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塔-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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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看见我威严地向百眼巨人伊斯特敬礼,一边将小汽车调出汽车厂,绕过该死的冬青,而后朝光滑的公路驶去。
在酷热难当的比尔兹利大学图书馆里,从书上抬起一只冷冰冰的眼睛看看表,在笨重的年轻女人中捕捉流溢的人性知识,为之发呆,和大学里格牧师(他也在比尔兹利学校任教,教授《圣经》)在校园散步。“有人告诉我说她妈妈是个出色的演员,死在一次飞机事故中了。噢?我弄错了,没准。是这样?我明白了。多惨。”(让她每亲升华,嗯?)我慢慢推着手推车跟在韦教接身后穿过超级市场的迷宫,他也是个举止缓慢、金地和善的鳏夫“有一双山羊眼。常见他只穿件衬衫,脖子上系条黑白色长围巾在铲积雪。我无半点迟疑(甚至还在草垫上擦了擦双脚)跟着我的女学生女儿走进家。带多丽去看牙医——漂亮的护士两眼发光的望着她——旧杂志。
带多丽进城吃饭,人们看见埃德加。亨。亨伯特先生用刀叉对付牛排,这很是大陆风度。同样,欣赏一场音乐会:两个面容冷峻、神态安然的法国人在他们身旁就坐,亨·亨先生喜爱音乐的小女儿坐在父亲右边,韦教授(在普洛维顿期度过了一个健康之夜)喜爱音乐的小儿子坐在G·G先生的左边。开着门的停车厂里,一片灯光吞噬了小汽车又熄灭了。
穿着漂亮的睡衣,急忙去拉下多丽卧室的窗帘。星期六早晨,谁也看不见,在浴室里庄严地压卧着被冬天漂白了的小姑娘。星期天早晨,不上教堂的人看见又听见我对多丽说,别太迟了,她准备去绿荫掩蔽的庭院,我能容忍多丽的一位善于观察的古怪同学说道:“我第一次看见人穿吸烟服,先生——当然,除了在电影里。”她的女朋友,我很想见见,结果却令我大失所望。奥佩尔·索姆瑟、林达·霍尔、阿维期·查普曼、伊健·罗森和莫娜·达尔(除了一个,这些名字当然全是音拟)。奥佩尔是个害羞、不修边幅、戴眼镜、满脸粉刺的小家伙,很溺爱多丽,后者却总是欺付她。林达。霍尔是学校网球冠军,多丽每周和她至少举行两次单打比赛:我猜想林达是个真正的性感少女,但不知何故,她没有来——可能是不许来——我们家;因此在我的回忆里,她只能是一道自然的阳光照在天井里、其余的几个,除了伊娃·罗森,谁都没有资格争作性感少女。阿维斯是个率直的庶生孩子,腿上汗毛很重,而莫娜,尽管粗粗感觉一下还算漂亮,比我的小主妇仅大一岁,如果曾经是个性感少女,现在也显然早已过了那阶段。伊娃·罗森是法国移民,却是个不具闭月之貌的孩子,对独具慧眼的伪专家而言,还略具性感少女的基本媚力,比如完美的青春期体态,依恋的眼神和凸出的颧骨。她湿漉漉的铜色头发具有洛的那种光滑丝质,她奶白色精美的面容、粉色的嘴唇以及银鱼似的睫毛比她的同类都少些狡猾;她也不炫耀红发人大家族的绿色制服,在我记忆中,她穿过好多黑色或樱桃色——比如时髦的黑套头毛衣,一双高跟黑鞋,涂过暗红色指甲油。我对她说法语(让洛反感)。那孩子的音质还是那么纯净,令人惊奇,但一说起学校语言或游戏语言,她就让流行的美国口音和一点点布鲁克林口音兀然出现:这在一个小巴黎人身上是很有趣的,她是带着伪英国人的愿望进了一所精心挑选的新英格兰学校。