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雄成龙-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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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野听得垂涎三尺,暗喜道:“原来也有上等食品,我可以分享一饱啦!”
怪瞥他一眼,从长袋中取出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煞是美观,看也不看,往龙野口里就塞。
龙野突然大叫道:“我不要……我不要……”不知那来的力量,竟然能滚出几尺,避过那四花花绿绿的东西,但因内伤未复,心脏喘息不停。
“你不要,大家拉倒,我费了几天的工夫.才捉了仅仅这么一条,刚才还是忍痛送给你里!”
龙野用极快的动作,扭头一瞥,唯恐那条竹节蛇,无声无息地咬他一口。
那怪人眼睛直眨,忽然扮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表情,低声道:“喂,你送你一条火腿,你爱不爱吃?”龙野暗道:“我才不再上当,你骗不了我!”头摇个不停。那怪人搔搔脑袋,笑道:“算了,所剩不多,我自己就不够吃,幸好你摇头,不然我可得挨饿一餐。”话尚示歇,果然从长袋中取出一条红得照人的火腿,龙野大叫可惜,只好干着眼,瞧他狼吞虎咽,最后实难控制饥火,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为净。
忽然听那怪人叫道:“哦,你别动,火势正炽,我要烤你来吃。”龙野一听,心惊胆战,急急睁开睛睛,蓦的一只巨手向肩搭来,这下可骇惨了,暗道:“完了!”全身颤悸,动弹不得。
母亲的血书,又急速掠过脑际,禁不住仰天长叹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一个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你生什么气?莫非穷途未衣生不逢时,咄咄,流泪了!”
龙野蓦地惊醒,见怪人瞧着他,那付热诚恳挚的样子,使他感到有点安慰,但他仍免不了冲动地道:“要杀便杀,请别多问!”
怪人疑惑道:“谁要杀你?”
龙野那俊美疲备的脸上,流露忿恨之色,愤声道:“我极恨命运多舛,假如我有机会能学成一身武艺,那时纵然技不如人,死在你手里,也无所遗憾!”说到此地,顿了一下,又怅然道:“但是如今,我只是一无所成,连母亲也保护不住,被人劫去,沿途还无端遭人误会,受无理的咒骂殴打,最后不明不白的做你的点心,我死也不甘心。”
怪人皱眉沉思一会,耸肩道:“我几时说要杀你?”
龙野闻言一愕道:“你适才不是说,要用火烤来吃么?”“哈哈,原来是你会错了意。”怪人哑然大笑,拿起手中的竹节蛇,抛弄了几下,道:“我是对小东西说话。哈哈……”
龙野恍然醒悟,心中恐怖及悲哀之感也全消,反而觉得怪人天真无邪,十分可爱。噗嗤一笑道:“少见多怪,瞎猜疑,不过老丈那等作法,也实在吓死人。”
怪人嘻嘻笑道:“你自居胆量不够,可别责怪人家。刚才所说的话,怎么语无论次?”
龙野听他语气之中有些古怪,微一沉吟,迷惑道:“请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怪人道:“你说什么母亲被劫?无理辱骂受欧等,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
龙野大声分辨道:“假如我的遭遇在你的身上,你会比我痛苦万倍。”
怪人笑道:“你是被女人遗弃?”
“不是,她是我的母亲。”龙野异常冲动道:“在十七年母亲被父亲遗弃,十七年后母亲也无故失踪。我为着寻找她,受到许多的欧打……”
“别忙,你慢慢讲,让我多知道一点尘世上的琐事。”龙野发觉怪人问得极为真挚,空虚的心灵上,顿时浮上一丝温暖。同时心中凝结住的情绪,也因而发泻出来舒畅不少。
他本来不是喜欢诉苦的那种人,于是很快地安静下来,简略扼要的将往事说出。
龙野最后说出自己的抱负,坚决道:“华云海持技凌人,对我这种身无武功的人,使用重手法,我决誓死不跟他甘休。”
“车蓬上的那位中年人,在我身上有救命恩。可是他劫走了我的母亲,等我东海救出父母之后,再作报答之计。可是我……唉……”
怪人瞥了他一眼道:“他叹什么气?虽然你现时不懂武功,总可以拜师学艺啊!”
