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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头无岸-第34章

小说: 回头无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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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矗课裁矗俊蹦欠偈孟蠡瘟思富危鞘腥匆廊灰黄兰拧挥腥死聿俏遥∥仪迩宄匾馐兜剑约旱娜肺蘅赡魏蔚芈傥桓霾徽鄄豢鄣谋缛宋铮伊约旱拿侄汲晌桓霰涣枞璞患さ谋曛尽N蚁肫鹆怂毡取⑺Э恕⒂诹⑽亍⒃既⒏窭锔叨⒑毂说谩⒗取、唐元豹、祥子、赫留金、切尔维亚科夫、波尔菲里、格里高列夫、哈克贝利·芬孙……亲爱的弟兄,你在他乡别来无恙?我又想起了糜局长、瑶姐、白成富、刁得花、蒋斗瘟和所有侮辱过我正在侮辱我并准备侮辱我的人,此刻他们在干什么呢?他们哪里知道此刻还有一个有为青年李亚非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呢?我越想越想不通,越想越气愤。哼,老子让你们睡得安稳!我几步站到亭子边缘,一下解开裤带,哗哗地就朝这个城市撒尿!那尿注晶莹剔透,散发着白色雾气,从高空中长长地划了一条优美的妙不可言的弧线,如一支离弦之箭向城里射去,微风中那声音美妙胜过一切乐器,渐渐地有劈劈啪啪的溅落声,微弱如木鱼叩击,似念球落盘,像铙钹轻拍……我惊呆了!就在这个城市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我站在你的头上撒了泡尿!——我窃自得意地阴险地笑了。
  东方渐露微曦的时候,我下了山。我乘上第一班公共汽车向火车站驶去。火车站广场上躺着、站着、蹲着、坐着、蜷曲着黑压压的如同稻麦如同密林的人群,这里集中了大批外流民工。他们到广东打工,到新疆种棉花,到内蒙古放羊,到山西挖煤,到上海修房子,到北京干杂活,到一切可以将廉价的劳力和血汗换成金灿灿的钞票的地方去。他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背着花里胡哨的被子,浑身上下散发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臭味,他们成群结队行色匆匆,谨小慎微忍气吞声地接受城里人的白眼甚至辱骂。但他们依然是一支庞大的农民起义军,确切地说,他们举行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经济起义。当我淹没其中的时候,俨然也成了中国浩浩荡荡剩余劳动力起义大军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我在火车站邮局给成都挂了个电话,把仍在酣睡的叶冬江吵醒。他将到火车站接我。
  十六
  一出成都火车北站,叶冬江就在铁栅外大叫:“那个闲人,我在这里!”他已经自封为“中闲委”成都办事处主任了。我们从穿开裆裤时就一起玩耍,都是军人子弟,从中学到大学都是同学,他比我还没出息,去学了中文,毕业后他留到了省城,现在他已经停职混了一年多了。也难为他,他机灵如周星驰,又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大学生,却用去教小学体育课,谁受得了?
  两个社会闲散人员胜利会师,热烈拥抱,大嚷大叫,引来了旁人的注目。那天也凑巧,我们都穿着大学时一齐买的那件白色T恤衫,胸前的一大团红象一滩炸裂开的鲜血,中间印着崔健的头像,背后是“一无所有”四个字。我用弯曲的手指在他鼻孔前探探道:“你他妈的还活着?”我捶他的脊背。我俩有一年没见面了。
  “活着无罪。活着也是闲着,闲着也是活着。”他无所谓的样子。他总是这个样子,中学时,班主任就把他、王文革和我归了类,常做某种反面教材。
  “现在干什么呢?”我问他。我俩有一年没有见面了。
  “磨刀!”
  “什么?”
  “磨刀!哥儿准备逮谁砍谁!别惹我呀!”