不幸的是,尽管“那法国小孩的叔叔”是个百万富翁“,洛不知何故不等我恭身欣赏她带着芳香出现在亨伯特敞开的房中便与之断了交。读者知道,洛丽塔周围的这群得了童仆安慰奖的性感少女对我是多么重要。有一陈,我竭力认兴趣移向莫娜·达尔,她常来我家,尤其在洛和她对戏剧发狂的春季学期。我常想暴怒、奸诈的多洛雷斯·黑兹对莫娜都传授了什么秘诀,因为在她急迫要求什么的时刻,常不加思索地对我说出莫娜在海边对一位水兵发生的桃色事件中真正令人曝舌的各种细节,为此她能得到优厚的报酬。那就是洛的特点,她将最温柔最冰冷、最下流、最老练的年轻女性特征统统加之于她最亲密的好友,有一次我听见她(误听,洛起誓)在走廊上快乐地和洛说笑——她还谈起她的(洛的)毛衣是未经加工的羊毛做的:”至于你,小娃娃,唯一一点是……“她有副奇怪沙哑的嗓音,一头艺术性波动的深暗色长发,耳环、琥珀褐色的眼睛以及性感的嘴唇。洛说老师们曾就她负戴这么多和服装配套的首饰做过劝告。她的手抖动着。她的智商150。我也知道她那象成熟女人的后背上有颗巨大的巧克力色的痣,那夜洛和她去巴特勒研究所参加舞会特地穿上领口很低、颜色清淡、蒸包状的长裙时,我看到的。
我现在要讲那年上学的事是早了一点儿,不过这是我的回忆不由自主跳到此键盘上的。我很想了解洛都知道些什么男孩,但对此达尔小姐始终在优雅地回避着。洛去林达的乡间俱乐部打网球,打电话说地可能要晚半个小时回家,如此问我能否招待一下来找她练习《驯悍记》一慕戏的莫娜。她施展出各种柔和音调,各种带诱惑的风度盯着我,或许还带着——我会误会吗?——一线微弱的讥讽,美丽的莫娜答道:“好吧,先生,事实上多丽对男孩子并不怎么关心。事实是,我们是情敌,她和我都迷恋里格牧师。”(这是开玩笑——我已经提到个那个阴沉的大力士,有一张马下巴:在一次家长茶话会上,他讲起对瑞士的印象,让我烦得直想杀他;只是我不知该把那次茶话会安置在时间顺序的什么位置上。)那舞会怎么样?噢,是次大暴动。是次什么?是次恐慌。总知,很可怕。洛跳了很多么?噢,不太吓人,只是能跳多少就跳了多少。她,郁闷的莫娜,怎么想洛?什么先生?她认为洛在学校表现好吗?啊,她还是个小孩子。但她的一般表现——?噢,她很棒。可是她?“噢,她是个小乖乖。”莫娜下了这结论,又突然叹息一声,摘起手边的一本书,故意改变表情,皱起额头,问道:“对我说说鲍尔·扎克吧,先生。他真地那么出色吗?”她把椅子向我挪来,那么近,我透过洗浴液和奶蜜油脂嗅出了她皮肤的芳香,但那令人兴味索然;猛地一个奇异的念头刺伤了我:我的洛是不是在充当拉皮条的角色?如果是这样,她就找错了对象。避开莫娜冰凉的目光,我讲了一会文学。不久多丽回来了——眯起眼睛看我们。我听任这两个朋友去自由捣鬼。楼梯拐角处一扇爬满蜘蛛的门或小窗,闪着红宝石色的光,而在一尘不染的长方形和它不对称的位置中间皮开肉绽的伤疼——一名骑士从上面走过——总是奇怪地扰乱我。
第十三章
有时……说啊,究竟多么经常,伯特?你能记起四次、五次或更多这种时刻吗?或是没有人的心能复活二次、三次?有时(对你的回答我无所回答),当洛丽塔偶然想起准备功课时,她叼着笔,懒洋洋斜靠在一张安乐椅里,两条腿搭在扶手上,我愿摆脱我所有作教师的束缚,放弃我们所有的争论,忘掉我所有的男性尊严——忠实地跪爬向你的椅子,我的洛丽塔!你会瞥我一眼——那一眼是阴郁、柔软的问号:“噢不,不要再这样”(怀疑,愤怒);因为你从来不会屈尊相信,我没有任何特别的企图,只想把头埋在你的格子呢裙里,我亲爱的!你赤裸的脆弱的双臂——我多么渴望抱住它们,抱住你们所有透明、可爱的四肢,象一只团紧的小斑马,将你的脸握在我不相配的手掌中扳住你两侧的太阳穴朝后推去,亲吻你乌亮的眼睛,而且——“求你了,让我自己呆会儿,好不好,”你会说,“看在上帝的份上,让我自己呆着吧。”我就会在你的注视下从地上站起来,你的脸模仿着我抽搐的神经扭动着。但别在意,别在意我是个好色之徒,别在意,让我们继续我痛苦的故事。