龙野颓丧地摇头,叹道:“人海茫茫,那里拜名师?纵然名师在前,可是我现在身负重伤,连起身走路也无能为力,恐怕这个山谷就是我葬身之地!”
怪人一双巨铃眼睛一直在眨动,嘻皮笑脸的形态,巳经好久没有现出来,好像心中在决定一件什么大事,龙野自己满腔愁思,故未曾发现过个放荡不羁的怪人,居然也怀有心事。
龙野幽叹道:“岁月易逝,人生就如一场飘忽莫测的烟雾。我忍痛偷生,要不是一段重大恩仇横在心上,我真愿一坯黄土,与草木共朽。”
怪人奋然道:“小子别气馁,我有一件宝贝能医治你身上伤痕。你想不想要?”
龙野大喜道:“谢谢您老人家!”
“哈哈你别慌,这件宝贝可不好受了!等下你别大叫大吵呀!哈哈哈……”
龙野被这句话骇了一跳,慢慢问道:“莫不又是蛇虫之类?”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怪人忽然半吞半吐,道:“不过我是尊重你的意思,你说要,他就塞在你口里,你说不要,大家拉倒!”
龙野犹豫不决,情知怪人不大讲究道理,怕他再来一套“蛇当火腿”的把戏,不过说不要,他真要有灵药仙品那倒又后悔不及。
怪人眼珠转了几转,以极快的手法,龙野的胸前摸了一把笑道:“你既然难为情出口,我这人样样不好,就是最通达人情这一点好,这样罢!我将药品塞在你口内,你不要紧闭嘴唇,要就不必闭了。”
龙野没有发觉到他在脑前弄了一下,正待请他将药品拿出来过目,再作决定,孰知刚一张口,再也合不拢去,好像下领脱开一样。那颗心不由卜卜大跳不停,真要是一条蛇从口中塞进去,那可怎办呢?怪人缓缓立起身来,仰天拜了三拜,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念些什么叽语,脸色庄重之极。龙野一对眼睛随着他移动的身躯,瞪住不瞬,心中嘀咕道:“这番药品必定不是蛇虫之类,看他神情那么严肃,可能是仙草灵芝之属!”
怪人拜罢之后,细心地从适才所取袋的草叶中,又拿出一长口袋,大小长度相似,谁这袋的颜色是墨绿色。
龙野暗为惊讶道:“他到底有几个口袋?”但见那怪人从墨绿色的长袋里拿出一个小罐,只有海碗那么大。罐内在移动时,发出水声,叮当作响。
他出一口气,想道:“敢情是药水。害我空骇一阵,这人也恁地可恶,专要小题大做,作弄人家。”
怪人郑重打开罐盖,以两指挟出一团水渍淋淋,脏秽如干粪的东西。腥臭之味随风吹人,令人作呕。
龙野大吃一惊,差点晕绝过去,恨不得大叫不要,但他下额脱开,无法喊出。他痛恨在这万分紧要的关头,命运乖蹇,无端额骨脱开,嘴唇大张,那团脏秽如干粪的东西,原来是死是虾螟,臭而不闻。等不吞进肚里,不令人作三日呕,那才怪呢!
