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三千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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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舜臣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他放眼望着海面上四处飘浮的日船残骸,心中涌动无限豪情:九鬼嘉隆,听说你是日本第一海将,素有海上秀吉之称,不知道你现在那里呢?来吧,我的龟船部队即将练成,让我们较量一下,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玉浦之战,从早晨战至下午两时,在全罗道左水使李舜臣将军的指挥下,朝军英勇奋战,大获全胜,歼灭日船二十六艘,已方无一船被击沉!此战是壬辰战争以来朝军取得的第一次胜利,在陆地上战无不胜的日本军,终于在海上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五月二十九日,朝日两军又展开了第二次大海战—泗川海战,李舜臣在海战中,动用了他的秘密武器“龟船”。龟船是朝鲜人很早就发明的一种战船,船身装有硬木制成的形似龟壳的防护板,故叫龟船。
李舜臣改进了龟船的结构和设备,把船身造得更大。每艘船身长十余丈,宽一丈多,甲板之上有厚木制成的顶盖,并且裹上铁板,可以掩护船上水军避免敌人火器投射,顶盖上和甲板旁,装着许多尖锐的大钉和铁钩,使敌人不敢攀登,船头上安装着一个大龙头,上穿两个大炮眼,头尾都装有金属尖杆,必要时可用来撞击敌船。船身前后左右有七十四个枪眼,射手可以伏在内部施放火器。船身两则又各设十支大桨,全部划动,急驰如飞。加上船身很大,可以装载很多饮水和粮食,这使龟船更适于水面久战了。
泗川海战,朝鲜水军驾驶龟船击沉了敌舰十三艘;六月二日、五日,在李舜臣率领下,朝军在唐浦海域再次与日军展开连续激战,击沉九州大名龟井兹矩的旗舰。五日,消灭了加藤清正属下战舰三十三艘。六日,全歼日海军名将来岛通久舰队,当场击毙来岛通久。七月八日,在闲山岛海战中击败了胁阪安治水军,日舰被毁三十九艘。十日,击沉了九鬼嘉隆的旗舰“日本丸”号,并焚毁日舰四十二艘战舰。九鬼嘉隆仓皇逃遁,……
在朝鲜陆军一触即溃的形势下,朝鲜海军在李舜臣将军的率领下取得了一连串令日军瞠目的胜利,由于失去了制海权,海上交通补给线被切断,加之朝鲜半岛人民组织义兵不断反抗,日军的进攻被迫停止。
第二章 义兵的抵抗
九月的咸镜道,秋风萧杀,日军所过之处,落叶不再是黄色,而是鲜红的血色,一座又一座村子毁在日军的烧杀劫掠中。
山路上,一百多名日本武士正悠闲的纵马向前轻驰,有的鞍上挂着数颗血淋淋的头颅,有的马背上驮着抢掠来的财帛,为首二人头戴头角盔,身披重铠,趾高气扬。其中一个是饭田角兵卫,另一人叫森本仪太夫,他们都是日军左路先锋加藤清正手下的悍将。
“我说,咱们大军一到,朝鲜军望风披靡,早知如此,关白大人只需派加藤将军一人来朝即可完功,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我部进展顺利,不知道小西将军那边现在怎样了呢。”饭田角兵卫一边看着路边的秋景,一边兴致勃勃的向森本仪太夫道。
“他嘛,那个药材小贩,现在又说什么水军新败,中华大明朝又出了兵,补济艰难不可妄动,非得固守待援不可,我猜他八成是在平壤城里享福呢,朝鲜水军虽然厉害,但总得依托陆地补给吧,等我们攻占了咸镜道,断了敌人后路,看到了关白大人面前他还有什么话。”森本仪太夫不屑的道。
“是啊,小西弥九郎那个人,狡诈滑头的很,而且没有义气,想当年如果不是靠加藤将军出兵帮他平定了肥后国天草地方的暴乱,他会有今天吗,可是六月份他和加藤将军在忠州会师时,居然会因为争夺战利品而和将军翻脸;崇尚佛教的主公一怒之下刀劈了小西行长视若神明的天主像,你猜他怎么样?”
