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鸿传说-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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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性道:“哼,杀这样的妖孽,我不知道有什么业报。倒是你们俩,麻烦大了。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他扯下来!”后一句却是对痴利、痴苦说的。
圆真双手张开,护在老黄身前,道:“不行!师祖的法身,谁也不许乱碰!我要将他火化,舍利子带回寺里供奉。”圆性喝道:“混账!圆真,我以戒律院首座之名命令你,速速让开,否则寺规难容!”
圆真双目泪如泉涌,泣道:“师兄,师兄!你听我说,二师祖……”圆性断然道:“不必说了!你们二人身为戒律院长老,六根不净、恶习不改,竟听信妖孽之言,诬蔑佛祖之言。戒律院其余僧人听令,立即将圆真拿下!”
痴字辈僧人中有几人大声领命,更多的人互相张望,不知所措。别说戒律院,就连整个白马寺也好多年没出现这样的场面。大家大眼瞪小眼,一面是戒律院首座,顶头上司,白马寺内脾气最火暴的圆字前辈;一面是戒律院两大深受小辈拥护的长老,现下哭成泪人一般,且似乎也还未到大逆不道的地步。所以除了痴利、痴苦等几名圆性亲信弟子站出来外,其余人等反倒后退两步,打定主意,除非圆字辈和尚们先干起架来,自己决不出手。
圆性见人心不齐,更加恼怒,向圆真走了两步,道:“师弟,你非要逼得我出手是不是?”圆真道:“师兄,你醒一醒吧!师祖真的已经悟了道,他讲的经文要义,不正是林晋大师当年说的么?我们以为林晋大师弥留之际疯了,现在看来没有,他也是悟了道啊!是我们误解了佛经……”
圆性脸色一变再变,看了看萧宁,冷冷地道:“萧施主,贫僧要执行寺规,你看……”萧宁淡淡地道:“你们白马寺的事,我不会插手。”说着退开两步。
圆性点头施礼,慢慢向圆真走去,道:“师弟,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也不至于……”突然大喝一声,欺身上前。众人都道他要袭击圆真,齐声惊呼起来,却见他猛地转向,一掌击在圆空后背,刹那间封了他背上几处大穴。圆空本已受伤,担心师祖法身受损,奋不顾身一扑,不料正中圆性之计,一招被制,落下地来。
圆真叫道:“师兄!”圆空道:“别动……”圆性跨上一步,脚尖一踢,将圆空踢昏过去,大声道:“速将叛逆圆真拿下,有不从者,与之同罪!”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眼见圆空被制,痴字辈众僧再是笨蛋,也知道圆真孤身一人大势已去,更不犹豫,围成一圈向圆真靠过去。
忽听场中有个又高又尖的声音叫道:“慢来!各位!这是老子的二叔,你们不问我,自己在这里乱七八糟要弄他的尸体,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起看过去,却是小靳。他转到老黄身后,拍拍他道:“老黄啊老黄,常听人说,死了化作泥土,和尚们更绝,活着的时候就说自己一身肥肉是空的。没想到这里一堆和尚,却偏偏对你的身体这么感兴趣。你死了,还要遭徒子徒孙们的罪,唉,真是没埋好祖坟。”
他一把抱住老黄,猛地一甩,众人惊呼声中,老黄的身体画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入湖中,转眼便没顶不见了。
圆真叫道:“二师祖!”心神大乱,正要跳进水里,蓦地背后一紧,被人抓住督脉要穴。他想要弹腿袭敌,乘机沉身避开,然而圆性早料到他的反应,不容他有任何企图,只用内力强突。圆真背上挨了一刀般剧痛,身子顿时酸软,再也支持不住,仆倒在地上。他放声大哭:“师祖!徒孙不孝!”几名痴字辈僧人冲过来,捂住他的嘴,将他拖了回去。
小靳背着众人,抹了抹脸,转身拍拍手,笑道:“这下干净了。大和尚,你口口声声说的妖孽,老子的二叔,现下再不存在,可以了结了吧。”圆性道:“阿弥陀佛。此人生前罪孽太深,不过人既已灭,任他去吧。小施主,请随贫僧回寺一趟。”
