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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只要你一个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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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
  “爹说的呀!”
  “我就没听爹说过。”翠袖闷闷地嘟喽。
  “因为你不喜欢听那种事嘛!”
  转个脸,袁红袖又往左边看去,那儿是一大片车原,还有两座黑色牛毛帐篷,帐篷前是犁丰群,旁边是丰圈,那是牧区特有的活动民居。“大姐你总是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相处,管他是汉人、满人、藏人还是苗人,最好统统都不要打仗,大家一起来做朋友,但那是不可能的事,爹说的,无论是多么安居乐业的盛世,还是会有人找借口开战的。”
  翠袖沈默了会儿,叹气。
  “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我让你一步,你让我一步,也不会吃亏到哪里去,大家和平共处不是很好吗?”
  袁红袖回过头来,见翠袖一脸沮丧,不觉笑起来。
  “要是大家都跟大姐一样单纯,也没什么仗好打了,我可不希望如此!”
  “咦?为什么?”翠袖讶异地问。
  袁红袖吐吐舌头。“将来我想跟爹爹一起去打仗,像我这么凶悍的姑娘,大概没有男人敢要吧?所以我会一辈子待在爹娘身边孝顺他们,二姐和小妹抢着说要招赘,但我想她们只要过继个儿子给袁家就行了,反正爹娘身边有我在嘛,如此一来,大姐就不必再为爹娘担心了吧?”
  闻言,翠袖心头震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不只是她,妹妹们也千方百计在为爹娘设想,每个人都想牺牲自己成全其他姐妹,即使没有人说出口,但大家都是有心的!
  “红袖,你放心,有你姐夫在,不会没有人敢要你的!”她梗着声音保证。
  “但爹娘……”
  “有你姐夫出面,还怕赵总兵不让赵大哥入赘吗?”
  袁红袖怔了怔,旋即恍然。“对喔,姐夫是堂堂固伦贝子,赵总兵哪敢不听他的!”
  翠袖点点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他说这件事包在他身上。”
  袁红袖笑了,“姐夫还算有点用处嘛!”随即又收回笑容,不屑的哼了一下。“但在这件事上,他可是一点用也没有,废物一样!”
  “他的身子还没有复原,”翠袖不高兴的为夫婿辩驳。“不能勉强他嘛!”
  只有她最清楚,金日曾在什么样的状况下差点为她送了命,也是为了保护她,他才会熬磨到今天还得喝药休养,但无论她如何解释,她们都不相信,更无法了解。
  因为她们不是那个被他紧紧护在怀里不放的人,她们也没有看见他的背被砍成什么样子,没有人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不松手。
  唯有他!
  “话说回来,赵大哥他们也好慢喔,”见大姐不高兴了,袁红袖耸耸肩,若无其事的转开“攻击”目标,不想让大姐更不开心。“难道他们还没有找到我们留给他们的记号?”
  “对喔,真的很久了耶!”翠袖也开始担心了。
  “你想……”袁红袖搔搔脑袋。“会不会是我们留得太隐密了?”
  “最好不是,但如果真是的话……”翠袖更忧心了。“怎么办?”
  袁红袖皱眉思索片刻。
  “也许我们终究得自己想办法逃走?”
  “我们自己逃走?”翠袖惊叫。
  她不是没想过要自己逃走,但这牵涉到妹妹的安全,她就必须先仔细思考清楚,于是愈想愈不妥当、愈想愈不安全,万一她们没逃掉,而那些藏人一火大,干脆杀掉妹妹怎么办?
  毕竟,他们要的人只是她。
  “不然怎么办?乖乖跟他们到藏边?”
  “这……当然不是,可是……可是……”翠袖有点失措地吶吶道。“呃,在他们要出发之前,我想我们总还有几天时间,我……我会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很不辛的,她能够“好好想想”的时间比她认为的更短。
  两天后,村寨里出现了十二个身着红袍的喇嘛……
  黎明前,寒风刺骨的冰冷,村寨外的白桦林内,几个人倚着桦树,默默地,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偶尔传出几声强自压抑的闷咳。
  蓦地,一条人影闪电般窜入林内,是黄希尧。
  “她们被关在土司碉堡的三楼,天一亮就要出发了。”
  “到哪里?”于承峰急问。
  “藏边。”
  “达赖喇嘛在暗中帮他们?”趟青枫惊呼。
  “不可能,应该是藏王颇罗鼐。”傅康立即纠正他的猜测。
  “颇罗鼐早就死了,”低沈的、沙哑的,金日慢吞吞地说,又掩嘴闷咳了好几下后,将目光投向黑夜中的村寨。“现下的藏王是颇罗鼐的次子珠尔墨特那木札勒,那是个贪婪又暴戾的家伙,妄想独揽治藏大权,不时与七世达赖噶桑嘉措发生冲突,我一点也不意外他会插上这一手。”
  “金公子说得没错,那十二个喇嘛满脸横肉、目光凶恶,绝不会是达赖喇嘛的人。另外……”黄希尧顿了顿。“还有十几二十来个中原来的汉人……”
  “汉人?”于承峰喃喃道。“怎地连汉人也掺上一脚了?”
  “什么模样的人?”金日轻轻问。
  “五个相互称‘老官'的中年人,七个青袍道人,六个衣襟绣莲花的男女。”
  “老官斋的五巡堂,混元教的八大护教——其中一个去年被我杀了,白莲教的三莲三叶,都是反清复明的叛逆份子。”金日沈吟道。“看来支持莎罗奔继续战下去的人还真不少!”
  “该死!”傅康低咒。“全都是硬把子!”
  “如今该怎么办?”于承峰焦急的朝村寨方向张望。“对方全是硬把子,无论怎么对上都是一场混战,想救到人实在不容易,我们该如何是好?继续跟缀下去,另找机会救人?”
