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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奴儿女皇(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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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一旁锦榻打盹的公孙燕立即转醒。
  “王爷,你醒了!”她面露喜色地低喊,却突地发现舒雪尹不在房内。
  “雪尹呢?”他气虚地问。
  “王爷,稍等一下。”公孙燕随即走出憩房,然而长廊上只见李劭及伺候的太监。“皇上,可有见到舒姑娘?”
  “舒姑娘?”李劭自长廊上的锦榻起身。“朕方才回金雀宫了一会,没瞧见舒姑娘,怎么了?”
  “王爷醒了,要找舒姑娘。”
  “凤凌王醒了?”李劭面露惊喜,快步进憩房,却见好友挣扎着坐起身。“凤凌王,你还不能起身!”他瞪着李弼被血染得鲜红的纱布。
  “我要去找雪尹……她一定出事了!”
  “不可能的,她在宫里,不可能出事。”他已经派遣皇城二十二卫加强巡逻,绝无可能再有贼人刺杀之事发生。
  左腕上不寻常的痛,令李弼强撑口气坐起。“皇上,我要去观天楼。”
  他的直觉告诉他,在雪尹无路可走时,一定会以为上官羿无害而去找他相助!
  观天楼里,上官羿瞅着眼前人面无惧色,甚至是满面欣喜的表情。
  “国师,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舒雪尹笑得很开心,左手一道长长的剑伤快速汩出鲜血,刺眼的红在她脚边形成一小滩血洼。
  “说。”
  “我死后,请你帮我把手镯取下,交还给太上皇吧。”她神色愉悦,不见半点怨怼。“告诉他,请他另寻他人。”
  “取不下吗?”上官羿专注地在凤衔月环上头,他记得手镯的命定传说,一旦戴上,确认是手镯主人,手镯是取不下的。
  原来,就是凤衔月环再现,才会引起太上皇的注意。
  这手镯,他只瞧过图腾,想不到实品竟是如此璀璨生光,套在她的肘腕之间,映衬得她皮肤白更胜雪。
  “取不下。”她闭上眼,长剑=自手中滑落,开始觉得一股恶心涌上心头,头也发晕了,但她的唇角还是勾弯着。
  上官羿看着她迅速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丝怨怼,不禁掀唇冷笑。
  如果她知道,他根本救不了李弼,不知道会有何反应?
  到时候,她在黄泉底下,必定会恨着他吧。但又如何?若能延续皇朝命脉,他压根不介意当个罪人。
  可舒雪尹哪会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独自浸淫在想象的快乐中。
  只要他能够醒来,她没有什么不能给的,她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这一条命,只要他能安好,只要他能快乐,她就可以满心喜悦地献上生命。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回御医馆看他一眼,告诉他,她要回家了,要他不要再等她……
  “舒雪尹……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粗哑声响,她震了下,张开眼。
  “舒雪尹……给本王过来……”沉嗓虚透无力,还不断喘息。
  她缓慢地回过头,眼中不肯落下的泪,在看见李弼的瞬间,立即溃堤。
  “王爷──”
  上身还包着重重纱巾的李弼,在李劭和公孙燕的搀扶之下,来到观天楼,目睹她手上淌着血,他一把心火烧得正盛,然而就在她回身扑进他怀里时,便彻底地被安抚了。
  离开李劭的搀扶,他将她抱进怀里。
  即使光是这么一个动作就快要耗去他所有体力,几乎教他再跌回黑暗中,但她就在他怀里,他舍不得闭上眼,贪恋着她的拥抱。
  就是这么一个拥抱,勾动他以为不曾拥有过的情。
  然而,这个拥抱却温热得湿透他的胸膛,咸涩地烫进他的心底。
  “雪尹?”他哑唤,气息紊乱。
  “你总算醒了、总算醒了。”舒雪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轻手轻脚地将他微微推开。“疼吗?哪里疼?我扶你回去歇着,好吗?”