“到底怎么样了?”森本仪太夫好奇的问道。“这个天主教徒马上拨出短筒铁炮对准了加藤将军,我就在旁边,当时握刀的手都出汗了啊,心想要是他敢开火的话,我就抽刀劈过去!还好直茂殿在场力劝,才没有闹出大事来。”“竟然这样啊,太不像话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真的火并啊。”
“就是说嘛,所以从那以后,主公就非常憎恨弥九郎啦,这一次如果大明出兵援朝,正好可以由他挡一挡,吃些苦头。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跟随主公荡平朝鲜境内乱民的抵抗力量,为下一步进军中土打好坚实基础。我们未来真正的对手,还是鸭绿江对岸的大明帝国啊。
“没什么了不起的,小西行长不是已经歼灭了上次援朝的明军吗,我看大明不过是只纸老虎,听我父亲说,他年轻的时候追随王直大殿在中国沿海和明军作战,一个日本武士可以对付十几个明朝士兵,这样的对手,又有什么可怕的呢,饭田君,不要庸人自扰啦。”
“是嘛,这样就太好了,能够征服我们敬畏了数百年的天朝中国,那怕只是想一想,也是十分令人心动啦。”饭田角兵卫神往的说道。
“放心吧,到那时候,面对无数的金银财宝,中华女子,饭田君怕是要挑花眼了哟,哈哈。”
两个人说到得意处,不禁开怀大笑,似乎日军现在已经站在了北京城头上,用倭刀肆意切划着中国的锦绣江山和人民。
嗖!嗖嗖!突然道边的树丛中锐响连声,紧接着十几名武士惨叫着跌下马去,“不好,有埋伏?”饭田角兵卫一惊,忙滚鞍下马,摘弓搭箭。
“是朝鲜乱民!跟我来,杀掉他们!”森本仪太夫拨出野太刀(长度超过三尺以上的太刀,利于马上使用。),一磕马镫,当先冲进林去,“冲过去,杀棒子!!”百十名骑兵从惊乱中醒过神来,纷纷拨刀挺剑,紧随其后。
“杀倭狗!保家卫国啊!”从树林中跳出数百身着白袍黑帽的朝鲜民众,呐喊着迎了上来,又有六七名日本骑兵被箭和石块击中落马,可是瞬息间,马队已经席卷而过,“斩!”寒光闪处,森本仪太夫挥剑斩杀了当前的敌兵,看也不看,纵马狂驰冲进大队朝鲜义兵中,一连斩翻数人,杀杀杀!!!
朝鲜义兵虽然被日骑冲的七凌八落,可是仍然手持刀棍奋勇拒战,不肯退后半步。
“倭狗看刀!”森本正杀的性起,一名头戴翅帽的大汉手持长柄镰刀拦住了他的去路。“你是何人?”“你爷李福男!”
“好啊,咸镜道的乱民首领,讨死吧!”森本仪太夫大喝一声,将太刀高高举起,催马上前,他使的是日本鹿岛新当流刀法,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刀法本身霸道,加之借着马的冲力,这一刀斩落,直如雷霆万钧之势,不可阻挡!