  “你到底干什么?笑话归笑话。”
  “放浪形骸,笑傲江湖。”他笑。
  “你还是该干点什么实事,空谈误国!”我们向市内公共汽车亭走去。
  “我能干点什么?干得了的我不愿干,想干的我干不了。”他向一辆计程车一挥手,“我呀,社会闲散人员,严打嫌疑分子。”
  “机票帮我订好了吗?”我们钻进红色夏利车。
  “订了,后天下午四点十分双流国际机场。其他弟兄现在情况如何?”
  “都落草为寇啦!”
  我们在他家所在的东风大桥附近下了车,直接走向一家小酒馆。坐定之后,我们点了卤牛肉,干煸四季豆,虎皮海椒,青椒肉丝,凉拌肚条和炒土豆丝,我们要了四瓶亚太啤酒。这是以前我们每次上酒馆的保留菜谱。
  “妈的,真他妈的烦!”呷了一大口啤酒,他狠狠地骂道。
  “烦什么?”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闲散太久,闷得慌。想砍人又怕挨枪子儿。唉,生不逢时呀!要是生在波黑,多刺激!”
  “怎么,这么快就耐不住了?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要和公家平起平坐,作职业闲人吗?现在夹尾巴作人还来得及。”我笑他。
  “人是最暴戾又是他妈最下贱的,马克·吐温说人类是世界上最该死的最该诅咒的种类。人需要压力,要逼。人这种动物,一生下来就是邪恶的就是奔坏人长的,稍不留神就要干出鸡鸣狗盗伤天害理之事,非逼他他才会干好事。我的问题是现在没有人逼我学好,满街都是想占你便宜的坏蛋!”他喟然叹道。
  “我这次就是出去就是找压力的。”
  “把我也捎上?”
  “那边不是闲人呆的地方,中闲委在那边没有建立基层组织,据说那边没群众基础!”我调侃道,“你又没有什么特长。”
  “我饭量酒量不错,饭局上用得着。”
  “我都准备每天吃一顿饭呢!还好意思说出口?你那也叫特长?”
  “我给你拎包吧。”他恬着脸说。
  “我都还指望碰上个富有而寂寞的老太太哩!”我哈哈大笑,用启子打开啤酒。
  “想谋财害命呀?”
  “她用财产换童身,我用青春赌明天,等价交换,合情合理嘛。”
  “天哪,你他妈的还在自摸——还素着?”他猛地喷出一口酒,呛得直咳嗽。
  “假老练!难道你解决了?”我反笑他。
  “去年秋天就解决了——确切地说正是九月十日教师节那天!空手套白狼!妈的,那娘们真浪,小弟弟差点伺候不了。”接着他不顾场合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他的艳遇。文化人的艳遇通常是以谈文学开始的,他们也难免落入俗套。他讲了他们如何在图书馆搭讪,他又如何巧妙地制造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邂逅,他如何欲遮还羞地提出了吃喝玩乐的邀请,那娘们又是如何假意地推辞又准时赴约,他们又是如何从王蒙谈到了王朔,从郁达夫谈到了菲茨杰拉德,从顾城谈到了杰克。伦敦,从小仲马谈到弗罗伊德,从地上谈到了床上,她如何引诱他,他如何“就范”,他如何失了身,他如何和她老公谈判,以后又如何一发而不可收……“怎么样?我用实际行动度过了自己的第一个教师节!”他说完得意地问。
  看到我一串粘稠的唾液准确地掉进了茶杯,他大声地恶作剧般地嘲笑我:“看看你那馋样!唉,你真不容易呀,要不要今晚我把她叫来给你破处,反正是捡来的嘛!”
  我羞愧难当,脸红到脖子梗,口里却振振有词:“你他妈的失身于一少妇,捡个烂蕃茄吃还自以为爽!”
  “你看见你家的房子着火了,你他妈的连洗脚水都不嫌赃。”他诡辩。
  “啃别人啃过的馒头,真恶心!”我皱起鼻子。
  “啃过的馒头再啃一口没关系嘛。”他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了。”我把话题岔开,端起硕大的啤酒杯提议,“来来,还是为我们闲散阶层队伍的不断壮大而干杯!”