一个星期一的午前,我记得是十一月,普拉特叫我去谈话。多丽上次的成绩报告很糟糕,我知道。但我不能用这次召唤看似合理的理由安慰自己,而是想象到了各种各样的可怕情形,赴约前,我先用一品脱酒武装起自己。而后,权当是亚当的苹果和亚当的心,我慢慢走上绞刑台架。
一位高大的妇人,灰头发,人很邋遢,宽扁的鼻子,黑边眼镜后面一对小眼睛——“坐下吧,”她说,指着一张非正式、侮辱人的矮脚凳,而她则带着令人厌烦的活泼坐在一张橡木椅的扶手上。有好一会儿,她满面微笑好奇地凝视我。
我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她就是这样,但我那时还能皱皱眉头以示回击。她的眼睛离开我。她陷入沉思…一可能是假装的。坚定决心以后,她在膝盖上一层又一层揉着她黑灰色法兰绒裙子,想除掉粉笔灰或什么痕迹。然后她说,仍揉搓着,头也不抬:“我问你一个唐突的问题,黑兹先生。你是个旧式的欧洲大陆式的父亲,是不是?”“怎么,不,”我说,“或许保守,但不是你所说的旧式”她叹口气,皱着眉,而后突然把她粗大的两手拍在一起,做出一副开始办公事的架势,又用她亮晶晶的眼睛盯住我。
“多丽·黑兹,”她说,“是个可爱的孩子,但性成熟的过早开始好象让她很苦恼。”我微微弯了弯身。我又能做些什么?
“现在她的肛门和生殖器区域——”普拉特小姐说,一边还用她布满猪肝色斑点的两只手比划着,“正在不稳定发育着,她基本上还是个可爱的——”“你说什么,”我说,“什么区域?”“这就是你身上的旧式欧洲气派!”普拉特小姐叫道,朝我的手表轻拍一下,又突然合上了她那副假牙。“我所说的就是多丽身上生理和心理能力——你抽烟吗?——的演进过程,这么说吧——没演进成一种和谐圆满的形式。”她的双手比划出一个瓜形,停了片刻。“”她很动人,虽然粗心但聪明,“(呼吸沉重,没有离开她的高座,那女人抓紧时间朝她右手桌子上那位可爱孩子的成绩报告看了看)。”她的分数越来越差。现在,我怀疑,黑兹先生——“又是一次假装的停顿。
“当然,”她兴味盎然继续道,“至于我,我也抽烟,就象波尔斯医生常说的:我不以此为荣,我只是喜欢罢了。”她点着烟,从鼻孔呼出的烟气就象一对象牙。
“我详细告诉你吧,用不了很长时间。现在让我看看(在她的纸堆里乱翻一气)。她公然反抗雷德科克小姐,还对科莫兰特小姐态度粗暴。这是我们的一份特殊报告:愉快地和全班一起唱歌,可似乎心不在焉。经时双腿交叉摇左腿打拍子。俚语种类:二百四十二个词汇量。上课堂老叹气。我想想。是的。就说十一月最后那个星期吧,在课堂上唉声叹气。
使劲嚼口香搪。没有咬指甲的坏习惯,如果有倒与她的一般表现很吻合——当然,是根据科学而言。根据课程,月经课就要开了。目前不属于任何教会组织。顺便问一句,黑兹先生,她母亲是——?噢,我懂了。你是——?我想,人与上帝互不相干。我们还想了解点儿别的。我想,她没有任何家庭责任。把你的多丽当成公主啦,黑兹先生,嗯?还有什么?爱惜书。嗓音说耳。老是咯咯笑。喜欢幻想。有自己的玩笑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