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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结绳纪事四簿-第21章

小说: 结绳纪事四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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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的手不够大,面积遮不全,秘密从指缝间露现出来。李云许更有兴趣,硬将她的手扳开,才看一眼便哈哈大笑。
  “你好可爱哦,阿潘。”穿著开裆裤的小徐爱潘呆又逗,顶著一个马桶盖头对著镜头傻笑。
  “不要再看了!”徐爱潘胀红脸,抢下相簿,狠狠瞪胡英英。“你吃饱太闲了是不是?”
  就是太闲了。胡英英不怕她瞪,还笑得脸开花。说:“我这儿只有阿潘的断代史,要看通史得找阿潘。我去找找看好了!阿潘,你把相簿放在哪里?柜子吗?”说著,就自动自发跑进徐爱潘的房间。
  “英英,你不要乱来。”徐爱潘匆匆看一眼李云许,紧张兮兮地想追过去。
  “阿潘。”李云许拉住她,另一只手跟著亲密地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身边。“怎么啦?只是照片,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还是,你有什么怕我看到的?”
  “这些照片那么丢人,怎么好意思给人家看。”
  “怎么会!我觉得很可爱。”
  穿开裆裤的人不是他,他当然觉得可爱。
  “我想看看你学生时代时是什么模样。”说话时,徐爱潘已被拉坐在他腿上,他的唇触著她的脖颈。
  “反正长得就是这个样,又不上相,没什么好看。”她让他亲,让他抚摸,手臂软软勾著他。
  “阿潘!”胡英英高声叫她。
  “我去看看。”
  胡英英在她算是书房的房间里,蹲跪在书柜前,书柜底层拉开,一本蓝皮相簿搁在一边地板上。
  “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个?”最底层,用塑胶带套好,还上了护贝的照片,移去了上头层层掩盖的字典和过期记事簿,像剥了皮的鱼似完全暴露。
  徐爱潘一言不发,一样一样将字典和记事本归放回原位,合上柜子。
  胡英英摇了摇头,抱著相簿走出去。
  徐爱潘又回到客厅时,胡英英已经跟李云许指著一堆相片又说又笑。忽然,胡英英的话纠住她的神经。
  “阿潘高中时,暗恋一个在省高教书的男老师,痴心得很。看,她这些照片,表情都那么忧郁,颦眉蹙额,可怜的一颗少女芳心。”
  “英英!”徐爱潘脸色微变。
  “哦?”李云许眼瞳窄起来,像感兴趣。
  “我也不知道她喜欢沈冬青哪一点,反正少女情怀总是诗。不过,阿潘胆小得很,只敢偷偷看人家。沈冬青是教英文的,偏偏阿潘的英文又烂得可以!”胡英英边说边笑,完全是闲嗑牙的语气。
  “英英,你不要胡说八道行不行?”
  徐爱潘的局促不安,李云许看在眼里。他拉她过去,笑说:“放心,我不会吃醋的。”
  胡英英瞄他一眼。勾勾嘴角,忽然说:“阿潘跟闷葫芦一样,一星期出门不到  一次,我怕她患自闭,拉她出去逛街,结果她那个老古板,买东西一定付现金,不肯用你给她的卡。那张卡亮金金的,都是摆著好看的。”
  李云许立刻转头对徐爱潘说:“想买什么尽量买。给你那张卡就是要给你用的,嗯。”
  “嗯。”徐爱潘温顺点头。不管李云许说什么她都不想反驳,只是转头对胡英英皱眉头。
  胡英英还在笑。“她嘴巴说是,回头还是把卡放在神明桌供起来。我看你干脆汇入她户头,或者干脆给她现金用还比较实际。”
  李云许保持微笑的笑,没有特别的表情,也看不出有任何不快。
  “你觉得怎么样?阿潘。”还询问徐爱潘的意见。
  徐爱潘有些尴尬。继而一想,也好,关系明确一点,都没负担。要那些抽象的东西,李云许麻烦,也会给得为难,且她要了也没用。要钱,具体一点,看得著摸得著,并且不会像那些什么心啊情牵牵绊绊的。
  “随便你吧,我都行。”说随便,是明确回答应允了。供养的关系正式确立。
  “那好,我把钱汇入你户头,卡你还是留著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李云许亲匿地亲她一下,没有丝毫觉得徐爱潘贪图他金钱的不快。
  “你们慢慢聊吧,我回去了。”胡英英转身要走。
  “不,你陪阿潘聊,我还有事必须回公司了。”李云许站起身。“阿潘,过两天我得出国一趟。你想要什么?我买回来。”
  “不用了,谢谢。”
  “不必跟我客气,想要什么尽管说。”
  这是供养者该有的慷慨。那么,徐爱潘歪头想一下,说:“香水好了,你送我的那一款。”她就有讨他欢心的义务。
  “香水?”李云许笑起来,亲亲她。“我知道了。”
  徐爱潘送他到电梯口。回到屋子,劈头便说:“小姐,拜托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乱说。”
  “干么?这种表情!”胡英英伸出两根指头拨开她皱成一团的眉头。“我在替你争福利,你懂不懂?不然,你以为我那些赡养费是怎么来的?”
