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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凤凰变麻雀-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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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宗?”想不到这些人为了牟利,一向引以为傲的无聊自尊都可以不要;这些人恐怕死后都会无耻的厚着脸皮去见祖宗。可怜的祖宗!
  “你们叫人厌烦!”他连最基本的敷衍也不愿意施舍了。
  本来想说简老卖老可以贪点便宜,不料千郁树不只不买帐,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中,长老们脸皮一青,全部变了脸。
  “胡管事,送客!”下逐客令了。
  胡相肃着脸,作出送客手势。
  “哼,给脸不要脸!”
  “都是你当年把话说绝,把事做绝。”
  “现在埋怨我有个屁用!”
  抱怨连连,众人出了千家大门。
  后脚跟还差一咪咪,胡相不留情的砰地关上大门。
  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老家伙!
  嘻,爽。
  第七章
  雨后的暗夜。
  飘过墙的芬芳一阵又一阵,重重的清香匀成迷醉又华丽的味道,勾勒出沁人鼻的迷惘。
  探视过睡着的两个孩子,戚浅秋提着牡丹灯笼,漫步在回廊跟院子之间。
  这些迂回的路径难不倒她,当年她住的地方要比这里不知繁复多少倍,想起当芽儿问她需不需要陪伴,而她的答案是否定时,她眼中的不置信,不禁叫她失笑。
  春末初夏的夜总是微带着凉,雨后的烦嚣都沉淀了,这四周寂静得连心跳声都数得出来。
  一直以为蕾儿一定不肯自己独睡,想不到她对于离开娘亲的怀抱一点离愁也不见,满脸笑容的听完儿歌,就簇拥着新暖的被子入梦了。
  凉意爬上她的手脚,她定定站在凉如水的院子里倾耳听虫声卿卿,嗅闻着从隔墙飘过来的暗香。
  墙的那边,她亲手种的花儿都开了吧。
  忍不住放下灯宠,她想爬墙去瞧瞧。
  “你若像上回那么跌下来,会有人来救你吗?”千郁树心情烦躁,出来透气,没想到却看到以为应该安寝的人儿挂在墙面上。
  她总是能让他忘忧。
  “你还没睡?”幸好天色黝暗,他应该看不出自己脸上的烧热吧。
  “你也没睡。”他穿了件轻便的衣服,跟白天的模样很不一样。
  “我去看孩子们。”
  他走近她,闻到淡淡的花香。“这几天辛苦你了,有了你,萨儿……似乎忘了我这爹的存在了。”
  “这话应该是我说的吧,蕾儿几乎把你当成她的爹了。”呢软的声音有些嗔怼。
  两人面对面,片刻,爆出笑声。
  真是天下父母心。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山明水秀,我真想一辈子都在这住下去。”
  进了一旁的凉亭,凉亭靠着假山,遮去了一半的风。
  “想不到你对红木村有这么高的评价。”
  在夜色中看她,她娴静优雅的气质更显突出。
  “我喜欢这里,它伴着我让我度过生命中最困厄的那段时间。”
  夜,总是让人容易交心。
  “你从来不谈自己。”
  “我只是一个寡妇。”他在乎她的过去吗?
  她只求有一处地方让她看着蕾儿长大,就无所求了。
  “没有丈夫不是罪。”
  “只有你这么想,他们都当我是洪水猛兽。”
  “就算是猛兽,你也是美丽的猛兽。”他靠近她,近得连彼此的呼吸交错,融化成一气都不自觉。
  “你轻薄我吗……”或者是她多心,怎么觉得他话中充满不该有的意思,至于是什么意思,她一下子难想得透彻。
  “不,是为你着迷。”
  见她恼,千郁树稍敛了逼近的姿势。
  “这样是不对的。”她不知道是告诉他,还是想说服自己。
  他虽然懊恼错过她唇上的芬芳,但是仍然宁愿尊重她的意见。
  滴水能穿石,他相信。
  “你刚刚想爬墙?”