  “还要为你这个全世界仅存的稀有动物——童子娃干杯!”他放肆地说。
  当我们酒足饭饱,叼着香烟,打着舒坦的嗝儿,偏偏倒倒地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幕低垂,一片灯火辉煌的海洋了。成都——这个以烹调、悠闲和小家子气闻名于世,仍不失为中国西部最好的城市,由于长期观念陈旧裹足而行,有些落后了。据说新省长上任就雷厉风行,成都正扯下裹脚布,痛彻地反思并摒弃了从小家子气上升到理论的美其名曰的“盆地意识”,加快了改革开放的步伐,拼命追逐现代化,雄心勃勃志在必得地成为国际大都会。
  我们先到他家,放下行李,洗漱梳理之后又出了门,我们从他家所在的桥头,沿着成都的“长安街”自东向西而行。我们喝了不少的酒,醉哄哄地摇晃着身子,叶冬江以其特有的外八字步伐加剧了摇晃的弧度。一路上我们肆无忌惮地吼起了《解决》:“……眼前的问题很多无法解决,总是没什么机会是更大的问题,忽然发现你正看着我,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先把你解决……”吓得温文而雅的成都人赶紧给两个疯子让道。老实说,大学时我俩就是全校闻名的摇滚歌手兼走廊歌星。
  路过东风电影院时,冬江非要去玩电子游戏机。我们走进偌大的游戏厅,几十台游戏机排成几溜。使我吃惊的是,那些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伏在这些儿童游戏机前厮杀鏖战,口中杀声不断的几乎都是成年人。这些人大都穿着T恤、背心、短裤、拖鞋,一副悠闲慵懒状,许多人都穿着文化衫子,其中有三句最赫然入目,一句是:“我没钱,别惹我!”另一句是:“不象话!”还有一句居然是:“雄起!”
  “他们和我们一样,大多是城市中的闲人,公家的弃儿,生活的边缘人,精神上的活死人,他们需要活着,需要刺激。”叶冬江向我介绍。
  他买了十枚币玩起了“雷龙”。里面充斥着摹拟现代立体战争的血腥厮杀场景,从航母飞机坦克机关炮导弹地雷机关枪什么武器都有。冬江反应敏捷战术高超,引来了一群围观者,每当他躲过似乎注定在劫难逃的袭击,化险为夷甚至反戈一击时,都会引得旁人情不自禁的喝彩。冬江也越来越得意起来,那些大至航母小至枪炮的武器都成了他随意操纵的小玩具。他杀得天翻地覆火光四射,俨然成了一个驾驭着庞大战争机器的英雄,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我只好垂头丧气地去玩老掉牙的俄罗斯方块和小蜜蜂。
  后来我们又去看了场夜场电影,由道格拉斯·迈克尔主演的《本能》。当我们回到叶冬江那个阴暗而隐蔽的小房间时,已经零点过了,我们冲了个澡,然后在支离破碎的交谈中昏昏然然地睡去。
  第二天起床时已近中午,我们穿着T恤、短裤和拖鞋上街了。即使是大白天,成都街头闹市仍不乏这种闲人打扮的人。在我走过的城市中,从未有哪个城市有如此多趿着拖鞋上大街逛商场或在街沿打麻将的人,真堪称成都一景。路过一家生意红火的面馆时,我想去吃点山西刀削面,冬江却执意要宰我吃火锅,没办法,可能是昨夜洗澡换衣时他发现了我的钱包,那是一笔对于我们而言不菲的款子,有三千元呢。我们在“七星椒”火锅厅坐定,我点了菜,把菜单交给俯首侍立一旁的女侍。
  “先生,你们喝什么酒?”她毕恭毕敬地问。
  “我喝一扎冰镇啤酒差不多了,你呢?”我问冬江。
  “我,给我来瓶中华鞭精。”待那女孩隐笑而离,冬江对我说,“操!肾虚得厉害,缺什么吃什么,吃什么补什么。”
  “小姐!”我挥手叫来那位女侍,“再给这位西门庆先生来份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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