李福男使的这镰刀也不是随便挑选的,在朝鲜武术中,长柄镰刀自成一路,属于器械流中极有实战力的兵器,李福男本身亦是跆拳术高手,那本领岂能差了,此时见森本这一刀劈的猛恶,不甘势弱,叫一声“来的好!”身子闪在一旁,避开马头,镰刀迎刃而来,铛的一声响,双般兵器相撞,激出点点火星,李福男连退几步,手心震的发麻。
森本仪太夫狂叫一声,拨转马来举刀又砍,李福男奋力死战,两个人斗在一处,太刀对镰刀,这一交手竟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其他的朝鲜义兵可没有李福男的本事,他们大都是当地的百姓和打散了的朝鲜败兵,只是因为不堪侵略者的暴虐,怀着一腔爱国的热血组织起来战斗,虽然一开始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可此时正面交锋就不是对手了,很快处于下风,日本骑兵在饭田角兵卫的指挥下往来冲突,朝鲜义兵死伤惨重。
“大伙撤啊!”李福男见势不好,心知不可久战,忙虚砍一刀跳出战团,领着残余义兵边打边向树林深处撤去。
“杀掉他们,一个不能跑了!”森本仪太夫厉声喝道,催马紧追不舍,朝鲜义兵都是步战,虽然交替掩护撤退,却始终摆脱不了日军的追击。
眼看日骑兵四面兜围,就要将这股义兵聚歼,突然平地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炸倒在地。
“是地火雷!”森本仪太夫惊怒之下,本能的勒住缰绳,战马嘶叫着人立起来。
轰!轰!在朝鲜义兵和日本骑兵中间爆炸声一连串响起,整个树林笼罩在浓烟之中。紧接着几十名黄袍僧侣从树上跳下来,连连拉弓射箭,日军抵挡不住,连忙伏倒,放箭对射。
好一阵,待的浓烟散去,再看林中,只剩下尸体和乱丢的兵刃,李福男和他的义兵都已不知去向。“你们跑不掉的,快,我们马上回城向加藤老爷报告,派忍兵来对付他们!”森本仪太夫恶狠狠的喊道。
已近黄昏,寒鸦啼鸣着掠过山腰,数百朝鲜残兵和僧兵在密林中艰难的行进着。
“知远大师,亏的你带人赶来接应,否则今日一战,我们到底都要被倭人砍了头去。”李福男感激的向一名老僧说道。
并排行走的老僧约有六旬左右,手中提着长棍,鹤发童颜,闻言笑着道:“李义士不要客气,我奉师兄休静禅师之命来接应你们,倭人犯境,守土之责人人皆有,也亏了我有这地火雷之法,此法乃是当年我游历中国时一位奇人传授给我的。想不到今日立了大功,倭人势大,只可智取不可硬拼,凡事还需从长计议。”
“大师说的有理,听说明朝已经发兵援救我国,不久大军将至,那时咱们再和倭人决一死战不迟!”
“真希望他们早些来啊,全靠他们了,前面就是华能寺,请大伙到小寺暂歇一晚吧,这许多受伤的战士,也需用些药才好。”“大师说的是,那我们就叨扰了。”“不必客气,义士请。”
夜色沉寂,月亮悄悄的爬上了树梢,银色的月光洒落下来,把这山林野寺衬显的格外清幽,疲惫的义兵们横飞竖八躺在华能寺大殿中歇息,大多已经睡去,禅房中亮着微弱的灯光,李福男和知远大师还在低声谈论着对时局的看法,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平静,突然,一声枭鸣,只见从黑漆漆的丛林中闪出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极快的扑到山门前,紧接着林中呼拉拉冲出一片黑影,足有六七十个。
“什么人?啊……”门前放哨的义兵大惊,刚要呼喊示警,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已被迎面掷来的飞刀刺中脖颈,哨兵闷哼着抛了扎枪,栽倒在地。一招得手,蒙面客们脚步不停,手提长刀撞开山门,一拥的冲进寺去!
李福男与知远大师正在禅房密谈,忽听的外面大殿上喊杀声一片,正不知何意,脚步声响,一名僧人跑进来急急禀报:“方丈师傅、郑爷,不好了,倭人偷袭,已经杀入寺来了!”“有多少人?”“黑暗中看不真切,估摸总有百十人。”李福男心中稍定,与知远大师对望一眼,心中暗想,虽经白天苦战,损折了不少人手,可退到这寺里的还有三四百之多,虽被倭人占了先机,全力一拼却也不见得就输于他。
“不要慌,来的正好,今晚咱们把这股倭寇吃定了!”李福男说罢振奋精神,抄兵刃冲出了禅房。
知远大师暗忖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此番来袭的敌人定然十分的扎手。想到这儿不敢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