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风云-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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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保纯赶紧把邝东山拉住,哀求着说:“求……求……老英雄救命啊……”邝东山一看,心就软了,向四周的团民们摆了摆手,团民们这才恢复了平静,退回了原位。
说到这里,咱要交待清楚:邝东山是一位正直的侠义英雄,反对洋人向中国输入鸦片,也憎恨贪官污吏。在林则徐的影响下,敢于起来抵抗侵略者。但是,他毕竟是个农民,几千年的封建忠君思想,一下子还摆脱不了。他怎么能跟朝廷做对呢?
且表邝东山,他见知府大人和两位知县老爷亲自给洋人求情,也怕把事情闹大了,将来不好收拾。等团民们散开以后,便向余保纯说道:“看在三位大人的分上;东山遵命就是了。”余保纯一听,可乐坏了:“唉呀老先生,您可大重情面了。本府决不忘恩哪!”两个知县也不住地哈腰致谢。邝东山说:“我们可以把洋鬼子放走。不过,您必须向他们说清楚,广州是大清国的,黎民百姓也是大清国的。今后,决不允许他们在这里胡作非为!倘若不听劝告,可休怪平英团不客气!”“是,是。一定转告,一定转告。”邝东山马上传令:“撤!”团民们“哗”的一声,撤到坡下去了。三个狗官一看团民们已经撤离护国寺,忙带着随从朝庙门走去,还叫班头边走边喊:“不要开枪,我们是官府来的,别误会呀!”
前文书已经说过,义律早就绝望了,他已做好了最后的打算,那就是自杀而死。但他还有一线希望,就是盼望乔治发兵来救或者清廷官员前来解围。他站在钟楼上一看:其中有一位清朝官员他认识,那不是曾经代表奕山送赎城费的广州知府余保纯吗?噢,他们真解围来了。“救星来了!”义律都乐出声了,从心底感到高兴。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就听有人喊“撤”。义律从钟楼里探出脑袋一看,平英团果真撤下去了。紧接着,又听外边喊“不要开枪”。顺声音往下一看,余保纯带着那一帮人已到庙前。义律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命人赶快打开庙门,他也下了钟楼,把余保纯等人接进庙内。
余保纯见着义律,好像久别重逢的亲人,又施礼来又问安,又赔礼来又道歉。义律见着余保纯等满清官贝,好像见了自己的奴才,马上就精神起来了,本想发作一番,拿他们撒一撒气,可是,他又控制住了。他知道现在还没最后脱险,还要仗着这些奴才保驾呢!所以改变了态度,拍着余保纯的肩头说道:“太感谢了,太感谢了!我们打交道不止一次了,您的确是又讲情面、又守信用的中国官员啊!”余保纯受宠若惊地说:“哪里,哪里!还是义律先生造化不浅,此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请赶快走吧,这些暴民是不好对付的。”义律已经领教过平英团的厉害,听见“暴民”,立即毛骨悚然,不住地点头:“马上就走,马上就走。”义律集合了队伍,带着英军出了古庙。只见平英团众都聚在坡下,一个个横眉立目瞪着他们,侵略军一个个低着头,猫着腰,龟缩在一起,好像过街的老鼠,从威严愤怒的人群当中穿了过去。余保纯等跟在洋人后面,不住地向平英团民点头哈腰,也溜之大吉了。余保纯还怕义律在中途遭劫,一直把这帮英国鬼子护送回到兵舰上,才回广州交差。
当时广东流传着两句民谣:“百姓怕官,官怕洋鬼。”从此以后,这两句民谣变成“官怕洋鬼,洋鬼怕百姓”了。
按下义律不表,再说这位钦差大臣靖逆将军奕山,他见英军退出广州,平英团民围困的英军经余保纯解围以后,已被护送到军舰上,便以为大功告成,万事大吉了,马上提笔给道光皇帝写了个奏折,禀报他到广州之后所取得的成就。
别看奕山打仗无能、畏敌如虎,可是很会编造瞎话。在他给道光皇帝写的奏折里,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竭尽了说谎之能事。他说:奴才奉旨来到广州,一切遵旨办事,首先对英宣战,在战争中,仗着列祖列宗的保佑和皇上的天威,首开旗门,杀死洋兵洋将数千人,击沉敌船六十多艘,还缴获了无数的胜利品。他还把广东的老百姓自动组织起来抵御外侮的战功归为己有,说什么这是他“借资于民”的结果。他又说:目前英夷已深感懊悔,痛哭流涕,愿与我天朝和好,因此才和我签订了《广州和约》:还说英夷“向城作礼,求大将军转恳大皇帝开恩,追完商欠”,奴才已代皇上允准了。他还说:英夷颇感天恩,只要求在广东通商,奴才也允准了。目前,广州已经恢复平静,老百姓已各安生业等等。请看,这个奕山多会胡编吧,明明打了败仗,却说成“首开旗门”;明明给了赔款,却说成是“追完商欠”;明明是他投降了英夷,却说“英夷颇感天恩”,简直是荒唐透顶!