小靳道:“呸!老子才不……”忽地心中一惊,只见圆性眼中再度露出急切的凶光。小靳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圆性猛地一跃,手化鹰爪,便来扣他的脉门。小靳再往后退,脚跟被岩石一绊,当即摔倒。圆性手一长,已扣住了小靳,心中大喜,正要往回扯,突感小靳手腕外关、阳池两穴两股内力同时涌出。圆性因之前抓过小靳,只道他是寻常混混,就算老黄临终教过他什么,也不过尔尔,是以对他存了轻视之心。没想到他手腕经络之中内力之强,竟将自己的手震开。圆性大惊,待要再抓,肚子上早重重挨了一拳。这一记老拳力道之大,圆性一瞬间只道自己已被打穿了,气为之竭,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声,高高飞起,扑通一下也落入湖中。
众痴字辈僧人大惊,便有几人慌忙跳入水中去救圆性,其余人虽仍围着小靳,却各自后退两步。小靳怒道:“他妈的!你当老子是鱼虾龟鳖么?想抓就来抓!老子就算是乌龟也要咬你一口,这一下爽是不爽?嗯?老子很爽!你们这些小秃驴是不是也想来试试?”小靳抡着拳跳两下,僧人们又退后几步。他眼见着老黄被这些臭和尚逼死,死了还不放过,心中早就狂怒,刚才圆性前来抓他,手急着往回一扯,左拳挥出,自然而然使出老黄教的罗汉伏虎拳,没想到一击即中。
圆性从水里冒出头,一张肥脸涨得血红,推开来拉他的弟子,叫道:“快抓住他!快去!妈的不能让他跑了!”气急败坏之下连嗔戒也忘了。
一名僧人伸手来拉小靳,小靳早站好位置,手腕一翻,带得那僧人一趔趄。这是“罗汉伏虎拳”中的“反撩虎尾”。那僧人也是恁地托大,单手来抓,若是换了老黄来使,这一下不止将那僧人摔出去,恐怕手臂也给扭断了。
那僧人反身回来,一拳直击小靳前胸,亦是“罗汉伏虎拳”中的招数。小靳见他来势凶猛,有些心怯,慌乱中也是一拳挥出,竟跟那僧人使得一模一样,仿佛同门师兄弟对面练习一般。那僧人心中暗喜,准备乘他手推到面前时变拳为爪,扣他脉门。眼见小靳拳头挥到,那僧人大喝一声,反手一抓——“咔嚓”一声脆响,小靳的拳头击在他手掌正中。那僧人后退两步,才意识到自己的腕骨已碎,放声狂叫起来。
另一人飞腿踢来,小靳毫无经验,觉得脚似乎比手硬,心中一慌,身子一侧想要避开,那僧人的脚已经踢到他胸口。小靳胸前一痛,体内内息突然爆发,那僧人好似踢到铁块上,“哎呀”惨叫一声,跌落于地,单腿跳开了。
小靳但觉得那股内息从未有过的巨大,无处可泄,仿佛要破胸而出,心中更是惊惶。他运气打出一拳,只觉那内息沿着手少阴、手少阳各经络冲到手掌之中,胸口的憋闷便少一点儿,当下不敢怠慢,将老黄教的“罗汉伏虎拳”一招一招打出来。
两名僧人正一起围上来抓他,看小靳一拳拳打出,明明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入门功夫,没想在小靳使出来,怎么也找不到机会出手。有好几次待要强行突破,都被小靳突如其来的劲气逼走。其中一人动作稍慢,手臂被小靳扫到,开始还不以为意,过不了多久,手臂渐渐酸麻,竟抬也抬不起来。他汗出如浆,也不敢退,只在小靳周围跳来跳去,准备伺机踢他。
忽听圆性道:“让开!”那两名僧人忙各自跳到一边,三名刀僧抡起戒刀,一齐逼过来。小靳见到明晃晃的刀在眼前晃动,毕竟从未有什么打斗经验,心中早怯了。可是此时也无处可退,他心道:“妈的,还是降了吧,老子赤手空拳,总不能跟刀子硬干。就怕老秃驴抓我回去,将老子变成小秃驴……”
一名僧人大喝一声,举刀猛劈,小靳硬着头皮仍旧将“罗汉伏虎拳”一遍遍打来,此刻性命攸关,全身内力勃发,每一拳挥出都带着一股劲风。那僧人砍了三十几刀,几乎找不到破绽,唯一一次刀明明就要砍中,却在最后关头被劲风弹开。他不觉额头见汗,下手越来越快。
小靳见他舞得愈加猛烈,好几次几乎贴着身子划过,咬紧牙关,想起刚才老黄对付萧宁的那一招,眼见刀子斜劈下来,他猛地一拳击出,可惜时机稍差,只在刀背上蹭了一下。饶是如此,那僧人觉得手腕剧震,吓了一跳,退开一步。
忽听“叮”的一声,一枚佛珠弹在刚刀背脊,那僧人再也把持不住,刀子脱手而出,直直向小靳飞去。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小靳全无防备,只本能地往下一蹲,那刀在他肩头划了一道。小靳放声惨叫道:“妈的!杀死你爷爷了!”