  “喝,你倒成了我的经纪人。”
  “这样有什么不好?不争名份至少要有实利。”
  徐爱潘不跟她抬杠,只说:“以后不要再提沈冬青的事了,我实在不想听。”
  “你这是鸵鸟心态。算了!我知道了。”胡英英甩甩手。“有什么喝的?我渴死了。”迳往厨房走去。
  想到自己回来后还没喝任何东西,徐爱潘便跟过去。刚到厨房口,便见胡英英拎著她的富维克,边扭开瓶口边唠叨说:“你怎么老是喝遣种东西,找不到一点有味道的。算了!我渴死了。”张大嘴巴,不文雅的就著瓶口便咕噜喝了一大口。
  “英英──”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噗!”胡英英嘴里大口水不卫生地喷出来。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比十块铜板还大。
  “徐爱潘!你这是什么鬼东西?!”
  “谁教你问也不问一声,随便拿就随便喝。”徐爱潘将富维克拿走,另外倒一杯水给她。
  “我哪知你在里头装这种鬼东西的!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老是见你袋子里揣著  一瓶,该不会都是吧?阿潘,你可不要变成酒鬼,酒精中毒才好。”胡英英大惊小怪,漱口水,洗掉嘴腔里的酒精味。
  发神经的徐爱潘,矿泉水瓶里装的竟然是伏特加,没色又没味,鱼目混珠的,她怎么会知道,还怪她“随便拿随便喝”。
  “知道啦。你不要像生火了一样好不好?”就是亲姐妹也没这么“要好”,奇怪胡英英干涉得理所当然。
  “你不要嘴巴说说敷衍我。喝咖啡你嫌苦,喝这东西就不苦了?”
  “这很贵的。”徐爱潘忽然冒出一句不对题又不合时宜的话。
  “贵你还买!”胡英英白她一个大眼。“哪天你酒精中毒不要来找我。”
  “那你咖啡因中毒也不要来找我。”
  “正经一点,阿潘。你要喝上瘾,真中了毒就麻烦了。”
  怎么听起来好像在说她自己的咖啡癖?胡英英不担心她自己喝咖啡喝上瘾,倒替她杞人忧天喝酒喝中了毒。上瘾和中毒原来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吧?上瘾属半是心甘情愿;中毒则带那么一点身不由己。
  面对胡英英的一本正经,她不置可否。
  第四簿 别再憧憬 3
  灯光暗,窗帘拉上,李云许的手搁在她的腰腹,长腿一只跨过她的双腿,身体半融合的与她的贴著。他身上没有一件衣服,她也什么都没穿。
  身体内还残余他的热度,鼻息仍急促,感觉却已变慵懒。她不想动,李云许却要她动,他翻过她的身,让她身体叠著他的,双手搁在她的臀上。
  这姿态真不堪。她动一下,落身没成功。便罢。他想怎样,便就怎样,安份贴著他。
  “这样不重吗?”忍不住还是问一句。她偏瘦,但还没瘦到等同羽毛的轻。
  想她睡觉,棉被稍重一点,就压得她觉得透不过气。有时他压在她身上,负荷太重,她觉得不舒服。所以,他便换个方式,让她叠压他身上?
