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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鲁男子-第13章

小说: 鲁男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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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成亲,最开心的莫过于父母了。
  如果她的爹娘昨晚也是座上高堂……不不,那些都是风吹了、尘卷了的往事,再想无益,她该抓住的是现在的人生、家人与亲情。
  她的心在颤抖,好怕好怕哪天刘红屏会回来夺回这一切……不会的,她不必自己吓自己,刘红屏对这些不屑一顾,又怎么会来抢呢?
  她需要担心的是千万别让刘家的人知道她是冒牌新娘,可是这又何其难?除非她一辈子都不回“娘家”,刘家的人也都不来看她。
  天啊,她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好好想清楚这些棘手的问题呢?
  “我们进去吧。”秦关低沉温和的声音点醒了她的思绪,她点头,随著他的脚步跨入大厅。
  “爹,我和红屏来跟你请安了。”他含笑地瞥了她一眼,温柔地偕她齐齐对甄老爷跪拜下去。
  甄老爷看到素雅中带著三分喜气,纤纤小小,模样清丽又娴柔的玉洁,激赏又欢喜地频频点头,连忙把他俩扶了起来,“好好好,你们都用过早饭了吗?”
  “等爹一起吃呢。”秦关微笑道。
  看到甄老爷满颜欢然,对她的印象显然很好,玉洁不禁松了一口气,笑得也清甜可爱了。
  “哎呀,可别饿著了我的好媳妇。”甄老爷迭声地喊道:“春暖,花开呀,快让人备上早饭……嗯,就摆在湘竹亭那儿,那里好,临著春水湖很是敞亮清凉,又靠著丛丛夏桂修竹,咱们可以边吃边聊,红屏,你觉得怎么样?好不好呀?”
  她嫣然一笑的点点头。
  甄老爷一时不疑有他,以为这个新媳妇个性温婉乖巧,所以对于她从进来到现在始终未发一语,倒也没感觉到异样。
  他们来到湘竹亭里,坐在一桌摆著清爽可口的白粥和各色小菜前。
  身边有服侍的丫鬟们倒茶添饭递帕子,玉洁从来没有这样被服侍过,吃起饭来好不自然也好不心虚。
  在席上,甄老爷看著气势昂扬的儿子和甜美娇怯的儿媳,心里满是欢喜和满足。
  “红屏,你还习惯咱们家吗?”他忍不住笑问道。
  捧著雪瓷碗显得格外专注的玉洁抬起头,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秦关这才想到她的“有口难言”,连忙道:“爹,红屏的嗓子不好,不过她识字,以后你们可以用笔谈。”
  甄老爷愕然,他怎么没有听刘员外提到这一点?
  他浓眉一扬,惊异地看著玉洁,有些担心地问:“你是天生就……哑了吗?”
  秦关心一跳,急急瞥看玉洁,深怕她感到受伤。“爹,你这么问太……”
  玉洁小手冰凉,悄悄地放下碗,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就算发出的声音再破碎难听也顾不得了。
  “是……意外。”她破碎沙哑的声音语惊四座。
  秦关错愕地瞪著她——她不是哑子吗?为什么……
  甄老爷却是松了一口气,疼惜地摸摸她的头道:“原来如此,可怜的孩子。”
  既然不是天生暗臀阈璧P慕吹乃镒踊岢写秸庵卮蟮牟腥保睦镄断铝艘豢榇笫�
  不过他也有一丝恍然——原来是这样,难怪刘员外会迫不及待地主动上门提亲事啊。
  玉洁原以为自己一开口,就会换来众人嫌恶轻蔑的眼光,没想到甄老爷却是更加疼爱她,就连四边站著服侍的丫头也露出心疼之色。
  甄家真是积善福厚人家,由此可知谣言真的不可轻信。
  尤其她亲爱的夫君,更不是满城所传说的那样……她娇羞的眸光望向秦关,不禁一震。
  秦关深邃的眸子眯了起来,带著一丝深刻的研究与怀疑。
  她心猛地一抽,她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玉洁悬著一颗心忐忑起来,接下来这顿饭吃得越发食不知味了。
  饭后,他们漫步在春水湖畔,玉洁偷偷地望著身旁高大却沉默的秦关,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
  她说错或是做错什么了?
  秦关的步伐大,一步就是她的两步,尤其又在他沉著脸心思深郁的时候,玉洁完全追不上他,只能越离越远。
  等到秦关终于自沉思中回过神,目光瞥向身旁的玉洁时,这才发现她落后在七、八步外。
  他有一丝好笑又有一丝怜惜,但是沉郁的眸光依旧未散去,他静静地走回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拭去额上的几颗汗珠。
  你在生我气吗?玉洁仰著小脸,心慌地抓起他的手心写出心里的疑问。
  他深深地看著她,“你……像一个谜。”
  她身子一震,没来由地心慌了,小脸布满愧疚和心虚。
  “我觉得你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单纯。”他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地道:“一次又一次,就在我自认有些了解你的时候,你却又神秘得让我困惑。”
  她低头咬著下唇,小脸掠过一抹苍白和凄恻。
  “对……不起。”她的喉咙疼得像火烧一样,却不是因为说话过量的关系,而是因为浓浓的愧疚。
  她并不是蓄意欺瞒他的,只是这一切……这一切……
  越害怕失去他,就越觉得谎言缠身,如今的她已身泥沼中,想顺利脱身,谈何容易呀。
  秦关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有一丝心痛地搜寻著她脸上的苍白和凄楚,“我只是想弄明白,因为我发现你像是蒙了一层纱,蒙朦胧胧的让我有些看不清。我很庆幸娶你为妻,但是你像谜一般的事实却令我心底不踏实,我是个坦白直接的人,所以我希望我的妻子也能同样以诚相待。”
  她屏住呼吸,强忍住泪意,胸口好痛、好痛。
  “或许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他叹息一声,收回手,看著脚下踩过的碧草如茵。“我始终相信建立幸福婚姻的第一步就是『真』,对彼此是否真心、真诚?对我来说,这是很重要的,有此基础才有资格再论更深入的情感……你觉得呢?”
