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传-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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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的秘书还说,江青已把此事报告了主席,主席要陈伯达、张春桥、姚文元参加修改。另外,请刘志坚立即派人去上海,一起参加修改。
这一突然变化,使刘志坚等感到意外。他马上给肖华挂了电话。当天下午,刘志坚一行向肖华作了汇报。肖华决定派陈亚丁去上海,因为每次谈话的回忆笔记是他整理的,由他去比较合适。
肖华关照:“江青要怎么改,你就怎么改。有什么问题,回来再说。”
这样,陈亚丁在北京只逗留了一夜,第二天就匆匆再飞上海——一个月内,第三次飞往上海。
陈伯达、张春桥参加改《纪要》
陈亚丁飞抵上海,见到了江青,才知道内中的原委:那份《汇报提纲》太简单、太粗糙了,要重新整理,写出一份《江青同志召集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
两位“大秀才”——陈伯达和张春桥,参加了修改工作。陈伯达也只是“客串”,一起看过几回电影。张春桥算是参加较多的一个,但也没有出席全过程。由这两位“大秀才”参加修改,说穿了,也就是把江青那些琐琐碎碎、唠唠叨叨的话,上升为“理论”。
陈伯达不愧为“理论家”,谈了两点很有“水平”的意见:
第一,“十七年文艺黑线专政的问题(注:十七年指一九四九年到当时的一九六六年),这很重要,但只是这样提,没头没尾。要讲清楚这条文艺黑线的来源。它是三十年代上海地下党执行王明右倾机会主义路线的继续(注:王明三十年代在上海所实行的是”左“倾机会主义,在抗日战争时期转为右倾机会主义,此处,不知为什么”理论家“把王明说成右倾机会主义)。把这个问题讲清楚,才能更好地认清解放后十七年的文艺黑线,这条黑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了。”
第二,“要讲一段文艺方面的成绩。江青同志亲自领导的戏剧革命,搞出了像《沙家浜》、《红灯记》、《智取威虎山》、芭蕾舞《红色娘子军》、交响音乐《沙家浜》等,这些,真正是我们无产阶级的东西。这些都要写一下。这样,破什么立什么就清楚了。”
对于陈伯达的指点,江青欢欣鼓舞:“伯达的意思很好,帮助我们提高了,击中了要害,很厉害。”
两位“大秀才”为江青捉刀,前前后后改了八稿,内容从最初的三干多宇增至一万字。
江青把《纪要》送毛泽东审阅。毛泽东颇为重视,亲自作了十一处改动。内中最为重要的改动是在原文“我们一定要根据党中央的指示,坚决进行一场文化战线上的社会主义大革命,彻底搞掉这条黑线”一句之后,毛泽东加了一句:
“搞掉这条黑线之后,还会有将来的黑线,还得再斗争。”
三月十日,刘志坚按照江青的通知,再度和陈亚丁飞来上海。江青给刘志坚看了毛泽东对《纪要》的修改。于是,江青、陈伯达、张春桥、刘志坚、陈亚丁一起,又对《纪要》进行修改。
三月十四日、十七日,毛泽东又两次修改《纪要》。毛泽东在十七日写了批示:“此件看了两遍,觉得可以了。”
既然毛泽东“觉得可以了”,《纪要》也就可以定稿了。这时,标题上加了“林彪同志委托”六字,变成了《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召集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前面所加六字,极为重要,使江青变成“出师有名”、“名正言顺”,是受“林彪同志委托”而“召集”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同时也提高了江青的身价,提高了这个“一人谈”的“座谈会”的地位。
既然是“林彪同志委托”,《纪要》必须得到林彪的首肯。于是,江青要陈亚丁为她起草了一封致林彪的信,全文如下:
林彪同志:
根据你的委托,我于二月二日至二十日,邀请刘志坚等四位同志就部队文艺工作问题进行了座谈。座谈后,他们整理了个座谈纪要送给你和军委其他领导同志,也送给我一份。我看了,觉得座谈会纪要整理得不够完整,不够确切。因此,请春桥、亚丁两位同志座谈修改,然后,送主席审阅。主席很重视,对纪要亲自作了修改,并指示请伯达同志参加,再作充实和修改。我于三月十日至十五日,请伯达、志坚、春桥、亚丁四位同志一起讨论修改后,以送主席审阅,主席再次作了修改,并于十七日批示:“此件看了两遍,觉得可以了。我又改了一点,请你们斟酌。此件建议用军委名义,分送中央一些负责同志征求意见,请他们指出错误,以便修改。当然首先要征求军委各同志的意见。”十九日,我又请志坚、春桥、镗忠、曼村、亚丁五位同志一起座谈,大家一致同意这一纪要。现将座谈纪要送上,请审批。
此致
敬礼!