书要简短。道光皇帝接到奕山的奏折,反复看了几遍。他虽不了解实情,但对广州的情况也略知一二,从奏折上也看出了不少漏洞。他知道奕山是在撒谎,本想严办,但经过反复考虑,又认为不妥:奕山是我的皇侄,是我派去的,处分了奕山,岂不落下个用人不当的罪名?!再者说,要都处分了,谁还肯给我办事啊!便使了个顺水推舟、自欺欺人的办法,传下圣旨,表彰了奕山和签订《广州和约》的有功人员。在奕山的请求下,道光皇帝对平英团抗击英军有功人员也给了奖励,有些参加平英团的地主士绅因此也当了官。道光皇帝认为现在已经罢兵休战,太平无事了,便传旨叫奕山班师回朝。另外,他还指示说:鸦片非法,严禁贸易。但有一条,只许官府追究,不准百姓过问。其实呢,官府根本就不追究,百姓想管又不允许,鸦片就算封了官啦。这充分说明,投降派的总头子就是道光皇帝。
且说英军总司令乔治,他率领舰队,移居到香港,自以为立了大功,定会受到女王陛下的嘉奖,便向伦敦打了个详细报告,还保举了有功人员,哪知道,这份报告却激怒了维多利亚女王和巴麦尊外相。女王大发雷霆,她认为:英国政府损失了上百只兵船,死伤了几千名官兵,动用了百万英镑,仅仅换回了这么点白银!英国虽然占了香港,但满清中央政府还没承认。这简直是得不偿失,做了蚀本的买卖!因此,她对乔治、义律二人大为不满。在她的授意下,议会决定,将乔治和义律革职,另派陆军上校璞鼎查为侵华全权代表,任香港总督兼陆海军总司令。拨给军舰六十只,精兵四千七百名,新式大炮三百门,立刻出兵去广州。外相巴麦尊向璞鼎查一再交待:“你这次出兵,要用武力狠狠地教训一下满清政府,要捞取更多更多的利益,必须使满清无条件地接受英国所提出的一切要求,一直到我们满意为止。否则,你就不要回来。”璞鼎查一再表示,愿为大英帝国立功。
一八四一年八月十日,由璞鼎查率领的舰队首先开到澳门,不久又开到香港。他宣读了英国政府的训令,解除了乔治和义律的职务。这两个侵略者听了,真好似冷水浇头,只好哭丧着脸,向璞鼎查移交了印信,正式卸职。乔治到印度休假去了;义律诈称有病,到澳门休养去了。从此,璞鼎查接管了一切大权。
却说璞鼎查在香港连续召开了几次军事会议,研究进兵方案。有人主张强攻,从广东登陆;有人主张智取,收买满清官吏。璞鼎查都没同意。
璞鼎查是个老牌侵略者,早在一八○三年就随英国海军到了印度,有四十来年的殖民统治经验,在一八四○年因侵略阿富汗有功,被英国女王封为男爵。在十年前还曾来过广州,是著名的“亚洲通”和“中国通”,对中国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相当熟悉。他能说汉语,善写毛笔字,还能背诵几首唐诗。对广州情况更是了如指掌。他认为伯麦之死,乔治失利,问题在于不了解广州的情况。他知道广州的中国人是不好惹的,又有平英团,又有天地会,形势很复杂,是捞不到油水的。应当换个地方,去攻打防守薄弱的海港。他的想法被通过了。
璞鼎查以香港为基地,留下两千人驻守,于一八四一年八且二十一日,率领兵船五十艘,侵略军近四千人,直奔厦门开去。在鼓浪屿与清军相遇,又展开了一场激战。
第十三回 侵略军再犯定海 葛云飞重创英兵
一代英杰葛云飞,
浩气长存显神威。
纵有敌寇窥我土,
神州万世不可摧!
英军总司令璞鼎查,接受乔治和义律的教训,不敢碰广州,他率领舰队,直扑厦门,在鼓浪屿与清军相遇。
福建、厦门和浙江沿海,由原来的闽浙总督邓廷桢经营得固若金汤。后来,邓廷桢被革职,这一带的海防就荒废了。新任的闽浙总督叫严伯涛,是满族人,力主抗敌,有股爱国热忱。他的防守策略是多造战船、多铸大炮,到海上去和敌人战斗。但因花钱太多,道光皇帝没有允准,结果是两头耽误。
严伯涛听说英军前来侵犯厦门,便披挂整齐,带着十几只旧船前来迎敌。在鼓浪屿和英军交上了火,结果被英军打了个大败而归。不光损兵折将,他自己也差一点儿把命搭上。侵略军乘胜攻占了鼓浪屿和厦门,严伯涛也抱着大印逃跑了。
璞鼎查在厦门,兽性大发。指挥英国鬼子大肆烧杀抢掠,把抓来的妇女拉到兵船上,百般凌辱。许多中国妇女被这些野兽轮奸致死,繁华的厦门,顿时变成了人间地狱。
璞鼎查认为这里没有什么油水可捞,几天后撤走,继续北上。他知道地处舟山群岛的定海县,不但土肥民饶,而且防守薄弱。前任总司令乔治曾经占领过这个地方,他也想去捞一把。结果他估计错了,在定海却遇到了总兵葛云飞的顽强抵抗。
葛云飞,字鹏起,浙江山阴(今绍兴)人,武进士出身,是一位武艺高强的爱国将领。在一八三八年任定海镇总兵后,每日操练人马,严守海防,从不松懈。当年其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