  “不!”金日不假思索,断然否决。“天一亮就救人,眼下是最好的时机,错过就难了!”
  “如何救?”
  “很简单,只要有人作饵把他们所有人全都引到一处去,其他人伺机潜入上司的碉堡内救人,一救到人,即刻护送她们到东俄洛。”
  “谁作饵,谁负责救人?”
  “我一人作饵,你们四个负责救人。”
  话声一落实,众人顿时静默下来,各个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注定他,金日神态安详的回望他们。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有什么不对?
  四人相对翻白眼,再看回金日,各个都在摇头,黄希尧更是叹气。
  “金公子,有两个负责救人就够了,为何一定要我们四个一起去救人?”
  “你们四个一起去我才放心,两……”掩唇,金日又闷咳了一会儿。“两个救人,两个断后,如此才能够万无一失,无论如何,翠袖的安全最重要!”
  “但你一个人……”
  “倘若没有把握,我不会这么说。”
  黄希尧咬咬牙。“反过来如何?我们四个作饵,你负责救人?”
  “你们四个作饵?”金日嘲讽的撇一下嘴角。“你们有把握把他们全都引到一处吗?”
  黄希尧窒了窒,无言以对。
  “你一个人就有把握?”于承峰不服气的冲口而出。
  “当然。”金日气定神闲地瞥一眼黄希尧。“若然不信,问他,看我是否有那种能耐。”
  黄希尧苦笑,“你确然是有,但那是在之前,现在的你……”他摇摇头。“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一路来,你早已透支了所有的精神和体力,如今你的身子已是处在虚脱状态,精力耗尽、油尽灯枯,如果不是强行用意志力支橕住,你早就躺下了,大概会昏迷一整年才会清醒过来,再躺个一、两年才能下床,说不定三、四年……”
  金日不悦的眯起了眼,其他三人纷纷点头赞同,半点面子都不给他,之所以会如此,因为金日此时的模样委实教人心惊。
  这趟路程,出发没几天,金日就开始发烧,不管吃多少药,反反复覆总不能完全退热;一上大雪山,他又染上风寒,老是咳得差点连肠子都咳出来;再往后,惊人的高热几乎时刻纠缠着他不放,每次都要泡进冰冷的溪中才能降温,但过不了半天又高烧起来了。
  然而从前两天开始,一直困扰着金日的高热突然消失了,之后,他的体温便愈来愈低,手脚冰冷、双颊凹陷,脸色白中泛青,眼下挂着一圈浓浓的黑,唇办也透着灰白,愈看愈像是那种病人膏肓,临终弥留的病人。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咽下那口气?
  “总之,你现在能够用自己的力量站着已经是一项奇迹,别提要跟人家对打,恐怕戏还没开场,你就先倒下了!”
  金日的表情更阴沈,但他并没有发怒,他知道,现在不是冒火的好时机。
  “那么……”此刻,他需要的是争取他们的合作。“换另外一种方式吧,你们先在暗处等候,倘若我真有办法能够把他们所有人全都引到一处,你们再去救人;如果我不行,我会立刻脱身离开,我们另行再议其他办法,如何?”
  其他四人相顾半晌后,黄希尧才迟疑地开口。
  “如果我们把人救走了,那你呢?你又如何脱身?”
  金日淡然一哂。“既然我有办法把他们全都引到一处,自然有能力脱身,不是么?”
  四人又相对片刻。
  “好吧!”
  金日暗暗松了口气,然后伸出手。
  “那么,可以把我的剑给我了吧?”
  东方天际悄悄泛出一抹隐隐的曙光,朦胧而清新,一层云上浮着另一层云,乳白中透着淡淡的红晕,空气虽冷得沁心,更教人精神抖擞,看来今日将会是一个适宜出行的好天气。
  “好了,该起来了,快拾掇拾掇,要出发了!”
  犹沈醉在梦乡中的姐妹俩硬被叫醒,惊跳起来。
  “要出发了,这么快?”翠袖惊呼。“但……但……”她还没想好逃走的法子呀!
  “这给你们。”藏女把一大袋烙饼扔给她们。
  抱着烙饼,翠袖无助地与妹妹面面相颅。“真的要走了?”
  “还有这个……”藏女又扔给她们另一条破破烂烂的毯子。“再走下去会更冷,多条毯子给你们!”
  真的要走了!
  翠袖叹着气,无奈地开始整理行囊,先把两条毯子折迭好收入行囊内,又仔细搜寻房内其他所有可供御寒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她们带来的,能带定的全都带走,她可不想冷死在半途上。
  “能不能给我们两双牛皮靴?不行的话,一双也可以,给我妹妹。”
  藏女迟疑一下。“好吧,我去拿给你们。”
  她一出去,袁红袖就气急败坏的叫过来了。
  “大姐,真的要跟他们继续走下去吗?”
  “不然怎么办?”
  “我们得想办法逃走呀!”
  “可是……”翠袖苦着脸。“我还没想到办法呀!”
  “你……”袁红袖跺了一下脚。“我来想!”话落,她走到窗前望着外头,认真使脑筋思考。
  该如何逃走呢?
  天几乎全亮了,村寨里的空地上,藏民吆喝着,马匹骆驼在嘶鸣,有人在上鞍辔,有人在捆扎行李,有人在低声讨论,场面好不热闹。突然,从村口那头,嘈杂声逐渐消失,片刻后,所有的目光全数集中于村口。
  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疲惫倦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少年,慢条斯理的步入村寨里来。
  村寨里的人定定注视着他,没有人出声,眼神愈来愈警戒。
  那个少年,虽然年纪轻轻又一副重病缠身,好像随时都可能倒地气绝的模样,却又透出一股与常人不同的气质,似深渺的苍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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