江青
一九六六年三月十九日
林彪那时在上海。他收到江青派人送来的信及附来的《纪要》大字排印本,知道经毛泽东亲自阅定,他当然双手赞成。他对《纪要》不改一字,批转军委常委们。林彪找来刘志坚、陈亚丁,请他俩起草了一封致贺龙等中央军事委员会常委们的信。
当时,中央军委主席为毛泽东,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副主席是林彪,此外还有副主席贺龙、聂荣臻、陈毅、刘伯承、徐向前、叶剑英。常委除包括主席、副主席,还有朱德、邓小平、谭政、罗瑞卿。
林彪的信,全文如下:
常委诸同志:
送去江青同志召开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请阅。这个纪要,经过参加座谈会的同志们反复研究,又经过主席三次亲自审阅修改,是一个很好的文件,用毛泽东思想回答了社会主义时期文化革命的许多重大问题,不仅有极大的现实意义,而且有深远的历史意义。
十六年来,文艺战线上存在着尖锐的阶级斗争,谁战胜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文艺这个阵地,无产阶级不去占领,资产阶级就必然去占领,斗争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在意识形态领域里极为广泛、深刻的社会主义革命,搞不好就会出修正主义。我们必须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坚定不移地把这一场革命进行到底。
纪要中提出的问题和意见,完全符合部队文艺工作的实际情况,必须坚决贯彻执行,使部队文艺工作在突出政治、促进人的革命化方面起重要作用。
对纪要有何意见望告,以便报中央审批。
此致
敬礼!
林彪
一九六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林彪的这封信,对《纪要》作出了高度评价。信中默认了“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召开”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这一提法。信未说“以便报中央审批”,意味着《纪要》要作为中共中央文件印发……
北京在起草《二月提纲》
一九六六年的二月,风云突变的前夜。当江青和刘志坚等五个人在上海锦江饭店“座谈”之际,北京钓鱼台也有五个人在开会。
上海的五人会议开始于二月二日,北京的五人会议开始于二月三日。
上海“座谈会”写出了《纪要》,北京的小组会写出了《提纲》。
《提纲》和《纪要》针锋相对。
北京那五人,便是文化革命五人小组。这个小组,是一九六四年根据毛泽东的指示成立的,负责指导当时正在开展的学术批判。前已提及,这五人是彭真、陆定一、康生、周扬、吴冷西。
五人小组写出了《五人小组汇报提纲》(亦即《二月提纲》)。不过,后来康生“声明”,他是反对《二月提纲》的——尽管他也参加了会议,据说在会上“沉默”。
二月五日,刘少奇主持中央政治局在京常委会议,讨论通过了《二月提纲》。
二月八日,彭真、陆定一、许立群专程到武昌向毛泽东汇报《二月提纲》。毛泽东问了一些问题,但没有说不同意发表。
于是,二月十二日,中共中央把《二月提纲》印发全党。
《二月提纲》显然是针对姚文元的评《海瑞罢官》一文引起的思想界的混乱而提出一系列政策性的意见:要坚持实事求是,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要以理服人,不要像学阀一样武断和以势压人;要提倡坚持真理,随时修正错误;要采取严肃和与人为善的态度;在报刊上公开点名作重点批判要慎重……
“五人小组”的动向,引起江青的注意,难怪她以“有事”为理由,中断了“座谈会”,赶往杭州从毛泽东那里探听消息。
三月上旬,正当江青忙于修改《纪要》时,在北京爆发了“电话事件”。
那是张春桥为了摸清北京的动向,派了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部长杨水直去京。按照张春桥的布置,杨永直跟许立群、胡绳谈话,提出一些问题,特别是要求解答《二月提纲》中所说的“学问”指谁。
杨永直在三月十一日返沪之际,许立群转告了彭真的答复。那是许立群记下杨永直提出的问题,向彭真汇报,对话的记录如下,颇为微妙:
许:杨永直问,学阀有没有具体对象,指的是谁?
彭:学阀没有具体指什么人,是阿Q,谁头上有疤就是谁。
许:杨永直问,上海要批判一批坏影片,包括《女跳水队员》,行不行?……因为有大腿。
彭:你去问张春桥、杨水直,他们游过泳没有?
许:杨永直问,重要的学术批判文章要不要送中宣部审查?
彭:过去上海发姚文元的文章,连个招呼都不打,上海市委的党性到哪里去了?
许立群把彭真的答复,在电话里告诉了杨永直。杨永直回沪后,当即如实报告了张春桥。
张春桥听罢,说道:“现在有把握了,这个电话说明中宣部和北京市委是反对姚文元文章的,《二月提纲》的矛头是指向姚文元的,也就是指向毛主席的……”
江青加快了《纪要》的定稿进度,她要以《纪要》跟《二月提纲》相抗衡。
张春桥通过江青,迅速向毛泽东密报了“电话事件”。
那个原是五人小组中的一员的康生,精于权术,见风使舵,此时反戈,攻彭真,批《二月提纲》。
三月二十八日、二十九日,毛泽东在杭州和康生作了两次谈话。
三月三十日,毛泽东和康生、赵毅敏、魏文伯、江青、张春桥在杭州作了谈话。
毛泽东这三次谈话,严厉地批评了中共北京市委和中共中央宣传部(“五人小组”的正、副组长彭真、陆定一,分别是中共北京市委第一书记和中共中央宣传部部长),说他们包庇坏人,不支持左派。说“五人小组汇报提纲”是混淆阶级界限,不分是非,是错误的。说北京市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要解散市委;中共中央宣传部是“阎王殿”,要打倒阎王、解放小鬼。说吴晗、翦伯赞是学阀,上面还有包庇他们的大党闹(指彭真),并点名批评邓拓、吴晗、廖沫沙三人写作的《三家村札记》和邓拓写的《燕山夜话》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①
①《中国共产党执政四十年》,二六八页,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一九八九年版。
毛泽东还说,我历来主张,凡中央机关作坏事,我就号召地方造反,向中央进攻。各地要多出些孙悟空,大闹天宫。去年九月会议,我问各地同志,中央出了修正主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