲?或许刚开始是,但时间一久,当寻宝的激动沉淀,他却晓得他为的压根不是这些呀。
  “是为了圆一个梦吗,就好像娘死而复生一样?”良久,老人始终无言,倒是翟天虹接说。
  一个梦,就好像他的妻……死而复生一样?
  不禁,老人因这话而五味杂陈。年少时,情话绵绵半带笑,笑语里,他的妻曾说了要用她那一双手,独力为他办一场食宴,宴里有夫有妻有子,再多就是邻近几家人,当作是他俩共同的梦。只是当时他不以为意,认为那不过鸡毛蒜皮的小事,之后,到了而立、不惑之年,甚至过了半百,只要她问起,他仍认为不足一哂。
  可当时的他,又怎会晓得,当名利、欲望随时光蹉跎尽了,那一段看似淡竟是浓的笑语,却是一直跟害他直到了白发,才给领悟呀!
  忆起以往,老人耐不住激动,软了手脚,而这一软,连带打翻了一套用来洗脸的污水,那水洒了一地,些许积成水室,水涳中则映照出一副迟暮残颜……
  “呵,我以为让她衣食无缺就是爱;我以为让她出门有车坐、起床有人服侍就是爱,哪里晓得……哪里晓得她求的就只有那些,而我却一点也给不起、一点也不……”对着水里的影子,老人抑不住那忍了十数年的泪水,哽咽了起来。
  不觉,一只温暖的手搭上他的肩,让他止住了哭意。抬头,看到的自然是那每每被他唤为不肖子的翟天虹。
  “您的心情我能了解,所以这些年,只要我人在外头,就也不忘帮您注意,虽然《灶王书》终究只是梦幻之书……”话及此,老人不免惊愕且失望,但他还是继续说:“虽然《灶王书》有可能只是梦幻之书,但我却肯定找到了那个足以满足人味觉的人。”
  明明是他爹的错,他却连一声也不肯帮她,年纪大的人嘴巴坏就没错吗?他骂的可是她家的人耶!于阳出了厢房,就沿着长廊走,可是走着走着,竟又迷了方向。“可恶,连路也欺侮我,没事把屋子造这么大做啥﹖”
  但说也奇怪,这宅子大归大,平日也可以见到来来往往的仆役婢女,怎一路走过来,却不见半个人呢?停下脚步,往隔了个大池的远处看。“欸,难不成都到那里了?”
  池对边,有亭榭,还有一道九曲桥,桥上人潮络绎不绝,看来有仆婢、也有游客。游客﹖
  于阳瞪大眼,看着那些对着太湖石呀水中鲤指指点点的人们,心底有了个大问号。
  怪了,那翟老爷不是吝啬到连乞丐都不布施的吗?听大娘说,她在这劳事的十数年,从来也没见过这宅子里招待过谁的,可今天这状况……难道是那老人想开了不成?可是看他刚才的样子又不大像……唉唉﹗管他怎么着,都不关她的事!
  跨着气忿的步伐,她本欲离开长廊,可余光就在这时不小心瞄进池子对边的一道紫色身影,于是她又倒走了回来。
  “咦?怎么是她?”是来翟府之前,和翟天虹在竹林遇上的那个叫初一的小姑娘呀,她怎么也来这里?好巧﹗
  本来烦躁的心情,乍时因这巧见而消逝了大半,于阳忍不住“初一、初一”地喊着那蹲在太湖石后正和池中鲤鱼玩着的人,只是,她并未听见她。是以,她忙不迭找着通往对边的路,只是曲廊建造复杂,她转呀转地,没转出去不打紧,还连带撞进一人怀里。那人轻呓了声,嗓音柔润。
  完!又撞人了!“对不超、对不……”只是当她抬起脸时,她不由地愣住。
  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她心底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只是……她认识这个人吗?
  那如盘云的发,是陌生的;那如水玉般清透的脸庞,是陌生的;那高贵出尘的气质,更是她从未遇上过的……虽然眼前这人她是再陌生不过,可不知怎地,她就是要为她那股熟稔给吸引。这人……让她有一种灵魂被拥抱的感觉,就好像……好像……
  不觉,她激动了起来。“你……是不是……”颤着的唇瓣让她话不顺畅,她的手直想摸向她。
  而视线交望的彼端,金嫮儿的内心亦俏生澎湃。她瞬也不瞬地看着跟前那和自己等高的人,看着她的笑脸,披散着的油亮乌发、金蜜色的皮肤,和一身朴素的市井打扮。虽眼前这人的打扮和自己有如云泥之差,可她就是能一眼识出她。
  是她,是那她一直以为死在大火里的妹妹,她不需要说话,更不需要表明,因为她压根是照者原来的模子成长的;也因为再没人能够给她这种灵魂找到家的感觉,就好像一杯分开的水,即使一头加了任何东西,变了质,若再将水合而为一,它们仍能够在瞬间结合一般呀!
  万千个回忆如潮水般涌入金嫮儿脑中,有甘甜、也有心酸,但多数以十一年的大火为界。大火之前的她虽然和家人过着刻苦的生活,但甘甜;然死里逃生后的她,虽过得锦衣玉食,可那却不再是她,她甚至是……
  撼动之余,她唇瓣轻启:“我……”
  “我是不是认识你呀?”孰料没耐性的于阳抢先了一步。她内心充满激动,但又怕太鲁莽,所以态度意外地保留。只是她万万没料到这一声,让原本话即将出口的金嫮儿,话梗在喉头。
  她居然没直接认她?她低下眼眸,并僵着。
  见金嫮儿呆着脸没反应,于阳以为她是让自己突来的一问吓着了,抓着头,她歉然。“我……呵,对不住,我觉得你真的很像……”
  “我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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