  玉洁点点头,却是有苦难言。
  她能说吗?
  他要的是刘家千金红屏小姐,并不是那个命运多舛、流落天涯以撑船为生的梅玉洁。
  就如同他从未告诉过“船娘玉洁”要迎娶续弦的事,也从不曾将她当成考虑的对象之一。
  玉洁止不住心头丝丝的揪疼,对于这一切是酸甜苦楚自知的,可是她能说吗?能坦白吗?
  一坦白,她就连这一点点幻想和借来的幸福都没有了。
  玉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今她已是上了船就得跟船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不是成心欺瞒你的,这一切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不知道哪些算瞒你,哪些不算,但是我的心始终是一片真。我很庆幸能够嫁做你的妻,但是我也很害怕。她微微轻颤地写下发自真心的字句。
  他微带疑惑,却耐性十足地等她写完,然后才问:“你怕什么?”
  怕我们的婚姻不过是一个梦,一场错误。她将“错误”两个字写得好重。怕你终有一天后悔娶了我,怕你终有一天会觉得我太卑微,根本就配不上你。
  他皱起眉头,“又来了,你的出身并没有什么令人挑剔之处,你就是你,我娶的是你这个人,并不是你的背景。”
  秦关不明白为何她眉宇间总是不时萦绕著自卑与轻愁,难道是因为她的嗓子吗?
  她美丽的大眼里盛满了千言万语,却不愿也不能说出口。
  “如果是因为你的嗓子,你大可不必自卑,不过是一场意外,它只是伤害你的喉咙,却没有带走你的善良与美丽。娶妻娶德,我并不在意外在的表相,还有世人的眼光。”
  也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在众口谣言中依旧恰然自得,否则岂不早伤痕累累到想不开了吗?
  她很感动,只是多想开口告诉他,那一场意外夺走的不只是她原本清甜好听的声音,还有她的家人,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选择沉默。
  “红屏。”秦关的语气温柔了下来,不舍地看著她忧伤的模样,“你别这样,我不忍心你这么伤心的样子……好吧,今日是我不对,我不该小题大作,我跟你道歉,原谅我好吗?”
  她仰起头,强忍著鼻头的酸楚,拚命摇著头。
  不不,不是他的错,而是……一开始就错了,他们的邂逅是个错,爱上他也是个错,答应做这代嫁新娘更是错……错错错,她根本从头到尾都没对过。
  “红屏?”见她眼底的泪雾悄悄聚拢,他更是止不住一阵阵的心慌,连忙紧抱住她,“对不住,你千万别哭,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她的小脸靠在他温暖的胸前,泪水流得更急了。
  就连喊的名字都是错的,她还是个对的人吗?
  可是他偏偏待她这么好,这么柔情深重……她觉得自己更该死了。
  “红屏?”他急唤著,胸口越发慌乱和阵阵发寒。
  “无……论……是对……还是错……”她在他怀里破碎地道:“我……都无法……离开你……了,我……舍不得……”
  秦开松了口气,将她拥得好紧好紧,低哑地道:“傻丫头,就算你想离开我,我也不放开你,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拆散我们,知道吗?”
  她在他怀里点头,泪水随著动作扑簌簌地落下,沾惹了他的衣襟点点湿了。
  但愿,这世上真没有任何一个人或任何一种力量能将他们俩分开……但愿,她可以安心地守著这份痴情,这份姻缘直到老……
  接下来的日子只能用“幸福”两字来形容,无论是公公待她的好,或是全府上下敬爱她、照拂她的用心,玉洁都感动在心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些情谊才好。
  而她的夫婿待她的温柔和疼宠更不用说了,日日承受著他的恩宠和眷恋疼惜,她几乎要相信所有苦难的日子都过去了,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可以过得平顺而快乐满足。
  唯一令她恐慌和心忧的是再过两日就要回门了,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这一天早晨,秦关用过饭后就出门去各个铺子和庄上巡视,玉洁独自坐在窗台前,膝上放著一只小竹篮,里头放著的针线,这是她今天打发时间的活计。
  她打算为他做一个荷包。玉洁注意到他穿得很简单朴素,经常是一身布衣、一双便鞋,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豪门公于哥的装扮或是气息。
  可是他出门去,身上总该有个好点的荷包装银子用吧?
  她用剪子裁好了银缎,用绷子绷出了缎面,拈绣花针穿过困脂淡红绵线,细细绣出了朵朵红梅。
  玉洁希望他怀里时时揣著梅花荷包,“梅”是她的姓氏,就像是时时将她熨贴在胸口心窝处一样。
  她知道这样很傻气,可是天天听著他叫“红屏”,在欢爱之时也是低叹著“红屏”……自己的夫君天天唤的都是别的女子的名字,纵然他不知道,但是对她来说却分外刺骨椎心。
  只要他叫她一声“红屏”,她的心口就像是给绣花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似的,又酸又疼,却怎么也喊不出痛字来。
  这一切都是她该受的。
  玉洁缓缓地放下针线,心情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救命……啊……”一个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声音飘进窗里。
  她警觉地站了起来,极目望向窗外。
  湖面上有个丫头载浮载沉,情况紧急危险得不得了,像是随时有没顶的可能,但是现在是午后,仆人们都不在附近……
  玉洁想也不想地拔腿冲出房门,奔向湖边,顾不了一身累赘的绣衣长裙,扑通一声跳入湖中,拚命地划动双臂、踢著腿,往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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