几名僧人大喜,一齐上前,忽地有一人纵身入圈,“叮叮”两声,两名拿刀的僧人齐声怒吼,退后两步,各自捂着手腕,手中的刀却已落在一旁。那刀子脱手的僧人则被人踢了一脚,飞出老远。
萧宁扶着小靳退开两步,看着周围的僧人,朗声道:“在下得林晋大师错爱,曾在白马寺学佛五年,深受其恩。各位师兄弟与在下也交情非浅。但是大师生前曾嘱托在下,若是有幸遇见林哀大师或者其传人,当鼎力相助,以代大师略尽同门之情。你们白马寺今日已了解了当年的公案,如果谁还要为难这位小兄弟,就是为难我萧宁,得罪之处,还请关照。”
这番话他虽然微笑着说来,却毫无回旋余地,说完了,咣地一声抽出长剑,站在小靳身边,道:“各位师兄弟请。”圆性破口大骂:“萧宁!你这背信弃义之徒!枉我白马寺那样对你……”萧宁突然目光一寒,仿佛冰刃。圆性往后一退,惊惶之中险些绊倒,叫道:“你……你要做什么?”
萧宁道:“我不是白马寺的人。我对林晋大师有师徒之义,对白马寺却也无所谓同门之情。白马寺当年怎样对待恩师,我心中有数得很。你回去对圆灭说,此事一了,我与白马寺从此再无瓜葛。”
小靳没料到萧宁竟会出手相助,随即想他定是在打道曾的算盘,心道:“妈的,老子今日可是王八进了瓮中——只剩被抓的份儿了。不过被萧小毛龟带走,怎么也比白马寺的秃驴们好。”
圆性咬牙切齿,偏偏在萧宁目光注视之下有种说不出的畏惧,大概从来未曾见过萧宁竟也会有如此杀气。要动手硬抢,自己这边虽说有十几号人,但一来萧宁的武功他曾在寺内见过,小小年纪就颇得林晋大师赞赏,刚才那一剑,自己能不能守住还是问题;二来江南萧家的势力庞大,弄得不好可就是公然与南方武林作对……然而要此刻退却,无疑将会成为白马寺的奇耻大辱,这个戒律院首座之位可就危哉了。他正在两难的尴尬之中,忽听有人大声念道:“阿弥陀佛!”
圆性听这一声佛号如聆仙乐,差点跳起八尺高,忙叫道:“圆觉师兄!圆进师兄!你们来了!”却见林中又出来几名僧人,当先两人异常苍老,其中一人眉毛长得掉到鼻子下,另一个则一根眉毛都没有。除了这点区别,两人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铸出来一般,一样的高,一样的面无表情。
小靳忍不住道:“妈的,和尚就像耗子,一窝一窝的。”萧宁道:“别乱讲。这是藏经阁两大长老,武功地位可都在圆性之上。”小靳低声道:“我管他什么长老,萧老兄,你带我出去了,道曾的事就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