  “我闻到花香。”
  “我也是被花香吸引出来的。”他暗自加上还有你三字。“我送你过去。”
  咦?
  片刻过去,他不只自告奋勇的当人工楼梯让她踩着他爬过墙,连他自己也以利落的身手平安翻墙落地。
  平常的男人是天,怎么可能允许女人踏上他的肩膀,更何况他贡献出来的可不只有肩膀,刚刚,她滑了脚,不小心在他脸上留了印子……
  “你没事吧?”
  端详着他的脸,她的专注让千郁树有了一下子的怔然。他发现有一只象牙色的小手,拿着手绢轻巧的抚过他的颊。
  “你要是再继续摸下去就有事了。”他对着暗夜里,她清冽如玉的容颜轻吐。
  戚浅秋连忙收回手绢,别过脸。
  她站在花海里,垂眉敛目,宛如花仙子。
  像想转移注意力般,她对着他招手。“你瞧,你上回种的花都冒出了芽。”
  沿着墙的一面花圃,争相冒出嫩绿的小苗,拥拥簇簇,生意盎然。
  两人蹲了下来,对着满园生意指指点点。
  想起来,他们的缘分还真是深厚。
  “不如把我们两家之间的墙打掉,我们想看花,时时可以来。”花不迷人,迷人的是她澄静的小脸。
  “等到盛夏时,它们会长得很漂亮。”
  她不会把他的话当真。
  “我们家很大,可以随你摆多少个花瓶。”他满意的眯起眼睛。
  她噗哧一笑。“你想买我的花?”
  “你要这样想也可以。”
  “我知道我欠你人情,还有不少银子。”
  蕴着笑意的脸僵了僵,这几日她看病的花费,还有母女的吃住对她而言的确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她在挂心这件事吗?
  “你以为我会跟你……要债吗?”
  “你真的跟我要债?”她绞着指头,“我恐怕一下子还不起那些银两,你可以让我分期摊还吗?”
  “你满脑子都是责任,别这么辛苦自己不好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要你嫁我!”
  他脱口而出,再不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今晚两人的鸡同鸭讲会没完没了。
  戚浅秋陡然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真心的。”
  她低头不说话了。
  她还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上回她让别人作主把自己嫁掉,这回,不了,不再糊涂。
  看她不作声,千郁树也知道急不得。
  好半晌,她才幽幽出了声,“我并不想让自己再陷到婚姻里不能自主。”
  “你之前的夫君对你不好?”挑了处风吹不到的地方,他让她坐下。
  有关她的一切都从别人的嘴巴听来,要是可以,他希望听她说。
  听她说,只是希望能够多加了解她。
  “我无从比较,不知道那样的夭君算不算得上好。”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夫妻不都是这样的?“政治策略的婚姻,只留下蕾儿给我,要我来说,还没能够明白婚姻给我的感受,就结束了。”
  千郁树并不惊讶,女儿的婚姻大事古来就是由父母作主,没有个人意愿,儿女是父母的附属品,命好的,不愁吃穿终老一生,命歹的,丈夫三妻四妾,在外花天酒地,不事生产,回到家来还要做人妻子的把他当大老爷服侍。
  “说起来我们的际遇好像差不多,萨儿的娘也死得早,对婚姻,我也说不出想法。”父母作主的婚姻,他也曾想过就这样算了,不料,这场姻缘却没有好收场。
  但是,这一回他确定自己要的是什么,他想要她,想热烈狂颠的把她捧在手心珍爱的呵护,细细的藏宠。
  他从来没有这样狂烈执着的想爱一个人,烈火烧不息,狂风吹不灭。
  而她懂他的心吗?