怪人滑稽地瞥了他一下,缓缓蹭下,右手两指挟着虾螟的后腿,在龙野口上比了一比,道:“还好,塞得进去,不然可麻烦了。得,得,你小心眼珠瞪出来,我不强人所难,你厌恶它干脆闭上嘴唇。哦,你想要么?对啊,你嘴唇没闭上。”
说着,手下可照章施法,徐徐将死是虾蟆的头,塞进他的口内。龙野但觉头皮发炸满身泛起鸡皮疙瘩。
片刻工夫,他已忍受不住,有如掉在粪堆里,越挣越臭,他想尽方法想大吐一下,可是那怪人巨掌紧紧压在口上,叫他束手无策。
这种痛苦真比一支利剑刺在颈上来得难煞。须知龙野这种铁挣挣的汉子,对于生与死,决不会皱眉计量,诚然他是一个无武功之人。但是目前这种情形,任何人处身在这般境况之下,也非得翻肠倒胃不可。
又不知过了多久,在他精神恍惚中,忽然口中一滑,那只拳头大的死虾蟆是咕地一声,硬生生地滑进了肚子。怪人长吁一口气,像是完了一件艰难的大事,感到浑身轻松之极。
龙野如在极可怖的朦胧中,清醒过来,大叫一声,飞跳起来,微蹭身子,想要吐个畅快淋漓,谁知连一口水也吐不出。但是胃肠却阵阵翻腾,令人真是难煞。
怪人瞧他这份狼狈相,捧腹哈哈大笑。龙野啼笑皆非,忿怒道:“你这人……”他忽然大为惊异,敢情他发觉下额脱开,怎能说话,赶紧伸手摸一摸,却完好如初,同时身上几天来,所有的重伤,也全部霍然痊愈,不禁为之呆住,惊喜交集。
须知大多受了伤之人,必得视其受伤程度深浅,然后慢慢按步治疗,才能痊愈,尤其是内伤,伤势太重,那么更应由高手,从旁帮助推宫过穴,然后再加上药物之功,方能奏效。
龙野这次的伤痕,甚为严重,尤其在故乡小城,受华云海那记小天星一掌,更是伤及内腑,纵然有灵芝仙药,能否立即痊可,尚在未知之数。此时吞下那只死虾模,便立刻在不知不觉间,立即复原,这种奇迹,如何不教他惊喜若狂。
龙野惊喜之后,不禁奇异道:“老丈,虾蟆为何有如此的功效?”
怪人快活地笑道:“这是一种不传之秘,你不可乱教别人。”
龙野忙道:“小可不敢。啊!我还未请老丈名讳?”
“嘻,对呀!我尚未自我介绍。”怪人晃晃脑袋道:“我姓克名毒。你得好生记性,别忘了我救伤大恩呢!”
“是,是。”龙野衷心地道:“小可绝对永铭不忘。老丈您的姓名煞是奇怪!”
“是么?真泻气,凡是知道我姓名的人,都这样说,还好,认识我的人,倒是很少,恐怕除了师父之外,就是你了。”
龙野听得有趣,心中就直发笑,但到底忍住了,而且看他说得十分认真似的,便疑问道:“这是怎样说法?倒要请问,请问。”
克毒笑道:“这个么?说来简单,解释起来可会令你头昏脑涨,干脆你以后自家领悟。
哎呀,我尽是跟你扯些废话,差点忘却告诉你一件大事。”
龙野蓦地大味一跳,瞪眼如铃,急道:“是不是关于我身上的问题?”
“对了,我这件事的确是你生死问题,而且得马上告诉你不可,你听不听?”
龙野急如燥锅上蚂蚁,道:“我在听道呢,什么事快请告诉我吧!”
“慢着,你得先向三跪七拜,发誓永远不违背我的教言。”克毒装出一副严肃模样,脸孔板得长长,但他那种滑稽形态,怎样也藏不住玩世表情。龙野已知面对的是一个了不起的奇人,不管是否戏言,就伏在地上跳拜起来。
克毒嘻嘻笑道:“行,有点小聪明,做事不糊涂。那么我把真情告诉你吧!你适才所吞下的并不是虾蟆,只不过外形略似而已。他真名是虾枫蛙,可尊称为毒物界的太上皇,赋性致毒致阴,凡常人别说吞食,就是嗅到一丝毒气,就得……喂!小子你可不能哧晕呀!”龙野全身战抖不停,但觉肚子里胃肠绞痛,冷汗直流,痛苦之极。在他心灵上暗想:嗅到虾枫蛙的毒气,就得死去,这刻自己将它全只吞下,定连五脏六腑也得腐蚀烂掉,于是立时神经敏感起来,直觉肚子绞痛,其实他并未中毒。
克毒一整脸色,收起嘻皮笑脸道:“他别紧张,自己哧自己,他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