  发现她涕泗纵横却又漾笑的慌乱神情,他又怜又不舍地搂近她,触及她腕上的伤口,叹道:“傻丫头。”
  不管挡在她面前的苦难有多少,他都宁可落在他身上,一丝一毫都不愿意让她承受,尽管在昏迷的黑暗中仍不断挣扎着要清醒,可直到一道锥心的痛楚传来,才教他脱离黑暗。
  舒雪尹泪眼蒙眬地看着他,泪水模糊她的视线,她一挘賿{,依旧没办法把他看清楚,多怕眼前只是幻觉。
  李弼连替她挘岬钠Χ济挥校桓野研┬碇亓垦乖谒岜〉募缤罚а酆莸勺偶覆酵饷嫖薇砬榈纳瞎亵唷�
  上官羿仅是轻哼一声,未置一词。
  “雪尹,搀我回憩房,好吗?”收回目光,李弼几乎快失去意识地伏在她肩头上。
  “嗯嗯,我扶你、我扶你,你尽管把重量都压到我身上。”舒雪尹胡乱挘帕常腋5男Γ耆送笊系纳耍氖直酆峁夜纾昧牌穑吮刍谋常鲎潘翰阶叱龉厶炻ァ�
  公孙燕看了眼国师,立即回身跟上。
  李劭站在原地,黑眸看向落在红毯上的长剑,负手走进主厅,拾起那把剑,蓦地脱手而出,剑刃如虹翎自上官羿身旁滑过,深嵌在高位后头的漆金匾额上,剑刃就斜插在“心如水镜”上的心字,斜挂成“必”字。
  上官羿头也不回,直瞅着他,黑眸沉静得透不出人味。
  “国师,你的心,可真如水镜?”李劭低问。
  这匾额上的字,是上官羿接任国师时他亲手提写赠与的,他们一块长大,他深知上官羿的性子淡如水,才特地提这四个字。
  “皇上,臣的心,没变过。”许久,他才喃道。
  “是吗?”李劭直瞅着他,表情失望。“那么国师为何没有阻止舒姑娘,甚至放任她的伤口淌血?”
  他们赶到时,只见舒姑娘腕上淌着血,而令他难以置信的是,上官羿就站在一旁观看,甚至还冷漠带笑……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好友,他不该是如此冷血无情的人。
  “舒姑娘心神溃散,自以为以己身之血让臣施咒救凤凌王,臣来不及阻止,也无法阻止,所以──”
  “国师,朕可以信你吗?”
  上官羿浅浅笑开,心思却已百转。“皇上,臣的心日月可昭,仰不愧天,俯不怍地,一心为皇朝、为皇上,未曾变过。”
  皇上已经知道天女传说一事,还如此护着舒雪尹,难不成皇上……已萌退意?
  怎么可以……他不允许!
  “国师,朕要你的心静如水,必如水镜,望你……好自为之。”叹口气,李劭随即拂袖离去。
  上官羿一震,望着深嵌在匾额上的剑,怅然地笑了。
  这剑就插在心上,要他怎能不痛,要他怎能心静如水?!
  “你饿不饿?渴不渴?还是先喝药?”
  回到御医馆憩房,舒雪尹像陀螺般在李弼榻边转个不停,眼里只有他,只看着他,把杵在一旁的几个御医和公孙燕当空气。
  她的忙劲,教李弼忘了痛楚和气乏,只能笑睇着她。
  这就是占有吧,占仕她的视线,教她只能看着他一人。
  这感觉竟是如此美好,若不是太无力,他真想紧紧将她搂进怀里。
  大手紧扣住她的,瞥见那片微干血迹,他浓眉攒起。
  “替她上药。”他哑道,以眼示意。
  御医见状,连忙上前处理,一位则是走出门外。
  “是。”御医为舒雪尹倒上伤药,然而血还在流。“这伤极深,所幸并没有伤到筋脉,不过,若是可以使用舒姑娘缝伤口的法子,可能比较不会留下痕迹。”
  “……不用了。”她干笑,偷偷朝李弼贴近一点。“小伤、小伤。”
  反正不会痛,放着总是会慢慢好的。
  “可是,下官认为,若是能够学得舒姑娘的技法,说不准往后可以帮上更多的人,就不知道舒姑娘愿不愿意倾囊相授?”御医很不死心地再问。
  春搜那日,他可是亲眼见她拿针线在凤凌王肩上缝合伤口的,先前为王爷换药时,他发现伤口愈合得极快,且伤疤极小。虽说这技法有点像旁门左道,但总是一门医法,若能学得,可造福更多人。
  舒雪尹扁了扁嘴,很是犹豫,原因无他,她就是怕那种尖锐的东西啊!若是要她替人缝,那倒好一点,可要她自己当被实习的工具,那真是要她的命。
  “雪尹,处王一下吧,这伤看起来挺深的,不处理,你要怎么照顾我?”李弼说。
  闻言,只见舒雪尹咬了咬牙,大有壮士断腕的慷慨赴义之情,用力伸出左臂,把手镯推得高高的。
  “大人,你的针线活行不行?”瞧御医二话不说拿出准备多时的针线,她还是倒抽了口气。“你过火消毒了没?这缝线韧不韧?”