  “你像只小猫一样,怎么会重。”搁在她臀上的手并不偷闲,在她大腿和臀间轻轻摩挲。
  这算调情吗?男人喜欢把女人形容像猫,李云许也不例外。徐爱潘索性伸出手指刮刮他的脸,然后舔舔他脸颊。
  “这样更像了吧?”
  “不。像小狗。”李云许好心情笑起来。他翻个身。这回,换她被叠在他身体底下。
  “你好重。”泰山压顶差不多就是这样。比盖了二十斤又日久硬化了的棉被还要难透气。
  看得出他眼里又升起的欲情。说:“你今天不回去吗?”提醒他。更深了。
  “要。”这么说,却似乎没有离身的意思。
  “真的不早了哦。”她再提醒。
  李云许这才翻身坐起来。她但觉呼吸整个顺畅。
  “下个月我要到德国参加书展,然后转到巴黎,大概会花上半个月的时间。你想要我带什么?”
  “香水。”不知道他跟那个模特儿会是怎么说。跟他太太呢?她突然好奇起来。
  “就这样?”
  徐爱潘懒懒嗯一声。不知道李云许是否也是准备了这样一间公寓包藏起那个模特儿。
  “会不会想我?”李云许弯身亲她。
  “会。”
  “多想?”他要量度。
  “这么想。”她比个泰山也似的高度手势。
  科学文明进步,技术发达,再谈不出什么生死缠绵的爱情。再怎么隔山隔水隔两个浩浩大洋,超音速飞机一坐,十几二十多小时就见得到面,触碰得到彼此。古老爱情里,空间与距离时间隔成的爱情里的辽远的悠悠思念,都被杀死光。何况,她与他,没那么缠绵俳恻。
  但他爱听,要问,她就说给他听,给他软言低语,柔情的慰藉。这是她的义务。
  李云许似是满意,又弯身亲她一下,才转入浴室。
  徐爱潘仍旧躺著不动,连翻身都懒。
  等李云许淋浴罢出来,她还是躺著。李云许穿好衣服,拍拍她,说:“你还不起来了,小懒猫。”
  “我困。你要回去了?”
  “嗯。对了,你这儿有没有字典?刚刚冲澡时忽然有个词想不起来。”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只是大脑闲散漫游不经意会窜冒出来的没系统的琐碎,偏偏冒出一半,他一时想不出来,怪难受的,当下不查清楚觉得怪不舒服。
  “在小房间书桌旁那个书柜下面。”她顺口回答。
  李云许走出去。片刻,像有什么敲了她一下,徐爱潘蓦地翻跳起来,匆匆套上李云许脱下的浴衣,赤脚跑到书房。
  李云许半蹲在书柜前,底柜拉开,左手拿著一本字典,右手捏著那张特别加护  贝的照片。
  他抬起头,扬扬浓眉。
  “你不高兴,可以把照片护贝给我一张,我会天天带在身上。”她不想说明,  更不想解释。
  “我只问一句就好,都过去了?”他直起身,大方地把照片递给她。
  徐爱潘一楞,迟迟没接过手。
  都过去了吗?实在,她跟沈冬青根本就不曾有过开始,怎么算结束了没有?可是,到今天,鬼影似的都还搁著,是都过去了吗?要怎么算才对?
  “过去了。”终于,她接过照片,丢回柜子里。
  “那就好。”他再过来吻她,手探进她胸口,她也不拒绝。
  他只是在宣示所有,他拥有她的主权。所以她没让他失望,温顺又记本份。
  她跟他,毕竟不是在谈少年似的恋爱。她少年时代该落未落的那场春雨,在成年后不合时宜的下尽。老式火车那温吞的隆嘎声,也消失进废弃的铁轨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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