  夜逐渐变深,露水冷凝,在风中悄悄的低语,让同样受过伤的两颗心,慢慢相依相偎相近。
  ^&^
  一个吻,不算什么的……
  谁说,一个吻,很惊天动地的——捂着脸,她的心愉悦得想跳舞。
  托着香腮,戚浅秋倚着凉亭的长椅。
  椅下,是新砌的池塘,塘中锦鲤优游自在,偶尔经过的仆人都看见了她一个人对着池塘傻笑,大家体贴的不去惊动她。
  想来,家中快要有喜事了。
  千大爷今天也一脸喜色的出门,出门前还慎重地吩咐他们要听夫人的使唤,当她女主人般敬重。
  这种事哪需要吩咐,他们从进门的第一天,就看出来主人对未来的夫人爱护有加,老早就当温柔美丽的夫人是主子啦。
  是的,他吻了她。
  一个意外落在她嘴上的晚安吻。
  她想得痴痴傻傻,心中流过的甜蜜还在回味,却被些微凌乱的脚步声给吵得回过神来。
  黄大娘几乎要扭了脚。“夫人,不好了。”
  早已得知千郁树请她来看顾小孩的戚浅秋站起身来迎向她,“有话慢慢说。”
  “小少爷不见了!”
  “怎么回事?”她焦急的问。
  “先是小小姐跑出门追小狗,小少爷也跟着出去,等我追到外头,人就都不见了。”
  在家中弄丢了人,叫她拿什么来赔?
  “我去看看。”跑过回廊庭院,越过闻声出来的胡相,她奔出大门。心里牵挂着两个孩子的踪影。
  胡相拦住后面跌跌撞撞跟着出来的黄大娘,问明白了情况,当机立断的马上派人分批外出寻找。
  戚浅秋跑回隔壁的家,家中空无一人,她返身又往外跑,一路跑得急,见到人就问:“你看见我的孩子吗?你看见一男一女的孩子吗?”
  有的人冷漠的摇头,有的把她当疯子。
  “萨儿……蕾儿……我的孩子……”
  她跑得气喘如牛,要是孩子们出了意外,她舍不得啊,任何一个她都不舍,都是她的宝贝啊!
  “蕾儿!回娘一声话,萨儿——”
  从千家出来的仆役们本来跟在戚浅秋的后头追,但追了一会,只见她钻进巷子里,一下就失去她的影子。
  戚浅秋在巷子的转弯处发现一只蕾儿的虎头鞋,立刻不分来处的往迷宫似的巷子跑去,她不敢去想孩子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千百万个念头飞来过她的脑十,她越想越害怕,心里不住地祈祷着。
  “这是……萨儿的头巾。”
  隐约中仿佛有一只在暗处操控的魔手,要把她扯进无尽的地狱。
  她跑得脚好痛,胸口也痛得喘不过气,眼中浮起了红雾。可,她的孩子们在哪里?
  等她扶住能撑住她颤抖身体的墙,匾额上褪色的暗红字体模糊的映人了她快要睁不开的眼瞳。
  祠堂。
  她怎么跑到人家的祠堂来?
  没能够细想,她听见了蕾儿含糊的哭声。
  支着快要解体的身子,她推开虚掩的门。
  里面只有点点看似鬼火的烛光,窗子被封死了,阳光被禁锢在外面,暗影幢幢,叫人毛骨惊然。
  “蕾儿……萨儿……”她跨进门槛,试着喊。
  模糊的呜鸣声从角落发出。
  突然间,烛光大亮。
  不知道多久年代前的祖先牌位,一阶阶的泛着黄。
  戚浅秋压抑着心底突地攀升的骇意,拼命让眼睛适应里面诡谲的气氛。
  蓦然,几张风干橘子皮的老脸冒了出来。
  “戚家寡妇。”
  “诱饵想不到的好用。”
  “不该你说的你闭嘴!”
  七嘴八舌,是人。这认知,却让她一颗心又摆荡了起来。
  鬼,隔着幽冥,不会无缘无故害人;人却不然,人心难测——
  以前她或许天真无邪,但这些年的生活已教会了她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的孩子…”
  “他们都在,你安心。”
  戚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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