  “舒姑娘放心,下官把那日的情景记得一清二楚,每个步骤都使过一遍了。”
  见御医拿起缝针,舒雪尹又深吸口气,右手直抓着李弼的手,然后用力玻鹚劭醋耪朐胨纳丝诒擤ぉ�
  嗯,错觉吗?怎么一点都不痛?她疑惑地攒起眉,看见御医不断缝着她的伤,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体质改变了吗?她好困惑,偏头对上李弼微玻У难邸!巴跻愫懿皇娣穑俊�
  “……还好。”他勾起虚弱的笑,强忍着左手上针扎的痛楚。
  一会,御医满头大汗的完成缝伤初体验,在舒雪尹腕扎上干净纱巾后,立刻又处理李弼的伤势。
  等一切大功告成,御医随即很识相地退出憩房之外,公孙燕见状,也跟着退到门外守着。
  见人都离开,舒雪尹才爬上榻,握着李弼的手,直冲着他笑。
  “疼吗?”
  “不疼。”他也笑。
  “你每次都说不疼。”刚才换药时,他的伤口整个皮开肉绽,每看一次,她就痛到发抖。
  “本来就不疼。”伤在他身上,总好过落在她身上,然而一想起她的伤──“你为什么要划下那口子?”
  抿了抿唇,她趴近他一点。“你一直昏迷不醒,我想垉你说上官一脉都懂医懂咒,所以我去找国师,看是否有救你的方法,然后国师说,拿我的血可以施咒换你清醒啊。”她眼睛已酸涩得快要张不开,却还是不愿闭上眼,宁愿就这样看着他一生一世。“只要你能醒,我没什么不能给的。”
  “所以,你拿命……换?”他大手动了动,挘ニ魉频睦幔磼{不去自己的心痛。
  那么怕痛的人,就连针扎着都会哭的人,竟为他划下那么重的一刀,她被血包围的一幕,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不敢想象自己要是迟一步,她会变成什么模样……幸好,他赶上了。
  “你可以拿命保我,我为什么不能拿命保你?”她笑落满眼秋水。
  李弼动容地瞅着她,轻拉过她冰凉的手在唇边亲吻着。“你这傻瓜,我为你落下鸳鸯咒,你要是死了,我怎么活?”
  她怔了下。“鸳鸯咒?那是什么东西?”
  “生死相随的咒。”
  她眨眨眼。“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为何要说?”他有些疲惫地阖上眼,突觉有阴影逼近,张开眼,就看见她一脸无法掩饰的担忧。“怎么了?”
  “没。”她摇摇头。
  她怕眼前的他不过是回光反照,很怕他双眼一闭,就这样走了,这一点,李弼也察觉到了。
  “你有没有发现,你受伤时一点都不觉得痛?”他打起精神,与她闲聊。
  舒雪尹愣了下,瞪着自己已上药的手腕。“对耶,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在想是不是我体质改变了呢。”
  他低哑喃着,“以血相扣,系魂结命,从此而后,汝伤、吾受,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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